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军,新媒体:汉唐智库!
2026年7月13日,中国人民大学一纸通报,撤销了蒋方舟的硕士学位。八天前,人大第一次通报还说未发现学术不端,八天后,新线索一出,直接定性学术不端,学位归零。蒋方舟从引注不规范到学术不端,只用了八天。她的态度也从污蔑式举报的反击,变成了接受处理的道歉。
两天后,2026年7月15日,西北大学跟进,认定贾浅浅多篇论文抄袭,撤销硕士学位,撤销教师资格,解除聘用关系。
两个才女,一个天才少女,一个文二代,前后脚翻车。舆论场炸了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替她们喊冤。
看到这里,不由得感慨,我们连眼皮底下的是非都掰扯不清,哪来的底气去审判百年前的人?
一、当代人的傲慢!
现在有一种很流行的姿态:站在上帝视角对前人进行评判,否定这个批判那个,仿佛前人没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大贤。打开手机,满屏都是康有为不过是个骗子梁启超后期太保守鲁迅太偏激杨度就是个投机分子。口气之大,仿佛这些人穿越回去,能比康梁做得更好,能比鲁迅写得更深刻。
这种姿态的底层逻辑,是一种廉价的道德优越感。后人掌握了更多信息,站在历史终点回望,自然觉得前人处处是错。你拿着2026年的地图去骂1898年的人迷路,这不叫批判,这叫耍流氓。
这些动辄纵论古今的人,连自己眼前的事都整不明白。
二、蒋方舟!
蒋方舟的履历,写满了破格二字。7岁写作,9岁出书,12岁开专栏,19岁清华降60分录取,23岁当《新周刊》副主编,27岁绕过统考读人大硕士。哪一步不是绿灯?哪一步不是光环加持?哪一步不是普通学生连想都不敢想的绿色通道?
2025年8月,清华教授肖鹰实名举报,列出23项质疑,逐条文献比对。蒋方舟两次发文反击,称污蔑式举报,还报了警。人大第一次通报,只罚导师停招一年,她本人过关。舆论没散,新线索浮出水面——论文9处与境外期刊文字重合,未标注引用。八天后,人大二次通报,学位撤销。
从没问题到没学位,八天。这八天里发生了什么?不是学术标准变了,是证据捂不住了。
一个被包装了二十多年的天才,在学术诚信面前,连八天都没扛住。
三、贾浅浅!
贾浅浅是贾平凹之女,西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副主席。2026年3月,博主抒情的森林实名举报,论文《文学视阈下贾平凹绘画艺术研究》涉嫌抄袭四位不同作者。
调查拖了三个多月。7月15日,西北大学通报:16篇论文中9篇存在多处段落及语句重复且未注明来源,构成抄袭;硕士学位论文亦被认定抄袭。学位撤销,教师资格撤销,解除聘用。
蒋方舟和贾浅浅,一个是天才叙事的受益者,一个是文二代世袭的既得利益者。她们翻车,暴露是整个文学圈、学术圈的系统性溃烂:包装人设、资源倾斜、抄袭边界模糊、机构护短、公众监督失灵。
舆论从洗白到打脸反复横跳,学术圈集体沉默。这种环境下,我们哪来的自信去审判百年前的先辈?
四、历史评判的傲慢陷阱!
后世评论鲁迅那一代,普遍以个人观感下结论。再向前一点,对康梁变法、戊戌六君子、杨度这些人,也是以今天的标准进行评判。
评判鲁迅的人,要么把他捧成民族魂,要么批他刻薄偏激国民性批判过头。但有多少人真正还原过1920年代的中国?军阀混战、列强环伺、文盲率超80%、思想蒙昧到人血馒头还是常态。鲁迅的杂文,是在那个环境里杀出来的刀,不是书斋里的清谈。他的刻薄,是对麻木的刺痛;他的偏激,是在绝望里找一点亮光。脱离这个语境去指责他不够温和,等于指责一个在火场里救人的人动作不够优雅。
康梁变法更是如此。1898年的中国,甲午战败,割地赔款,民族存亡一线。康有为、梁启超推动定国是、开言路、兴学堂,在当时是破天荒的启蒙。他们书生气重、操切冒进、夸大自身作用,缺乏政治盟友和实操能力,最终激化保守势力,百日维新失败。六君子血洒菜市口,杨度后来从君宪到拥袁,路径复杂。
以今天民主人权彻底革命的标准去苛责他们,是典型的后见之明。
他们身处帝制末期,救亡压倒启蒙,能提出变法已属不易。梁启超后来反思、转向,都体现了那代人的探索与局限。
杨度尤其典型。从清末立宪到拥袁世凯复辟,再到晚年转向,他的人生被反复今判古。但有多少人问过:清末民初,立宪救国是时代主流思潮,杨度的选择是被时代局限倒逼出来的,不是个人主动的立场偏差。
区分时代局限和主观选择,是历史评判的基本功,可惜大多数人没有这个耐心。
五、连当代都整不明白,谈何审判古人!
蒋方舟和贾浅浅的事件,给了我们一个残酷的镜像。
对蒋方舟,舆论两极撕裂:要么全盘定义卖国文人——揪着她早年接受日本外务省资助、《东京一年》的旧账不放;要么完全淡化日方官方资助的外交属性,把她包装成受害者。对贾浅浅,要么全盘否定她的文学价值,把她父亲贾平凹也拉下水;要么无视大众对低俗文字的合理质疑,替她喊冤诗歌自由。
中间地带呢?客观辩证视角呢?很少有人站得住。
要么捧上神坛,要么踩进泥里。非黑即白,非友即敌,非圣人即恶棍。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本质上是一种智识上的懒惰。
六、历史评判的正确标尺
合理的评价标准是:放在当时的环境里,这个人做出的选择是否有救国求真的初衷;客观区分时代局限带来的认知短板,和个人主动的立场偏差,不做非黑即白的一刀切。
鲁迅在《坟》里写过:我之所谓生存,并不是苟活;所谓温饱,并不是奢侈;所谓发展,也不是放纵。他深知时代的边界,也深知自己的局限。
我们今天读他的文字要理解在那个暗夜里,他举着火把走了多远。
康梁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革命,而是因为他们试图在帝制的框架内用改良拯救一个已经烂透的王朝。这种尝试本身就有价值,失败的经验比成功的口号更珍贵。
杨度的复杂,恰恰说明历史人物的丰富性不能简化为标签。从君宪到拥袁,从政治投机到晚年转向,他的一生是清末民初知识分子挣扎的缩影。
七、知今而后论古!
我们总习惯居高临下地审判古人,轻易给历史人物盖棺定论,却缺乏自知。
面对眼前发生、信息完整的当代争议事件,我们都难以保持理性、全面、客观的判断力。对百年前信息残缺、生存环境完全不同的先辈,更应当保持敬畏,减少片面化、情绪化的苛责。
蒋方舟和贾浅浅的翻车,是一面镜子。
几十年后的后人回看我们当下的争吵,同样会觉得片面、浅薄。2026年的中国人,连两个作家的论文抄袭都吵得不可开交,结论反复。
历史不是用来站队打脸的,而是帮我们照见当下的。知今而后论古,才能少些傲慢,多些同情之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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