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时间，116艘船遭到攻击，仅7月13日至14日夜间，乌军便宣称命中5艘油轮、5艘散货船和1艘拖船。
这个数字听起来像是116艘船全部被炸成废铁，实际情况却并没有这么简单，乌方统计的是“遭到打击”的船只，其中部分失去航行能力，部分需要拖走维修，真正严重受损的数量仍在核实。
可俄罗斯的麻烦并没有因此减少，攻击发生后，刻赤海峡和亚速—顿河航道开始限制通行，商船无法正常进出亚速海。
到了7月17日，乌方公布的行动战果已经升至159艘，打击范围也从亚速海进一步扩展到黑海，乌军真正想摧毁的，显然不是某一艘油轮，而是由小型油轮、拖船、港口和转运点组成的整套物流网络。
那么一批成本相对有限的无人机，为什么能让俄罗斯的重要油运和粮运通道陷入混乱？
这轮行动从7月6日开始，代号为“MoLoChKa”，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司令罗伯特·布罗夫迪宣称，截至7月14日，乌军在9天内打击了亚速海上的116艘俄罗斯船只。
7月13日至14日夜间的11个目标，包括5艘油轮、5艘散货船和1艘拖船，布罗夫迪表示，行动目的不是把船全部炸沉，而是破坏驾驶、通信、动力和装卸系统，让船只失去航行与运输能力。
这种打法看起来没有击沉军舰那么震撼，实际影响却不小。船舶驾驶台或关键设备遭到破坏后，即使船体没有进水，也很难继续执行运输任务，受损船只需要拖船救援，还要进入具备条件的船厂维修。
拖船同样被乌军列入打击范围，这样一来，不仅受损船只动不了，负责把它们拖走的救援力量也会减少，航道中的堵塞和等待时间随之增加。
这次袭击的主力是从陆地发射的单程攻击无人机，并非全部依靠贴着海面航行的无人艇，海上无人艇主要被用于黑海及部分港口、军用船只目标，无人机和无人艇正在形成分工。
乌方公布的画面显示，多架无人机从空中接近船只并发动攻击，路透社能够确认部分画面涉及船舶，但无法独立核实所有拍摄时间、位置和战损结果。
波兰东方研究中心根据卫星图像和公开画面分析认为，116艘船里真正遭到严重破坏的可能只有十几艘，这个判断与“116艘全部报废”存在很大差别，但并不影响乌军制造出来的航运压力。
英国海事安全公司安布里的分析师认为，这种袭船密度十分罕见，上世纪80年代两伊“油轮战”持续约7年，发生了450多起袭船事件，而乌方在9天内就报告了116个目标。
到了7月16日，布罗夫迪又宣称行动累计打击147艘船，其中117艘位于亚速海、30艘位于黑海。7月17日，乌方再次把数字提高到159艘，黑海方向成为新的打击重点。
亚速海平均水深较浅，大型远洋油轮很难直接进入不少沿岸港口。俄罗斯长期使用吃水较浅的中小型油轮，把伏尔加—顿河运河及亚速海港口的油品运往黑海，再转装到大型远洋油轮上。
按照乌方说法，这类支线油轮大约长140米，载重约7000吨。一艘大型远洋油轮装满货物，往往需要12至15艘支线船来回转运。
这条物流链的特点是环环相扣。小型油轮负责转运，拖船负责救援和调度，港口负责装卸，刻赤海峡负责连接亚速海与黑海，其中任何一环长时间停摆，后面的船只就只能排队等待。
乌军正是盯上了这个弱点，与其花费更大代价攻击远海大型油轮，不如集中打击数量有限、航线固定的支线船和拖船，船只即使没有沉没，只要停航几周，运输效率就会明显下降。
亚速海还承担向克里米亚运输燃料和物资的任务，海运受阻后，俄罗斯只能增加公路和铁路运输，可陆上线路运力有限，同样面临无人机和导弹袭击风险。
7月10日以后，俄罗斯开始限制亚速海航运，路透社援引行业消息人士称，商船仍可在亚速海内部活动，却无法通过刻赤海峡或亚速—顿河航道正常进出。
俄罗斯农业部和交通部没有正式确认全面关闭航道，农业部承认，如果当前情况持续，粮食和其他货物将改走黑海深水港或波罗的海港口，并表示俄罗斯仍会履行出口合同。
问题在于，改道不是把地图上的线路换一下那么简单，铁路车皮、港口仓储、装卸设备和码头泊位都需要重新协调，运输距离和成本也会增加。
亚速海通道承担俄罗斯大约四分之一的粮食出口，俄罗斯又是全球最大的小麦出口国，航运一旦长期受限，影响就会越过战场，传导到国际粮食市场。
7月10日传出航运受限消息后，欧洲交易所小麦期货一度上涨4%，升至六周高点。
随着俄乌双方继续攻击黑海和亚速海船只、港口，7月15日欧洲小麦价格单日上涨7%，达到每吨231.75欧元，是2025年2月以来的高位，芝加哥小麦期货同期上涨5%。
这轮价格上涨不能只算在亚速海袭击头上，俄罗斯也在持续打击乌克兰敖德萨、皮夫登尼等黑海港口，乌克兰农业组织称，俄军袭击已经使其黑海港口粮食出口能力减少约三分之一。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把乌军行动称为“恐怖主义”，认为这些袭击正在危及商船和普通船员，乌方则表示，其目标是参与军事运输或帮助俄罗斯维持作战能力的船只，不会主动攻击普通民用货物。
双方说法针锋相对，可商船和船员承担的风险已经出现，路透社援引行业人士的话称，7月13日至14日有数艘粮食运输船遭到打击并起火。
国际海事组织也在7月13日发表声明，谴责黑海和亚速海针对民用商船的袭击，要求冲突各方保护海员、航行安全和海洋环境。
在我看来，乌军这轮行动真正的效果，不是让116艘船瞬间变成废铁，而是让整片海域的船东、港口、保险公司和运输企业都不敢按照原来的节奏工作。
只要袭击持续，俄罗斯就要增加护航、防空、拖船和港口维修力量，还要承担改走铁路、公路及其他港口的额外成本，乌军付出的主要是无人装备，俄方需要保护的却是一整套海上物流系统。
俄罗斯的油运大动脉没有被一刀彻底切断，却正在被一次次低成本打击慢慢收紧。
真正决定后续影响的，不是乌方公布了多少艘“中招”，而是刻赤海峡何时恢复正常、受损船舶多久能够复航，以及黑海和亚速海的商船还愿不愿意继续冒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