随着物质的丰裕,我们的内心却出现了匮乏感与焦虑感。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攀比,在职场绩效中打转,仿佛只有不断地赢,才能证明自身的存在与价值。如何才能安顿这颗躁动与不安的心呢?
其实,这样的烦恼并非今人才有。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佛陀就提出了对治的方案,也就是“八正道”的前两步——正见与正思维:以正见破邪见,以正思维转邪思维,从认知与念头上松脱烦恼,不再被烦恼牵着鼻子走。
正见:
穿透幻相的智慧之眼
《杂阿含经》中,佛陀告诫弟子修习八正道的逻辑是先离断八邪道,后修习八正道:“应离邪见,应断邪见……离邪见已,当修正见。”
那么,什么是邪见呢?广义上讲,邪见指一切颠倒、不符合实相的见解,如五种不正见: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
简单说,就是把暂时的当成永恒,把缘起假合的当成实我,不信因果不虚,也不信生命有超越痛苦的可能。我们用颠倒的认知,构建了错位的世界观,就像在沙滩上修筑城堡,还自以为坚不可摧。
什么是正见呢?圣严法师在《八正道讲记》中开示:“见苦是苦,见集是集,见灭是灭,见道是道。苦、集是世间因果,即是十二因缘的流转;灭、道是出世间因果,即是十二因缘的还灭。”
正见又分世间正见与出世间正见:“正见肯定世间因果,便是见有布施、有斋戒、有善恶业因、有善恶果报、有此世彼世、有父母。便是见有世间之真人往至善处,见善去、善向。正见认知出世间因果,便是见于此世彼世而得成就涅槃,自知、自觉、自作证。”
简单说,正见就是依四圣谛而得的知见,从而对世界的真相有如实的认知。
所以,世间正见是未证圣果的人,在世间应该具备的基础正见,其核心是要建立对因果与生命延续的信心;而出世间正见是圣者所证的无漏智慧,核心是对四圣谛与缘起无我的现观。
我们之所以痛苦,往往来源于把暂时的当成了永恒的。我们把身体、情绪、社会地位乃至于他人的评价,误以为是真实不变的,然后拼命去维护这个虚幻的“我”。
正见,就是帮我们看破这个假象!
它告诉我们,万事万物都是缘起和合的暂时现象。“诸行无常,诸法无我”,那个需要被不断证明的“我”,本质上不过是五蕴(色、受、想、行、识组成的身心世界)的暂时聚合,并没有真实存在、永恒不变的本体。
当我们真正理解无常、无我时,就不会再把自己焊死在“我的房子”、“我的身份”和“我的成功”上。这种对实体化自我的拆解,能有效松动我执。
具备正见,还能让我们知道修道能离苦,从而得解脱。如果不知道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以及种种身心的状况就是苦果,那就不可能修行了。
正见既是破暗的慧日,也是修行的眼目。所以,印顺导师在《成佛之道》中,就将正见与正思维形象地比喻为“眼目”。因为有了眼目,才能明见道路。圣严法师也把正见比喻为车灯和地图,“能够让人平安、安全、正确、快速而顺利地到达解脱的目的地”。
所以,八正道中最重要的就是正见。必须以正见作为基础,修行其他的七个内容(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时,才能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正道。
然而,仅仅懂了正见的道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在生活中真正做到。就像明明知道诸行无常,但在失业降薪时,仍然痛不欲生;明明知道怨亲平等,却在被人误解时,止不住地生气难过。
这样的落差感,精准地把我们推向了“八正道”的第二个环节——正思维。
正思维:
扭转惯性的如理作意
如果说正见象征指明道路的眼目,那么“正思维”就是扭转惯性的如理作意。
《杂阿含经》中解释:“何等为正志,谓出要志、无恚志、不害志。”正思维指的是出离、无恚与不害。在该经的语境中,正志则是正思维的另一种表述。
所以,到了正思维环节,就要转而在心行上用功,对正见所见进行实际性地、深入地正确观照。在起心动念时,相应于出离、无恚、不害的思维,扭转错误的惯性思维。
出离思维怎么理解呢?它不是叫我们辞去工作,躲进深山老林,而是面对五欲境界时,能自觉出离对名闻利养的贪着。比如说,刷朋友圈看到别人晒车,晒旅行,就要依出离思维提醒自己,一切都是暂时的缘起现象,不必贪恋比较。
当遭遇客户刁难、同事误解这样的违缘时,就要用无恚思维,第一时间觉察嗔火,思维对方也是被烦恼和缘起推着走,于是不怨恨,不对抗。
不害思维是让我们练习慈悲的用心方式,不仅不怨恨,更不去伤害他人。
圣严法师有一次牙疼,治疗结束后,半夜麻醉退去了,剧痛难忍。于是他告诉自己:“不是我在痛,而是我的身体在痛。就让它痛吧,我要睡觉了。”
这样一想,他的身体和头脑放松下来,竟在朦胧中睡着了。这就是用正思维如理观照身体无我,解除了身体苦受和心理恐惧的生动案例。
祛魅之心,不离当下
圣严法师牙痛却能安然入睡,这启示我们:身体的苦受也许无法避免,但心不会被苦束缚。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正思维的转念功夫。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没有正见,而是缺少把正见落实下来的正思维。就像开车,正见是看清导航,正思维则是转动方向盘,避开贪嗔的障碍物。
那么,安顿身心的良方是什么呢?答案就是用正见看破“我”的虚幻,不再把自我价值绑定在外境上;用正思维扭转惯性,在攀比时出离,在被针对时无恚,在挫败时不害。
这种祛魅的眼光,看似高远,实则不离当下一念。
当我们不再被必须赢的执念裹挟时,当我们能在情绪的风暴中对自己说一句:“这只是缘起的现象!”心,就自由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
把错误见解,从源头上扭转
再进行正确的思维
人生许多的困惑与焦虑
都将迎刃而解
你认为
正见、正思维
在生活、工作乃至人际关系中
能发挥怎样的积极作用呢?
“人生解忧”小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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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许薇
图片|冯杰 谢小立 江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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