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500字,阅读时长大约6分钟
前言
1241年,多瑙河边的几座城,一座接一座破了。蒙古人进城之后怎么干,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屠城。可屠城之外还有一件事,几百年里几乎没人细写。
城破那天没死的人,被赶进一道临时搭起的围栏。蒙古军官拿着名册站在出口,把活人一样一样往外挑:工匠留下,壮丁赶去下一座城墙底下送死,年轻女子单独挑出来,编进军队后头的家眷车队。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欧洲那些亲历者留下的手稿里,被掳走的异国女子,到底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铁蹄过处的血色营地
刚翻开蒙古西征这段历史,那群骑兵就是一帮被本能撵着跑的野蛮人,破城之后无非是放火、杀人。可你只要翻一下13世纪那些亲历者留下的拉丁文手稿,就会发现自己想错了。蒙古人破城之后,冷静得吓人。他们对抓到的人,有一套冷冰冰的处置规矩。
教皇派去的使节柏朗嘉宾,出使蒙古时路过了已经被踏平的基辅罗斯,亲眼看了那片满目疮痍的惨状。他在《蒙古行纪》里,记下了蒙古人破城之后处置人口的这套章法。按他和同时代史料的说法,城破之后,活下来的男女先被集中看管起来,再由蒙古军官带着书记官,照着用途一样一样往外挑。
先被挑出来的是工匠。铁匠、木匠、织工,只要手上有活,就单独留下,保住性命,当成工匠奴隶押往后方。紧接着是身板结实的年轻汉子,这批人下场最惨,被直接赶去下一座城墙底下,手里连件像样的家伙都没有,头一个往上冲,拿肉身去耗守城的箭和滚石。
最惹眼的,是挑女人。年轻好看的女子被单独拣出来,当成顶值钱的战利品,按军功大小在全军里分。至于那些身子弱、上了年纪、或者干不动重活的,结局就是被皮鞭棍棒赶着,去扛军队里最重的苦役,一天天把最后一点力气耗死在营地里。
这套章法走下来,人身上的名号和尊严全被扒光了。女俘们连给死去的爹娘哭一声的工夫都没有,就被塞进了蒙古军的后队。从踏出围栏那一刻起,她们已经算不上人了,是一件件等着论功分发的物件。
女俘被编进随军车队的后半生
那些被挑出来的异国女子,走出围栏之后,到底去了哪?她们没被送回后方,而是当场被塞进了另一套规矩里。
这得先说蒙古人打仗的一个特点。他们出征,常常是举族跟着走。前头是拼命的骑兵,后头跟着一大串家眷、辎重车、牛羊牲口。这串后队,蒙古人叫奥鲁,也就是老小营。《蒙古秘史》和拉施特《史集》里都写了,缴获来的人和东西怎么分,老小营里有严规矩。
每打完一仗,掳来的人和财都先清点,再按宗王、千户长、百户长到普通兵的军功多少往下分。在这规矩底下,女人跟战马、金银一个待遇。她们被分给素不相识的蒙古兵,进了多妻的帐篷,成了最底下的人。
波斯史家志费尼在《世界征服者史》里写过,战败的人被塞进游牧社会之后是什么光景。分到蒙古兵帐下的女俘,等着她的是在陌生的穹庐跟前干一辈子活。语言不通,风沙漫天,她得赶紧学会挤奶、缝皮子、看羊群,操持这户人家随军赶路时的里里外外。
她们不光是干活的劳力,连生孩子这事也不由自己。她们在屈辱和害怕里怀上征服者的孩子,生下来的娃,转眼又成了帝国新的兵和牧人,接着撑着这场打不完的仗。从围栏到帐篷,女俘的身子被彻底夺走、重铸,成了这支随军队伍里最不出声、也最贱的苦力。
盖在羊皮纸上的私印
你要是只把这些当成战场上个别人的发疯,那就小看蒙古人了。女俘过的这种日子,在当时的法律里头,是完全合规矩的,还受制度护着。元朝建立之后,这批打仗掳来的人,在官方文书里有了一个统一的冷叫法:驱口。
《元史》卷一〇三《刑法志二》写得明明白白:不管蒙古、回回、契丹、女真还是汉人,凡是在前线抓回来的人口,留在家里头的,一概定成奴婢。《元典章·户部·籍册》里更直白:“驱口虽与财物同。”
在元代主子眼里,沦为驱口的女俘,跟屋里的桌椅、院子里的马、箱底的皮子没两样。她不再是律法意义上的活人,是主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私产。可以随便配人,可以拿来抵债,可以摆到集市上跟牛羊一块儿买卖,甚至能当嫁妆陪送。主子要是在气头上把驱口打死了,多半也就赔几个钱,跟砸坏了别人家一件东西差不多。
蒙古人带来的怕,从来不在一时一地的屠城,在他们用一套严丝合缝的规矩,把降服的人彻底当成物件使唤。
对这些被掳来的女子,身上的伤日子久了或许会麻,可这枚盖在羊皮纸上的私印,是一辈子摘不掉的枷。她生的、她干的,全归主子。连她生下的娃,落地那天起就是主子的驱口。这种从规矩上把人的尊严连根刨掉的做法,比城破时死在刀下,要折磨人得多。
大汗的训言
既然这么干这么狠,蒙古人为什么还在规矩里头变着法子鼓励它?根子在他们打的是人口的主意。蒙古高原地广人稀,环境又差,人,从来就是最缺的宝贝。
波斯史家拉施特在《史集》里记了成吉思汗一段出名的训话。大汗对手底下的将领说,男人最大的乐子,就是打垮对头,抢他的马,把他的妻女搂进怀里,亲她的嘴。这不是大汗随口一句粗话,是一套写进这支军队骨子里的分赏章法。
那些常年马背上颠簸、随时可能丢命的蒙古兵,撑着他们横跨欧亚的,除了对大汗的忠心,最实在的就是对地、对钱、对女人的占有。大汗一句话挑明了:只要攻下眼前的城,里头的女人和钱财,就是能合法分的赏赐。
南宋使节彭大雅出使蒙古,在《黑鞑事略》里记了个怪规矩。他说蒙古人多是一夫多妻,成吉思汗立过一条很严的法:不许有妒忌者。
这话过去常被说成是专门压榨被掳女俘的工具。其实往原意上看,这是成吉思汗给蒙古自家多妻家庭立的家规。游牧日子里,要让一大家子稳得住,不让妻妾争宠闹出内耗,就用律法把家里头的尊卑座次定死,把女人争的、抗的念头先摁下去。
可这规矩到头来,确实给新掳来的异国女子塞进家门清了道。新女人当成财产被抬进帐篷,原来的妻妾没那个胆、也没那个资格去嫉妒、去闹。这些被圈在帐篷里的女俘,就这么被推进了生养这条道,成了这支随军队伍里无声无息的一群人。
说到底,女俘的分配和奴役,不是蛮子撒野,是算计过的军事和人口政策。这些被驱使的女子,拿自己的身子,一代接一代地给帝国下新的兵和牧民。她们的肚子,不知不觉成了这台战车往前碾的辎重,撑着这个庞然大物继续往更远的地方吞。
老达子说
几百年过去,多瑙河边、基辅城外那些临时围栏,早烂进泥里了。那些被塞进老小营车队、在风沙马蹄声里无声老去的异国女子,也早成了土。可翻开那些泛黄的拉丁文、波斯文旧卷,那支迁徙队伍里的哭声,隔着几百年还听得见。
史书最爱写的,是屠城十万这种大数字。可真正难挨的,是大数字底下被略去的那一条条命。一个原本好好过日子的女子,家破了,人没了,还得在绝望里,当一件财产,跟着军队在荒原上一走就是半辈子。这种有规矩撑腰、有律法护着的慢罪,才是这段历史最该被记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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