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悄无声息却规模惊人的商标维权风暴正在中国市场上演。
截至2025年6月,路易威登、古驰、香奈儿等全球奢侈品巨头在中国发起的商标侵权诉讼累计已超过1690起,相当于平均每天就有一起官司被推进司法程序。
从街边茶饮店、服装档口到连锁餐饮甚至汽车美容店,诸多行业的经营者屡屡成为被告。
更令人侧目的是,LV奢侈品牌已第六次将国家知识产权局告上法庭,试图将其商标版图推向更宽的边界。
表面上看,这是一轮针对“山寨”和“搭便车”的法律清扫,当维权行动演变为依靠历史先发优势进行无差别打击。
加上古驰、香奈儿、爱马仕等头部品牌,整个奢侈品阵营累计诉讼量突破1690件。
被告名单五花八门:茉莉奶白新式茶饮品牌因杯材和门店装潢使用了与“老花”近似的四叶花卉图案。
被判赔偿超过千万元;街角一家仅有数平方米的服装小店,因皮具扣饰上的花纹图标,也收到了传票。
甚至一些并不直接销售包袋、皮具的餐饮、美甲和汽车美容门店。
仅因店铺背景墙或宣传物料中出现了类似经典纹样,就被拖入漫长的诉讼程序。
更值得关注的是商标确权领域的博弈。
路易威登已第六次将国家知识产权局诉至法院,针对其包含四瓣花、星形、圆形等组合图案的商标申请被驳回或部分驳回事宜。
反复提起行政诉讼,试图将更多曾被认定为“缺乏显著性”或“属于通用美学元素”的图形划入排他性权利范围。
法律界人士指出,这种行为已不单纯是为了防止消费者混淆的“品牌保护”。
而越来越像一种将商标本身作为收费门槛的商业模式,无论你是否意图冒充奢侈品,只要使用了被其圈定的视觉元素,就可能面临高额赔偿。
原本用来激励创新和区隔来源的商标制度,正在某些领域异化为“商标地主”收租的工具。
这一现象之所以能够在法律轨道上畅通无阻,根源在于现行商标法保护的核心是商业标识的“显著性”。
大量传统纹样,如柿蒂纹、宝相花纹、云气纹、缠枝纹,历经千百年的流转与共享,早已属于人人可用的公有领域。
天然不具备商标注册所需的固有显著性。
法律留出了一条通道:如果企业能够证明,通过长期、持续的排他性商业使用和广泛宣传。
该图形已经被相关公众认为是其商品或服务的专属标志,获得了“经使用取得的显著性”。
那就可以注册为商标,甚至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进而享有跨类别、高强度的保护。
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案例是某奢侈品牌标志性的四叶花卉纹样。
柿蒂纹是四瓣或变形四瓣花纹样,常见于汉代漆器、唐代丝绸和明清建筑彩画,被学者视作象征光明与坚固的“方花”,传承已逾五千年。
结果便是,当本土茶饮品牌在门店装饰或产品包装上运用了类似四叶花的古风元素时。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后认定被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商标构成近似,足以导致公众混淆,
判令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30万元。
由此,甚至形成了某种荒诞景象:借用传统纹样经营的本土商家。
被已将该纹样现代化、商标化的外国品牌追索,宛如“李鬼拿着法律追着李逵的后人赔钱”。
在制度端,构建传统纹样的事前防御体系刻不容缓。权威部门和司法实践应当建立中华传统公有纹样溯源审查机制。
将柿蒂纹、宝相花、方胜纹、如意纹等千百年来在壁画、器物、织造中普遍存在的经典图形进行数字化采集、断代溯源并公开认定其公有属性。
审查员须主动比照数据库,要求申请人说明改编创作的独创性所在,对那些直接从公有领域简单提取或仅作标准化排列的图形。
依法驳回或严格限定其核准的商品范围,司法层面,则应明确限制此类“公有元素再加工”商标的跨类保护边界。
在企业端,本土经营者亟须完成一次知识产权意识的升级,简单“复刻”他人已注册的定型化改良版本,无异于主动踏入商标包围圈。
并在投入市场前就进行检索和注册确权,提前构筑自己的知识产权阵地。
事实上,已有国产美妆品牌将东方的浮雕、缠枝、纹锦等元素与现代设计语言相融。
还是已被他人注册的特定商业标达?一字之差,一念之别,往往就是侵权与合法、被动赔付与主动发展的分水岭。
奢侈品巨头频发的商标诉讼、起诉国家知识产权局等事件,不断拷问商标制度的伦理边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