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13号晚上8点半，洛杉矶西柯汶纳警局的911快被打爆了。
好几个报警电话说的是同一件事。
有个男的听见至少20声枪响。
有个女的听见小孩在尖叫找妈妈。
还有人看见一个男人在二楼窗口来回走，关上百叶窗，又关了灯 。
所有电话都指向欧胡大道1300街区那栋两层联排别墅。
屋主叫汪勋厉，华裔，1972年10月生，早年随家人移民美国，案发时四十出头 。
之前在波音公司当工程师，那会儿已经失业一段时间了 。
两个警察敲门，汪勋厉开的。
他说有人要杀我，我差点被害了。
声音亢奋，说话颠三倒四，整个人不停发抖抽搐。
警察第一反应是这人嗑药了，后来血检发现什么都没吸，没喝酒，干干净净 。
警察先给他上了手铐才进屋。
一楼卫生间门反锁着，踢开之后三个小孩挤在里面，大的八岁，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
最小的那个睡衣上蹭了一道血印。
二楼楼梯口趴着一个女人，嘴那个位置有个枪眼，门牙和弹壳崩出去老远。
几步之外走廊上还有个男人仰面躺着，身下血已经半干了。
法医后来把尸体挪开，发现有两发子弹打穿了地板，嵌在底下硬木里。
男尸左手边放了一把切肉刀，锃亮，一点血没沾，像是有人特意摆那儿的 。
两个死者是汪勋厉的岳父岳母，从成都过来探亲的。
本来再过几天就回国了 。
他老婆那天在医院值夜班，接到警察电话说她爸妈没了。
她在庭上说，她没跟警察讲，但她心里立刻就知道了，是他干的 。
汪勋厉被带走的整个过程里没问过一句我老婆呢，小孩怎么样。
他第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律师。
查下去才发现这人有前科。
2013年他因为家暴和非法持枪被抓过一次，报警的就是他老婆 。
那次他揪着老婆头发对着太阳穴猛砸，嘴里喊的是"我要杀了你父母，让警察永远找不到尸体" 。
后来老婆撤诉了，他放出来了，公司做背景调查，直接把他开了 。
年薪从十万跌到四万，干了好几年才在个小厂子里找到一份检测技术员的活 。
他老婆那次之后带着孩子回国待了两年，想离婚。
她爸妈劝她，说三个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养 。
2015年初她回到美国，跟着汪勋厉搬到西柯汶纳那栋房子里，算是复合 。
她重新考了护士执照，出去上班。
工资卡在汪勋厉手里，密码她不知道 。
她在庭上说过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
"和他生活的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像奴隶一样。"
网上聊天他不许她打字，只能用讲的，因为他中文不好，怕控制不住她聊什么 。
家里所有钱都是他掌控，她没有银行账号，没有密码，就一张只能买食品的信用卡 。
她爸妈是2015年底来的，想着来帮女儿搭把手。
来了之后发现这女婿没工作，天天在家待着，脸也臭，说话更少 。
邻居说那阵子经常听见他们家吵架，声音很大，但心想中国人都这样，没当回事 。
案发前几天，有人看见老两口带着小外孙站在外面停车场，脸色特别难看 。
汪勋厉在法庭上的说法是这么回事。
他说那天晚上老婆走了之后，岳父把他叫到二楼，说老两口打算长住不走了，每年中美各住半年 。
他不同意，吵起来了。
岳母骂他没出息，说"你打我啊你敢吗，你个窝囊废" 。
他说他没动手，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
结果岳母冲进厨房抄了把切肉刀架自己脖子上，说你不让我们住我就死给你看 。
岳父接过刀，对着他，说把你脑袋砍下来 。
他说他吓坏了，说要报警，岳母立刻跪下来求他，说看在女儿份上别报 。
岳父回房间说商量商量。
他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拿了手枪推开岳父母房间门，岳母一把抱住他腿，岳父扑上来抢枪，枪走火了，打在岳母脸上 。
然后岳父拿着刀冲过来，他只能开枪，一紧张把子弹全打光了 。
他说他本来想自杀，又觉得愤怒，回自己房间重新装满子弹，又朝两个人补了几枪 。
然后想到还有孩子要照顾，就谷歌了警察局地址打算走过去自首 。
还没出门警察就来了 。
法医的报告让这套说辞完全站不住脚。
老两口各中了12枪 。
张舒（岳母）头上那一枪，是枪口伸进嘴里近距离射击，子弹穿透头颅 。
刁爱平（岳父）也是先被击中头部 。
致命伤全在第二轮补枪的时候 。
两个人在被补枪的时候还活着 。
汪勋厉身上没有一点扭打的伤 。
更让人发毛的是小孩的证词。
他儿子出庭说，那天晚上他和姐姐躲在一楼卫生间，中间他偷偷跑上楼看了一眼 。
他看见外婆跪在地上，他爸站在她面前，离得特别近，冲她吼叫 。
他吓傻了，跑回卫生间 。
又一阵枪响之后，他爸始终没下楼，没来敲门问你们还好不好 。
检察官问出一个更瘆人的事。
案发前，汪勋厉逼孩子们玩过一个射击游戏，靶子上贴的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照片 。
问他大儿子为什么不看爸爸，小男孩说，我不想看 。
邻居安东尼奥在庭上说，他听见的是两轮枪声，中间隔了大概20分钟，总共三轮，现场找到18个弹壳 。
这跟汪勋厉说的"搏斗走火、一紧张打光"完全对不上 。
他在等老婆上晚班，专门挑这个时间动手 。
2018年10月1号，陪审团一致裁定，两项一级谋杀罪成立 。
辩护律师说要上诉，理由是双方枪支专家证词不一致 。
但检方在预审就已经表示不追究死刑，加州那边对死刑判决有争议，求死刑容易节外生枝 。
2019年1月2号，波莫纳高等法院正式宣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
汪勋厉到最后一句话都没认 。
这人小时候随家人移民美国，一口中文被同学笑，性格内向，什么都闷在心里 。
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家里回国给他找媳妇，认识了在成都当护士的老婆 。
两人认识一个月就领证了 。
典型的搬运婚姻，她要身份他要老婆 。
但这个人骨子里自卑到了极点，越自卑越想控制。
结婚之后把老婆锁在家里，信用卡买东西要报备，跟国内爸妈打电话只能语音不能打字，因为打字他看不懂 。
后来还开始动手 。
2018年庭审那几天，他老婆坐在证人席上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
她跟警察说，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撤诉 。
如果那次让法官把他送进去，她爸妈现在还在成都，每天早上出去打太极，下午在小区里跟邻居聊天 。
西柯汶纳市的华裔副市长吴桐淮当时说了句话，我觉得挺对。
配偶有家暴倾向就该及时报警，华人社区的家暴觉醒工作做得太不够了 。
这事搁谁身上都发抖。
一对四川老夫妻，大老远飞到美国帮女儿带孩子，机票都提前了，想早点回国 。
结果在自家女儿家里，被女婿一轮一轮地补枪。
老头老太到死都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婿，心里装的是啥。
最让我难受的是那个八岁的男孩。
他偷偷跑上楼，看见外婆跪在地上，爸爸站在跟前吼 。
一个孩子，记住这个画面一辈子。
汪勋厉被判了不得假释，可这三个孩子心里的弹孔，谁来填。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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