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的汽车圈,一场地震正在德国沃尔夫斯堡蔓延。
那个在中国市场呼风唤雨、享受了三十年时代红利的巨头大众,如今却被逼到了断臂求生的悬崖边。
全球裁员10万人、直接关停德国本土四家核心工厂,这份堪称百年建厂史上最决绝的重组自救方案,将大众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让人唏嘘的是,就在几年前,大众还能靠着庞大的合资销量每年攫取百亿利润,稳坐全球车企的头把交椅。然而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
随着国内新能源车企在三电技术、智能座舱层面的全面碾压,传统燃油车的技术壁垒轰然倒塌。从稳赚不赔的时代宠儿,到如今连大本营都守不住、监事会当场否决救命方案的僵局,大众的坠落速度令人咋舌。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宿命?
大众的辉煌与危机,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哈恩博士是营销方面的天才,除了在美国市场成功把大众从“纳粹关联产品”的形象,扭转成了有艺术气息、有潮流感的个性化汽车之外,他在担任大众CEO前后,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贡献。
就是他带领中层干部拓展了多个新兴市场,这里面就包括日后成为全球最重要汽车消费市场的中国。他就是大众入华的主要幕后推手。
从现在的角度看,这个战略上的突破,不仅对大众集团意义巨大,甚至对德国自九十年代以来的经济发展都非常有意义。
德国和日本这类国家,本土市场容量非常有限,经济发展高度依赖产品出口,靠外贸为本土带来盈利、拉动就业。
大众当年的战略决策,不仅让大众本身获得了足够盈利,也让德国本土大量零配件厂商大大获益。
人们现在耳熟能详的位于江浙地区的各大德国汽车零配件厂商,其实就是跟着大众入华之后,逐渐到中国来发展的。
大众入华后几十年来在中国市场的不断发展,不仅为这些企业带来了良性的利润空间,同时也为企业的管理者甚至普通员工带来了足够优渥的生活。这批管理者和普通员工,也成为了中国事实上最早的一批来自商业环境的中产阶级。
这种在中国市场躺赚的安逸日子,让大众吃尽了红利,但危机也随之悄然降临。二〇二五年从经济上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年,这种不容易,也直接体现在汽车行业当中。
汽车行业不但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行业,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行业。作为生产品,它和钢铁、橡胶等原材料领域关联极深;作为工业制成品,又是普通民众的大件消费品,表现在消费端的信号也非常有参考价值。
在德国,当年汽车行业的表现,无论是BBA还是所谓的“人民的汽车”大众,日子都过得非常不容易。就拿大众集团来举例,二〇二五年第三季度,大众出现了近五年来的首次季度亏损,亏损金额达到10.72亿欧元。
营业利润的数据也不好看,二〇二五年上半年,大众集团营业利润约为67亿欧元,同比下滑了将近三成。尤其是在全球第二大汽车消费市场美国市场,大众的利润下滑了将近三分之二。
行业专家认为,受来回的关税争端影响,大众可能占用了40到50亿欧元的资金来承担相关的政治负担。再算上未来车型研发、工厂升级等必要开支,大众目前大概有100多亿欧元的资金缺口需要填补。
国内相关的负面新闻也不少,比如大众旗下的豪华跑车品牌保时捷在中国的销量出现了断崖式下降。利润的持续暴跌让管理层急于推进自救改革,但关停本土工厂和裁员10万的重组计划,却立刻撞上了德国工会的铁壁。
在登顶奥迪CEO的过程中,皮耶西还点了个非常重要的技能:永远把工人阶级拉在自己这边。
1987年年中,当时担任奥迪CEO的沃尔夫冈哈贝尔,本来因为奥迪业绩不错,1988年应该要续签两年合同。但皮耶西已经完全忍不了了,他觉得奥迪能有好业绩全是自己的功劳,根本等不了哈贝尔两年合同到期退休再接班。
他巧妙利用了大众不愿意失去他这种技术人才的心态,放话要跳槽,赌大众肯定不愿意让他流到竞争对手那边去。另外他还用到了新学的技能:讨好工人代表,争取工人支持。
后来不管是在奥迪还是在大众,这个技能和工人代表的支持,都是他在内部权力斗争的重要筹码。因为不管是奥迪还是大众,受历史原因影响,工人代表在监事会里都占不小的比重。
当时奥迪的工人代表,在监事会里占了一半席位。这种尾大不掉的势力博弈,让大众在面临裁员抉择时直接陷入瘫痪,而更深层的顽疾则彻底拖垮了它的转型节奏。
第二是子品牌的自我主义,大众旗下各个子品牌各自为政、重复投入、浪费资源的情况很严重,当年奥迪和大众同时搞柴油机研发就是典型例子。
第三是复杂的内部生态,工人代表、保时捷和皮耶西两大家族的势力、管理层之间来回博弈,让大众的决策始终充满妥协和拉扯。这些问题几十年前就存在,至今仍然在影响着大众。
回到如今,布鲁姆的职业生涯基本系于一个软件项目的成败。大众在软件领域长期落后,之前依赖的CARIAD项目非常混乱,连保时捷、兰博基尼的豪华车型都可能在几年内显得过时。
布鲁姆现在押注的Revien项目,希望能借助外部合作,打破沃尔夫斯堡内部各种盘根错节的困局,说不定能真的带领大众突围。如果项目失败,大众可能彻底被特斯拉、宝马甚至中国新势力品牌超越,布鲁姆的职业生涯也会走到尽头。
内部的臃肿与溃败,最终导致大众在赖以生存的阵地全线失守,撑不住了的迹象愈发明显。当时很多人认为大众还能靠底盘技术稳坐钓鱼台,但现实是国产新能源的全面碾压早已颠覆了牌桌。
中国市场的压力也在加剧,大众、奥迪和保时捷在中国的销量都出现了明显下滑。中国曾经是大众最大的增长引擎,但如今本土新能源车企崛起,加上消费者对智能化软件体验的要求越来越高,大众的传统优势正在快速丧失。
保时捷在中国豪华车市场遭遇崩盘,大众在主流市场的份额不断被比亚迪等车企吞噬,奥迪在高端车市场也失去了吸引力。
对布鲁姆而言,中国市场的失守意味着整个集团的全球战略必须重新调整,而这恰恰是他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如今的大众正处在保级战当中:半导体供应短缺导致生产停滞,中国市场崩盘,美国市场因为特朗普的关税失去增长希望,软件项目进展缓慢。布鲁姆必须在多重危机里找到突围的方法,否则他不仅会失去个人的职业前途,大众也可能彻底失去全球汽车巨头的地位。
汽车行业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大众的未来不仅决定着一家企业的命运,也决定着德国工业能否在新时代继续保持它的地位。历史的沉疴与当下的剧变交织,将这家百年巨头推向了真正的十字路口。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从曾经靠着合资模式在中国市场躺赚三十年,到如今2026年被迫抛出裁员10万、关停本土工厂的断臂求生剧本,大众的跌落轨迹是一场生动的商业启示录。
固步自封的傲慢、僵化的本土决策链条,以及在新能源智能化赛道上的全面脱节,让它在这场产业大洗牌中彻底交出了主动权。当德国甚至主动放下身段欢迎中国车企去本土建厂时,攻守之势已然完全逆转。
凭借技术信息差贴个车标就能轻松攫取暴利的时代已经画上了句号。大众究竟能否依靠这场惨烈的内部重组熬过寒冬还是未知数,但可以确定的是,未来的汽车江湖,早已不是旧霸主们可以随意发号施令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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