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在我们北方农村,这话搁在八十年代,分量比碾场的石磙还重。老爷们儿要是撇下家走了,女人就得把门户立起来,脊梁骨得比扁担还硬。可说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深夜里的叹息,地头上的沉默,谁又能真的看得真切呢。我今天要讲的这个事,压在我心里三十多年了,每次想起来,胸口还是堵得慌。
那是1989年的秋天,我刚满二十,从部队复员回家。说是家,其实就剩我一个了。爹妈走得早,大哥比我大十二岁,长兄如父把我拉扯大。可他命不好,八七年夏天在水库炸鱼,哑炮突然响了,人当场就没了。扔下嫂子王秀珍和四岁的小侄子豆子。
村里人都说,嫂子这寡妇当得冤。才二十八岁,长得在十里八村都数得上号,偏偏摊上这种事。有人劝她改嫁,嫂子只是摇头,说要把豆子养大,还要给我这当弟弟的娶上媳妇。我听着这话,心里跟刀剜似的。
复员回来那天,嫂子领着豆子在村口等我。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庞变得尖削,可眼睛里那股子劲还在。豆子穿着我寄回来的小军装,见了我就喊叔。我一把抱起孩子,又看着嫂子,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说了句:“嫂子,我回来了,以后这个家有我。”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回村后在镇上的砖瓦厂找了份活,一个月挣八十块钱。嫂子在家种着六亩地,还养了两头猪十几只鸡。村里人都说,这叔嫂俩搭伙过日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可人心隔肚皮,有些话传到耳朵里,就变了味。
有人嚼舌根,说王秀珍这是守着小的等大的,叔嫂早晚得过到一块去。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我这毛头小子哪能守得住,早晚得出事。嫂子听了这些闲话,脸上挂不住,好几次跟我说,要不她带着豆子回娘家算了。我气得拍了桌子:“嫂子,咱们清清白白,谁爱嚼舌头让他嚼去!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对得起我哥?”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明白,嫂子在村里过日子有多难。一个女人家,领着个孩子,处处都得看人脸色。浇地的时候,有人故意把水截了。分宅基地的时候,村干部装糊涂。嫂子从来不跟我说这些,都是自己扛着。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转眼就到了那年秋收。
那年苞米长得不错,六亩地能收个五六千斤。要是赶上好价钱,刨去化肥种子,能落下两千块钱。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一年的活命钱。我和嫂子商量好了,趁着天好,赶紧把苞米掰回来,别等下雨糟蹋在地里。
头天晚上,嫂子特意多做了两个菜。白菜炖粉条,拌了个黄瓜,还炒了盘鸡蛋。豆子吃得很香,嫂子却只扒拉了几口饭。我看她脸色不太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笑了笑说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变天,有点着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和嫂子就下了地。豆子送到隔壁王婶家,托她照看一天。六亩苞米地连成一片,秸秆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千万只手在鼓掌。嫂子穿了件褪色的碎花布衫,头上扎了条白毛巾,裤腿挽到膝盖上面,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肚。
我多看了两眼,赶紧把目光挪开,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日头越升越高,地里的热气蒸腾起来,苞米叶子划在脸上生疼。嫂子在前头掰,我在后头跟着,把苞米棒子装进麻袋。她干活是真利索,左手抓住苞米秆,右手一拧一拽,苞米棒子就下来了,比我这当过兵的大男人还快。我看她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纤细的腰身。
快到晌午的时候,我热得嗓子眼冒烟。嫂子也抹了把汗,突然说:“小武,我渴得不行了,头有点晕。你回去拎壶水来,顺便看看豆子。”我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地头走。走出十几步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嫂子正扶着苞米秆子,身子微微弯着,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我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回去灌一壶凉茶,再拿两个馒头,中午对付一顿。走到半道上,我忽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嫂子特意往我兜里塞了一包仁丹,说天热别中了暑。
我一摸口袋,仁丹还在。
“嫂子不会是中暑了吧?”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她刚才扶苞米秆的样子,脸色好像是有点发白。万一她晕倒在地里,六亩苞米地,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我越想越不放心,转身就往回跑。
苞米地中间有一条窄窄的田埂,两侧的秸秆比我高出一头,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我不敢大声喊,怕惊着嫂子,又怕万一她真出了事来不及。我尽量放轻脚步,压低身子,顺着田埂往回摸。越是靠近嫂子掰苞米的地方,我的心跳得越厉害。
快到地方的时候,我听见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动静。是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别这样……”
那是嫂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抗拒。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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