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美国行政管理与预算局（OMB）提案，通常收到的公众评论不超过100条。但最近的一项规则变更提案，直接引爆了超过54000条评论，压倒性负面。非营利机构行星学会在正式回应里，几乎把每一条修改都批了个遍——从开放获取出版的阻挠，到同行评议的架空，再到对整个科学界从业者的寒蝉效应。该学会太空政策主管凯西·德雷尔对 The Verge 说：“这些规则修改的几乎每一个拟议方面，都会给科学实践带来有害或负面的后果。”

这并非危言耸听。德雷尔指出，即便你不是科学家，也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伤害。首当其冲的，就是限制用联邦资助支付开放获取出版费用。过去十多年来，NASA一直把仪器采集的数据和由此产出的科研论文对公众免费开放，纳税人资助的研究，纳税人自己能看到。新规却把这个趋势生生拧了回去——禁止从资助中划拨开放获取出版费，意味着普通人想看到自己税款支持的研究成果，将变得难上加难。德雷尔直言：“没有任何真正站得住脚的论据来支持这一点，除非你是想把它当作一种控制科学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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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争议，在于政治任命者将获得对资助的前所未有的控制权。按照现行机制，像火星车这类耗资数十亿美元、花费数十年专业积累才获得的数据，一名并不直接为NASA工作的科学家，如果有一个同行都认为重要且值得研究的新奇想法，是可以申请联邦经费来开展分析的。然而，新规一旦落地，白宫派出的非专业政治任命者，就有权力掐掉这笔钱。理由可以很随意：比如这位科学家几年前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个“反特朗普”的表情包。行星学会警告，这种把资助与申请人的政治倾向或社会往来挂钩的做法，将直接威胁到整个太空科研的根基。

从寻找火星有机化合物的痕迹，到发现宇宙最早期的某些星系，这些开创性的太空科学工作都高度依赖联邦资助。当同行评议被弱化，当数据开放被收紧，当政治忠诚被塞进拨款决策中，最终背上代价的是整个科学探索的链条。德雷尔提醒，即便只是让科学家们不敢自由发表、不敢探索跨学科的新方向，所造成的“具体伤害”也会迅速外溢到技术进步和公共利益层面。一个可能让未来火星数据无人敢碰的行政规则，正在考验美国科学体系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