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官方强调他仍在履职,外界却追问他的伤势、权威与真实决策能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最高领袖长期隐身,革命卫队、政府和宗教体系之间的权力平衡是否已经悄然改变?
事情要从2月28日说起,当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首轮大规模打击,执掌伊朗最高权力近四十年的阿里·哈梅内伊在袭击中遇害。
3月8日负责选举最高领袖的专家会议选择穆杰塔巴接任,相关决定随后由伊朗官方公布。
从程序上看这并不是阿里·哈梅内伊在生前将权力直接交给儿子,按照伊朗政治制度,最高领袖由专家会议选出,穆杰塔巴在法律形式上完成了必要程序。
父亲在空袭中遇害,儿子几天后接任最高领袖,这种结果很容易让外界产生家族化甚至世袭化的联想。
尤其是穆杰塔巴过去没有担任过总统、议长或政府部长,也缺乏其父亲那样长期公开执政形成的宗教威望和政治履历。
他最重要的资源,来自最高领袖办公室内部的人脉,以及与伊斯兰革命卫队之间的密切关系。
也正因如此,他上任后的首次公开露面本应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政治仪式,可直到阿里·哈梅内伊举行国葬,穆杰塔巴仍然没有现身。
7月战事重新升级后,他还通过书面声明表示,将为父亲及其他遇害者复仇。
换句话说伊朗现在不是没有最高领袖的声音,而是缺少最高领袖本人,这背后究竟只是严密的安全安排,还是他的身体确实无法承受公开活动?
路透社引述接近其核心圈子的消息人士称,穆杰塔巴在2月28日的袭击中面部和腿部严重受伤,目前仍在恢复。
这些说法没有得到伊朗官方完整确认,因此只能视为有来源的报道,不能当作已经公开证实的医学结论。
俄罗斯驻伊朗大使曾表示,穆杰塔巴仍在伊朗境内,只是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避免公开露面。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也在5月表示,自己近期与最高领袖进行过会面,随后伊朗媒体又报道军方统一指挥机构负责人曾向穆杰塔巴汇报战备情况,并获得新的行动指导。
这些信息试图证明一件事:最高领袖仍然能够参与工作,阿权认为幕后履职和公开建立权威并不是同一回事。
对于一位刚刚接班、政治资历有限的新领袖来说,长期隐身所消耗的,恰恰是他最缺少的东西,公众对其权威的直接感受。
那么,当领袖本人不在镜头前时,伊朗庞大的国家机器又由谁推动?
伊朗最高领袖并不是礼仪性职位,他是国家元首和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对军事战略、外交方向、国家安全政策以及核问题等重大事务拥有最终影响力,革命卫队在制度上也需要向最高领袖负责。
因此穆杰塔巴是否能够正常履职,影响的远不只是几场公开活动,而是整个国家指挥链的可信度,从目前情况看,伊朗的权力体系并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停止运行。
总统负责行政事务,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协调安全政策,外交部门处理谈判,军队和革命卫队执行军事行动,最高领袖办公室则继续以穆杰塔巴的名义发布指示。
伊朗本身就是一套多层级、相互交叉的权力体系,即使最高层受到打击,其他机构仍具有维持政府运转的能力。
但能够运转不等于权力关系没有改变,路透社引述伊朗消息人士称,革命卫队在穆杰塔巴的接班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另有报道指出,战争压力使权力进一步集中到革命卫队、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以及最高领袖办公室组成的强硬派核心圈。
穆杰塔巴依旧位于制度顶端,但在部分重大决策中,他可能更多承担批准和赋予合法性的角色。
这些报道同样主要基于匿名消息人士,外界无法独立看到伊朗内部会议记录,因此现在还不能直接断言革命卫队已经取代最高领袖,更不能简单地说伊朗出现了公开的权力分裂。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件事:过去是最高领袖依靠个人威望协调军方、政府和宗教机构,现在则更可能由多个权力中心先形成意见,再以最高领袖的名义作出决定。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变化,对内它可能帮助伊朗在遭受高层打击后维持决策连续性。
对外它却会制造新的疑问,与伊朗政府谈判得到的承诺,能否约束革命卫队?军方采取行动之前,是否获得了最高领袖本人批准?
阿权觉得穆杰塔巴现在面对的核心难题,并不是怎样证明自己仍然活着,而是怎样证明自己仍然拥有最终决定权而战争恰恰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进入7月以后,美国重新扩大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并恢复针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
伊朗则向海湾地区的美国军事设施及相关目标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遇袭、航道限制和通行警告不断增加,经过海峡的商船数量明显下降。
在这种局面下伊朗有没有反击能力,其实已经不是最大的疑问,更危险的问题是谁来决定反击到哪一步为止?
革命卫队需要通过军事行动恢复威慑,政府和外交系统则必须考虑谈判窗口、制裁压力和石油出口。
宗教保守力量不能接受政权表现得过于软弱,普通民众却要直接承担物价上涨、就业减少和生活成本增加的后果,在阿里·哈梅内伊时代这些分歧最终可以由一位拥有数十年执政经验的最高领袖压住。
如今的穆杰塔巴,既缺少公开建立起来的个人威望,又可能仍在治疗伤势,他能否让不同机构接受同一条红线,目前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定答案。
战争也未必会让伊朗社会长期团结,外部袭击确实可能在短期内激发民族情绪,阿里·哈梅内伊的葬礼也吸引了大量支持者。
但在战争爆发前,伊朗刚刚经历了由通胀、货币贬值和生活压力引发的大规模抗议,社会矛盾并没有因为国葬和复仇口号而自动消失。
如果战争继续拖延,港口封锁压缩石油出口,外汇收入下降,物价和就业压力进一步增加,最初因外部威胁形成的团结就可能逐渐消耗。
这也构成了新最高领袖最困难的平衡,反击力度不够他可能被保守派认为没有能力为父亲复仇,也可能被质疑压不住革命卫队。
反击走得太远,又可能引来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让伊朗经济和普通民众承担更高代价,所以穆杰塔巴长期不公开露面,绝不只是一个供人猜测的健康传闻。
它直接影响外界对三个问题的判断:伊朗的军事指挥链是否稳定,伊朗作出的外交承诺是否有效,以及下一轮报复行动能否被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阿权看来一个国家可以依靠制度在短时间内弥补领导人的缺席,却很难在长期战争中依靠模糊维持威慑。
因为威慑不仅要让对手相信你有能力采取行动,还要让对手知道,谁能够叫停行动。
穆杰塔巴接过的不是一个可以慢慢熟悉的职位,他需要同时安抚军方、团结宗教体系、协调民选政府,还要向普通民众证明,伊朗依旧存在一个稳定、清晰并能够承担最终责任的权力中心。
在他真正走到镜头前、用自己的声音说明国家方向之前,关于谁在掌舵的疑问恐怕不会消失。
而在战争时期,疑问本身,有时就是最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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