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老外看中国》系列。也门萨那机场的跑道在13日下午突然被炸开一道缺口,几个小时后,胡塞武装以此为由,朝沙特境内多个目标连续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这一轮互袭,把双方维持了将近四年的停火协议彻底撕碎,也让原本就脆弱的地区平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事情发生后,中方代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在安理会紧急公开会上发声,呼吁各方停止发表威胁性言论、克制诉诸武力的冲动,避免也门局势继续往下滑。
这种表态的分量,不在措辞本身,而在它出现的时机——当很多人还在争论"这次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中方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更靠后的那个问题上:这把火会不会烧到整个中东。中方在会上把话说得很清楚,也门问题的走向,同中东地区的整体局势密切相关。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际点破了一个关键判断:也门和沙特之间的这场交火,早已不是一场孤立的边境冲突,而是牵动中东安全格局的一个节点。要理解这份担忧,得把几条线放在一起看。
美伊之间的对抗、红海的航运安全、海湾国家彼此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也门内战,这几个层面的矛盾正在相互点燃。
中方真正忌惮的,是也门战场和美伊战场之间形成"内在联动"——一旦胡塞武装被完全卷进美伊对抗的框架,也门就会从一个"代理人战场"直接升级成"主战场",复杂程度会成倍上升。而最让外界紧张的一块,其实是能源和航运。
设想一下,如果伊朗和胡塞武装分别在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同时发力,两条通道一起卡壳,对全球能源市场和航运业几乎是毁灭性的。这里需要补一段背景。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只有约21英里宽,全球每天将近五分之一的石油要从这里经过。正因为太脆弱,海湾产油国这些年一直在找绕开它的办法。
沙特手里有一张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就修好的底牌——那条横穿沙特全境、全长约1200公里的"东-西输油管道",从东部油田一直通到红海边的延布港,日输送能力可达700万桶,其中约200万桶供西海岸炼厂,剩下约500万桶可以直接经红海外运,绕过霍尔木兹。
问题在于,这条红海航线并不安全。船只从延布出港后,要么走苏伊士运河去欧洲,要么沿也门方向经曼德海峡去亚洲——而后者意味着要贴着胡塞武装控制的数千公里海岸线航行,还必须穿过曼德海峡。
胡塞武装过去就多次袭击途经红海的船只,一旦冲突扩大,这条被视为"备用生命线"的通道同样会被威胁。卡塔尔、沙特、阿联酋一直依赖这类绕行安排来对冲霍尔木兹被封锁的风险,如今可以说两头都被堵上了。
再看这次事件本身,起因并不简单。据了解,空袭发生时,一架载着胡塞武装代表团的伊朗客机正从德黑兰飞往萨那。
这个代表团此前是去伊朗参加已故最高领袖的葬礼。也门政府方面曾提出,代表团应在政府监督下改乘非伊朗飞机返回,遭到胡塞方面拒绝。
空袭一来,这架伊朗客机只能临时改降胡塞武装控制的荷台达机场,当晚,胡塞武装就对沙特境内的基础设施目标发动了报复。蹊跷的是,也门政府已经公开承认对萨那机场跑道遇袭负责,胡塞武装却咬定沙特才是幕后黑手,并宣布中止与沙特之间的"降级缓和"安排。
表面看,这是一场围绕航班运营和管辖权的争执,往深里挖,却是伊朗、也门政府、沙特和胡塞武装四方博弈的集中爆发。胡塞武装的算盘其实由来已久。
他们想趁美伊关系处在摩擦与缓和交替的窗口期,把自己对也门北部的实际控制坐实,同时打通一条从自身控制区直达伊朗的空中通道。这条航线在也门政府和沙特眼里根本不是普通民航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条潜在的空中补给线。
于是胡塞武装摆出以战促谈的姿态,一边逼也门政府让步,一边利用沙特不愿开罪美伊的顾虑向利雅得施压。沙特的处境确实两难。
硬碰,可能与胡塞彻底翻脸,引发红海航道受阻的连锁反应;不理,等于被迫默认既成事实。而这种被动,还叠加着沙特近来微妙的外部环境。
在此前那场把美国、以色列和伊朗都卷进去的对抗中,沙特一度拒绝让美方使用其空军基地打击伊朗,只保留紧急状态下的使用权限。华盛顿的反应相当强硬,一度传出要把驻沙特的约2300名兵力连同防空系统和战机一并撤走。
那场冲突还让沙特付出了沉重代价,据估算损失至少达1300亿美元,油田出口一度卡在霍尔木兹动弹不得。停火之后,海湾产油国普遍加快出口,沙特甚至对亚洲买家把旗舰的阿拉伯轻质原油每桶下调11美元,创下至少26年来的最大降幅。
这些动作背后,是海湾国家对"美国到底靠不靠得住"的重新掂量,也是它们越来越多地把目光投向亚洲市场、深化对华合作、乃至在石油贸易中尝试用人民币结算的现实。把这些线索连起来看,就不难理解中方那句"严重关切"为什么值得留意。
也门局势一旦失控,意味着的绝不只是内战重燃。红海航运的安全、全球能源供应的稳定、中东整体安全架构的走向,都会一并被拖入不确定之中。
从这个角度说,萨那机场那道被炸开的跑道,牵动的早已不是也门一国的命运,而是一根关乎国际局势的敏感神经。
这是本期《老外看中国》,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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