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到底有多离谱?皇帝皆为昏君,宫女和宦官专权,宗室几乎全部被杀,仅剩少数存活?

970年仲春的拂晓,广州子城旌旗林立。宋军逼近,守城宦官余延业被拉到校场验武,他颤声哀求:“公子,弓太硬,手无力。”副将冷笑:“自称万人敌,连弓弦也不敢拉?”这一幕,不过是南汉数十年权力错位的缩影。

岭南自唐末陷入群雄割据,山海相隔使广州成为商货中转之地,也给地方军阀以坐大的空间。894年,封州刺史刘隐靠挟海运与盐铁利行军饷,挟商潮之富,迅速控制珠江流域。待到917年,其弟刘䶮登基,自称“大汉皇帝”,新王朝的根基却带着浓浓的军阀气息:武装出身,财赋仰仗海外贸易,制度却尚未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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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䶮早年尚知收买人心,晚年却沉湎声色。偏僻边疆缺少北方那套科举—士大夫枢纽,他索性让宦官、宫女直接披甲掌印。龚澄枢、卢琼仙先后位列“侍中”“女尚书”,朝会上他们与重臣同席,读诏布令。士子低头不语,地方官只得俯首称臣。由此,官僚体系的脊梁被折弯,军政大权滑向宫闱深处。

942年,新主刘玢年方二十二,却把皇城当成花房,“天下忧乐,与朕何干?”是他对辅臣说出的第一句话。朝堂变成宴乐之所,内库岁入十之七投向绮罗珠翠,剩下三成都被宦官分羹。贺州、昭州的军费短缺,士卒半年不见俸粮,边堡草木横生。次年,弟弟刘晟掀帘而入,宫门血流三日。有人怯声问:“陛下,宗室几时杀够?”刘晟淡然:“星辰有数,除尽方宁。”一句话,预告了南汉王脉的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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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晟在位二十年,屠戮兄弟二十余,诸侯旧臣百余族被灭。为了巩固王座,他进一步倚重宫人。女巫樊胡子能在寝殿批改奏章,夜半拍着铜铃评议军国是非;宦官出掌水军,却连甲板绳结都不会系。兵丁心灰意懒,常州守将曾告急广州:“箭矢将尽。”中书省却回一道手令:“宫市采办优先,军需缓议。”上下失望,逃兵蜂起,沿海馈运几近停摆。

963年,刘晟死后,其子刘鋹即位,年未弱冠,却自信“天命未改”。他自夸神武,以珠宝装点战舰,却吝于添置弓弩。海商进贡一名波斯舞姬,宫里呼作“明珠”,鋹每日与之御舟采莲,宦官在船尾掌旗。老将翁承赞再三上疏:“宋军已越潇湘,宜收兵练卒。”宦官却呵斥:“老耄之言,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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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8年,北宋定下“先南后北”的方略。赵匡胤令潘美、王审琦统兵渡江,先取潭、道诸州,截断南汉西北援路;再由海路直逼珠江口。宋军不过三万人,却整齐如一,行军疾若游龙。反观南汉号称十万水师,战船杂陈,士卒或系木板为甲,或被宦官抽银换酒。海战首日,箭雨如织;南汉中军火炮自爆,桅杆折断,浮桥大乱。龚澄枢身披金甲逃回城中,辩解说:“天意如此。”广州军民已无斗志,城门失火自开。970年末,刘鋹在乱兵簇拥下乘小舟出城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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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处置颇为平和,赦刘氏家属,分迁汴、洛;龚澄枢等人削发为僧。失国的刘鋹被安置于东都旧园,朝夕对镜,常抚额低语:“若父祖尚在,何至斯?”980年,他病困而终,年三十九。岭南从此归入宋一统,而昔日大汉宫阙只余断瓦残垣,任海风吹拂。

回望这一段坍塌历程,刘氏王朝的根基并非贫瘠,而是被权力结构的错位、宗室的相互吞噬,以及军政分离的顽疾层层掏空。待到外部强敌叩关,曾经因海贸致富的广州城,已无一支能战之兵,唯余宦竖嘶喊与宫灯昏黄,终为历史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