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陕北。
欢迎长征部队的人群里,一个身影让所有人愣住了——粗布军服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一根木拐支撑着身体,右腿裤管从大腿根部起,就那么垂着,风一吹,空荡荡地晃。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汗珠从额角滚下来,脸上的笑却和周围每个红军战士一样亮。
他叫钟赤兵,红十二团政委,21岁。三个月前刚没了整条右腿。
独腿战士钟赤兵
无麻药,柴刀锯腿,三回
时间拨回1935年2月,贵州娄山关。
钟赤兵率部冲锋,敌人子弹像泼水一样压过来。右腿被弹片击中,血流如注,他拖着腿继续指挥——直到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阵地上。
抬下来时,右小腿迎面骨几乎被炸成碎片。
野战医院?门板拼的台子。手术刀?老百姓的柴刀和木匠锯。没有消毒水,没有麻药。医生用绷带把他绑在门板上——怕他疼得乱动。
锯条锉过骨头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三个半小时,21岁的钟赤兵疼昏过去,又在剧痛中醒过来,再昏过去,再醒过来。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你以为这就完了?
行军路上伤口感染,右腿肿得发亮,高烧不退。医生决定:膝盖以下全部截掉——第二次,无麻药。
伤口还在感染。第三次,从股骨根部截去整条右腿。
半个月,三次截肢,没有一次麻醉。
我们今天拔个牙都要打麻药,这个21岁的年轻人,硬是扛了三回柴刀锯腿。
“就算抬,也抬你北上”
毛泽东、周恩来来看望伤员,了解到钟赤兵的情况,当场说了一句话:“不必担心,就算抬也会抬着你北上。 ”
三次截肢没掉过一滴泪的钟赤兵,这时候哭了。
但接下来的事,才真正让人服气。
他没让人抬。翻雪山,山陡路滑,他拄着双拐一点点往上爬,经常连人带拐滚下去。伤势稍好一点,他请求战友把自己绑在马上跟着部队走——少一个人抬,就少一个人受累。过打鼓山,粮食紧缺,他把自己省下来的半袋米送给担架班。他说:“我全靠你们抬着,我饿点没关系。”
一个刚刚失去整条腿的21岁年轻人,想的不是“我多不容易”,而是“我少拖累一点”。
过北盘江时敌机扫射,贺子珍扑到他身上掩护。敌机走了,钟赤兵没事,贺子珍身上负伤近二十处。
战友们叫他“中国保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保尔·柯察金。可保尔是小说里的人物,钟赤兵是活生生的人,是柴刀锯腿、拄拐翻雪山、用一条腿走完两万五千里的真人。
今天我们开着空调抱怨堵车,刷着手机嫌日子无聊。可想想1935年——一个21岁的年轻人,没了右腿,没有麻药,被柴刀锯了三次,然后拄着拐,一步一步,翻过了雪山,走过了草地。
有些人的长征在路上,有些人的长征在骨头里。
钟赤兵后来怎么样了?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从娄山关的血肉模糊,到授衔台上的将星闪耀——中间隔着一条腿的距离,也隔着一种你我都该记住的东西。
那东西,叫意志。
参考资料: 1. 新华网《独腿战士钟赤兵拄双拐走完长征路:中国的保尔·柯察金》 2. 瞭望新闻周刊《钟赤兵:被称“中国保尔”的独腿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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