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家都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话我信了二十二年,直到我嫁人的那天,才明白投胎这事儿,有时候由不得自己。
谁不盼着嫁个知冷知热、能撑起门户的男人?可现实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你那点念想碾碎了,再踩上几脚。
今儿个,我就跟你讲讲我的故事,一个关于傻子、关于秘密、也关于我自己的故事。
村里的鞭炮声响得刺耳,炸得我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我穿着妈连夜改小的红嫁衣,被婶子们几乎是架着拖出了门。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的眼神像看猴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
“瞅瞅,老陈家那闺女,真嫁了那个傻大个。”
“可不是,谁让她爹欠了人家那么大恩情,卖闺女还债呗。”
我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生疼。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丈夫——赵远山。他个子很高,但背微微驼着,眼神躲闪,见人就嘿嘿地傻笑,嘴角有时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媳妇…嘿嘿…媳妇好看。”他搓着手,冲我笑,那笑容天真得像个几岁的孩子。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心里的屈辱和恨意翻涌着,几乎要把我淹没。我恨我爹,一命换一命的恩情,凭什么拿我的一生去填?我恨这个傻子,恨他什么也不懂,却要成为我的丈夫。我更恨这看热闹的村人,把我的悲剧当成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拜堂的时候,我像个木偶,被人按着脑袋弯了三次腰。每次弯腰,我都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被人一节一节地抽走。
“送入洞房——!”
随着一声高亢的喊叫,我被推搡进一间贴着大红喜字的屋子。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喧嚣和鄙夷都关在了外头,只剩下我和他。
屋里红烛摇曳,映着那张傻乎乎的笑脸。
他慢慢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全身绷紧。他离我越来越近,那张带着傻气的脸几乎要贴上我的脸。
我闭上眼,准备承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不堪。
可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
没有想象中的粗鲁和痴傻,一个低沉、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像根针一样,轻轻扎进我的耳朵眼里。
“别怕。”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骤停。
下一瞬,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垂,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说出了后半句。
“我不是傻子。”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暗不定。他依旧是那副眉眼,但那双眼睛却不一样了。方才那种涣散、呆滞的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古井般的深邃和锐利。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猎物,或者说,一个同谋。
“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
他缓缓直起身,方才那副痴傻的模样像一张被撕下的面具,随手丢在了角落。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哪里还有半分傻气。
“这出戏,演了十年,累了。”他背对着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和冷意。
“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而微微发抖。刚才的屈辱感还没散去,新的惊骇又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为什么?为了活命。”他目光转向窗外,那热闹的喧嚣还没完全散去,“这村子里,有人想让我死。一个傻子,对他们没有威胁。”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开。我想起村里那些关于赵家的闲言碎语,赵远山父母当年的车祸,以及他一个孤儿,是怎么在叔叔伯伯的“照顾”下,“变傻”的。
我心里一阵阵发寒。我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那你娶我,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咬着牙问。屈辱感再次涌上来,我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是,也不是。”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我需要一个不引人怀疑的妻子,帮我稳住局面。而你爹……”
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了。我爹欠赵家的人情,是最好的掩护。一个为了报恩,把女儿嫁给傻子的老好人,谁会怀疑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所以,我就是你拿来当挡箭牌的工具?”我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恨意。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并不否认,甚至朝我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陈小夏,你没得选。嫁给我,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我不会让你过得比以前更差。”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感觉自己像个玩偶,被爹摆布完,又被他摆布。一股邪火从我心里蹿起,烧光了我的理智。
“最好的选择?”我冷笑一声,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抬手就朝他脸上扇去,“让你和你那该死的计划见鬼去吧!”
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挣扎间,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床上摔去,连带着把他也拽了下来。
他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温热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我们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除了冷静,似乎还多了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危险的、暧昧的气息。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哄笑声,有人在喊:“闹洞房咯!听傻子怎么洞房!”
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到了门外。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我们之间那股诡异的火焰。
赵远山的反应比我还快。他猛地松开我,几乎是弹了起来。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我亲眼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锐利的眼神如潮水般退去,熟悉的痴傻和懵懂又重新浮现。他甚至还抬手,胡乱地抹了一下嘴角,那副憨傻的模样简直浑然天成。
这变脸的速度让我脊背发凉。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鲁地撞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挤在门口,为首的正是村主任的儿子赵大彪。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猥琐笑容,眼睛在我们两人身上乱瞟。
“哟,傻子,急吼吼地干嘛呢?连门都不关好?”赵大彪嚼着槟榔,眼神轻佻地扫过我凌乱的衣衫。
“媳…媳妇摔了,我…我扶她。”赵远山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着,好像刚才那个把我压在身下、眼神犀利的男人是我的幻觉。
赵大彪显然不信,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围着我们转了一圈,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黏在我身上,“小夏,嫁个傻子,委屈你了。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哥说,哥疼你。”
他边说边伸出手,想往我脸上摸。
“你干什么!”我侧身躲开,厌恶地瞪着他。
“嘿嘿…不许…不许欺负我媳妇!”赵远山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但他的气势太弱,配上那副傻样,只引来一阵哄笑。
“滚开,傻子!”赵大彪推了他一把。
赵远山被推得一个趔趄,但他还是固执地挡在我前面,嘴里嘟囔着:“我…我媳妇…我的。”
看着他那副明明弱小却还要强撑的样子,我心里的感觉复杂极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像个运筹帷幄的猎手,现在却为了保护我,扮演着最卑微的角色。他到底是谁?哪个才是真的他?
赵大彪大概觉得逗个傻子也没意思,又或许是因为赵远山虽然傻,但那一米八几的个子杵在那儿,也不好真闹起来。他呸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那层痴傻的伪装还没完全卸下,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别碰我。”我冷冷地打断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刚才身体上的短暂接触和现在这种身份的巨大反差,让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被欺骗的愤怒,被利用的屈辱,还有对他真实身份的巨大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全部搅在一起。
我突然觉得,这个看似简陋的新房,比龙潭虎穴还要可怕。我嫁的这个“傻子”,他身上的秘密,足以把我们都拖入深渊。
他看着我眼里的戒备和疏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柜子旁,抱出一床被子,铺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躺下,背对着我,宽阔的后背微微弓起,像一个孤独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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