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前,术后并发症伤到了膀胱神经。
我第一次失控时,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整整两个小时。
程晚棠守在门外,一遍遍告诉我:
既白,不丢人。
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绝不会让第三个人拿它伤害你。
后来她亲手替我换掉弄脏的衣服,又抱着我睡了一整夜。
我以为那是夫妻间最不会被背叛的秘密。
可现在,周叙言不仅知道,还能提前架好镜头,等着看我当众失禁。
他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段视频已经被转发了几万次。
评论区里,全是对我身体和尊严的羞辱。
有人把我失控时的表情做成动图。
有人嘲笑我不是男人。
还有人猜我究竟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程晚棠只扫了一眼。
互联网没有记忆。
过几天热度过去,谁还记得你?
她说得轻巧。
因为被人围观、被人羞辱、被人把病痛做成笑料的,不是她。
我让保镖把奶茶重新推到周叙言面前。
我也不为难他。
把视频删掉,公开道歉,再喝一杯。
这件事就算过去。
程晚棠却直接夺走杯子,扔进垃圾桶。
他不能喝。
我也不允许你碰他。
她说完,手掌下意识覆上小腹。
我怀孕了。
孩子是叙言的。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盯着程晚棠的小腹,半天没有说话。
周叙言从她身后走出来,拿出一张孕检单。
顾总,你可别吓到晚棠姐。
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要是出事,她会心疼的。
程晚棠没有反驳。
她甚至回头叮嘱周叙言离那些奶茶远一点,免得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直到确认他不会受伤,她才重新看向我。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
那次陪你复查,叙言在医院等我。
他非要和我打赌,赌你会不会发现我们在楼梯间接吻。
结果玩着玩着,就越了界。
孩子是意外,但既然有了,我会留下。
她走到我面前,替我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
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说出口的话,却让我第一次认不出她。
既白,我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
婚姻和感情,本来就是两回事。
男人在外面养人叫风流,女人为什么不能有个解闷的伴?
你从小接受的就是顾家继承人的教育,应该懂得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该给彼此留体面。
我望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程晚棠最恨的,就是所谓的豪门体面。
她的母亲身边常年跟着不同的男伴。
程父守着丈夫的名分,替妻子打理公司,最后病重住院时,程母却在国外陪一个年轻男人看秀。
程父去世那天,十九岁的程晚棠在病房外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握住我的手说:
既白,我绝不会变成我母亲那样的人。
二十三岁时,程家替她挑中一位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她却当着两家长辈的面退掉婚约,牵着我走出程家老宅。
身后几十位长辈怒声斥责,院外停着一整排黑色豪车。
她连头都没有回。
那天晚上,程家停掉她的卡,收回了她名下的房产和职位。
是我把她带回顾家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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