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也不例外,他表现得特别舍不得我,亲手把他贴身的玉佩挂到了我的脖子上,甚至还带着哭腔跟我起誓:“哪怕到了下辈子,我也只想和你做夫妻。”
结果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京城里就炸了锅。
消息说他根本没去边关打外敌,反而在徐州直接竖起了造反的大旗。
一开始我死都不信。
咱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要真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我怎么可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直到我亲爹被押上法场砍了脑袋。他老人家可是当朝首辅,更是先帝和萧衍的授业恩师。
可光杀他一个,根本浇不灭先帝心头的邪火。没过两天,我的两个亲哥哥也跟着人头落地。
整个赵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杀得干干净净,就留下了我这么一个喘气的。
“快别抹眼泪了,今儿可是朕的生辰吉日。”
他皱了皱眉,那句“别给朕找晦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木讷地应了一声,胡乱抹了一把脸。
萧衍这才舒展了眉头,施舍般地准许我们母子多说几句体己话,叮嘱我们晚点直接去赴宴。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承宇眼眶里的泪水才敢砸下来。
“娘,长姐生了个带把儿的小子。”
“我听说了。”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清楚萧衍正琢磨着把阿琬随便找个人改嫁了。
“进屋来,娘有要紧事嘱咐你。”
我把他搀扶到床榻跟前。他就这么顺势盘腿坐在地上,把脑袋软软地搁在我的膝盖骨上。
这姿势,就跟咱们当年在死牢里互相取暖时一模一样。
“娘,长姐死活不肯踏进皇宫半步,更不愿意见父皇,您找机会开导开导她吧。”
承宇的嗓音抖得厉害,“父皇现在是天子,谁敢逆了他的龙鳞啊,我真怕长姐惹出祸端……”?Y
阿琬当年嫁给了当御史的裴铮。萧衍造反的消息传到京城时,裴家上下拼了老命护着阿琬。
加上她已经是泼出去的水,这才躲过了第一波的抄家灭门。
可等萧衍的大军打到皇城根底下的时候,先帝急了眼,非要把逆贼的子女抓来泄愤。
裴铮为了保住妻子,主动接了差事,单枪匹马跑去叛军大营里劝降。
这种差事去了就是送命。
可当时阿琬肚子里已经怀了骨肉,只要裴铮一死,先帝念在他忠君殉国的份上,总能给阿琬留条活路。
最后裴铮死在了萧衍的刀下。
他的脑袋被高高挂在军营大旗上,萧衍借此向手下将士表明自己破釜沉舟的死志。
阿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总算是保住了。
可我这闺女从小就是个宁折不弯的烈性子。
得亏有那个遗腹子牵绊着,要不然她早就跟着裴铮共赴黄泉了。
“这阵子朝堂上销假回京的官宦里头,有个叫沈培风的。”我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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