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晚,美国共和党资深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在华盛顿住所突发急症去世,终年71岁。急救调度最初接报的是“心脏骤停”,医护人员和警方破门进入后实施抢救,但未能挽回他的生命。华盛顿特区法医部门公布的初步结论显示,格雷厄姆死于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引发的主动脉夹层,毒理和微观病理检查仍未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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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脉是人体最粗、压力最高的血管。所谓主动脉夹层,是主动脉内膜发生撕裂,血液冲入血管壁内部,将血管壁一层层分开;一旦夹层破裂,可能迅速造成大出血、心包填塞或重要器官缺血。它有时会表现为剧烈胸背痛,也可能在很短时间内恶化,甚至以心脏骤停作为最初被外界发现的症状。因此,格雷厄姆前一天仍在基辅访问、回国后还能与特朗普通电话,并不能排除这种突发性心血管急症。特朗普后来回忆,两人在电话中交谈时,格雷厄姆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没有公开信息显示他此前已经被诊断患有主动脉夹层。

这场死亡引发广泛震动,首先因为时间太突然。

7月10日,格雷厄姆还在乌克兰访问,与泽连斯基会面,并宣布参议院跨党派议员与特朗普政府就对俄罗斯石油买家实施制裁的立法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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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定于12日上午参加美国电视节目,继续讨论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外交政策。不到两天后,一个刚刚还在推动国际制裁、准备竞选第五个参议员任期的人突然去世,这自然会带来大量猜测。

网络上很多人猜测是普京派特工暗杀了格雷厄姆。因为这个参议员是支持乌克兰的美国重要政治人物。而且格雷厄姆过去甚至公开呼吁俄罗斯人“除掉普京”,因此普京对他可谓恨之入骨。

普京是特工出身,他以及他的手下很懂得如何让一个人向突发疾病死亡。

在毒理和微观病理检查全部完成之前,这种推测是不能被排除的。

格雷厄姆不是一个普通的后排议员。他在国会任职超过三十年,长期活跃于司法、军事、外交和预算领域,去世前担任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主席,同时在拨款委员会和司法委员会拥有资历。他熟悉国会程序,擅长上电视制造议题,也能够跨越委员会和党内派系,为法案寻找联署人、争取行政部门支持。这种人物的影响力很大,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张参议院选票。特朗普的很多政策,都是靠他车前马后去推动通过和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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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与特朗普的关系,是理解他政治生涯的关键,也是这次死亡为何格外冲击特朗普阵营的原因。

2015年至2016年共和党总统初选期间,格雷厄姆曾是特朗普最尖锐的批评者之一。他曾公开称特朗普为“毫无头脑、无知且偏执”,甚至在初选投票日发推特说“我也许会投给(那个该死的)泰德·克鲁兹”。

特朗普则公开嘲讽格雷厄姆,甚至在竞选集会上公布过他的私人电话号码。两人的冲突一度达到近乎私人羞辱的程度。

特朗普第一次当选总统后,格雷厄姆迅速调整位置,逐步成为白宫最可靠的参议院盟友之一。这种转向经常被批评为投机,却也体现出格雷厄姆识时务之处。

特朗普已经登上大位,而且在共和党内声望很高,如果继续选择和他公开对抗,则意味着被边缘化。而讨好特朗普,则可以利用总统的政治能量推进格雷厄姆最重视的外交、军事、司法和国家安全议程。

在特朗普的支持下,格雷厄姆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上如鱼得水,成功推动了多名保守派大法官(如卡瓦诺、巴雷特)的任命,这实现了格雷厄姆数十年的保守主义政治夙愿。

两人私下关系也十分密切,曾多次一起打高尔夫。媒体曾多次报道,两人在球场上的聊天内容往往直接影响了特朗普的政策决定,特别是在外交政策和司法任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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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在思想方面完全一致。格雷厄姆支持援助乌克兰、重视传统盟友体系,在某些时期与特朗普的孤立主义倾向发生冲突。他也曾在2021年1月6日国会骚乱后公开表示与特朗普“到此为止”,后来又重新回到特朗普身边。特朗普当然知道格雷厄姆这种老狐狸是墙头草,但双方是各取所需。格雷厄姆有国会经验、外交鹰派资源和电视传播能力,特朗普则可以给他提供共和党基层支持和政治生存空间。

他为特朗普提供了在建制派中急需的合法性背书。每当特朗普受到攻击时,格雷厄姆往往是电视节目(如福克斯新闻)上最卖力的辩护人。他成为了特朗普与华盛顿传统权贵阶层之间的“翻译”。

到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格雷厄姆已经成为连接白宫与国会传统鹰派的重要人物。他支持强化国防开支,推动对俄罗斯、伊朗等国家施压,长期坚定支持以色列,也频繁就台湾、乌克兰、中东和北约事务发声。

格雷厄姆猝死,特朗普损失重大,因为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盟友,更是一个能够把总统意图变成国会行动的人。在美国,总统无法单靠行政命令完成所有事情,预算、制裁、军事援助、司法任命和高级官员提名都需要国会配合。格雷厄姆熟悉这些环节,也知道应当找谁谈判、向谁施压、在什么时候让步。

他这么一走,对特朗普来说,接下来很多事情都麻烦了。

首先,格雷厄姆的猝死最直接地缩小了共和党在参议院的优势。年事已高的米奇·麦康奈尔因跌倒和肺炎长期住院,使共和党领导层在处理关键投票时更加困难。

路透社和美联社都指出,参议院复会后面临政府支出、国防政策、外国情报监控法续期、高级官员提名以及俄罗斯制裁法案等一系列积压事项,格雷厄姆缺席使共和党领袖约翰·图恩的调度空间进一步收窄。

不过,共和党也不会席位优势近乎归零或美国政治平衡彻底崩塌,有些媒体明显夸大了现实。

南卡罗来纳州是共和党优势明显的州,州长亨利·麦克马斯特有权任命临时参议员,以尽快恢复该州在参议院的代表权。共和党特别初选定于8月11日举行,如无人取得足够优势,8月25日举行第二轮;正式大选安排在11月3日。特朗普已经公开建议州长任命格雷厄姆的妹妹达琳·格雷厄姆·诺多内作为临时继任者,但最终决定权属于州长。

特朗普表示,这将是“对林赛的一个极好的纪念”,因为格雷厄姆“深爱他的妹妹”。

格雷厄姆出生于南卡罗来纳州中央镇。他的父母经营一家酒吧和台球厅,兄妹小时候一家人甚至生活在店铺后面的房间里。

美联社报道指出,家庭悲剧改变了格雷厄姆的人生轨迹。上世纪70年代,他的父母相继去世,而且中间只隔了15个月。

在格雷厄姆就读大学期间,他的母亲因患霍奇金淋巴瘤去世。在母亲去世后的几个月内,格雷厄姆的父亲被诊断出患有前列腺癌,随后在格雷厄姆开始法学院第一学期时,因心脏病发作去世。当时年仅21岁的格雷厄姆承担起照顾年仅3岁妹妹达琳的责任。

后来,他加入美国空军,成为军方律师,并正式收养妹妹,以确保如果自己发生意外,妹妹能够获得相关福利保障。

格雷厄姆终未婚,也没有亲生子女,但他一直将妹妹视为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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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共和党短期会经历票数紧张和人事争夺,南卡席位转为民主党的可能性仍然有限。更大的麻烦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格雷厄姆担任预算委员会主席后形成的议程安排和人际关系无法由临时任命者立即继承;二是共和党内部可能围绕永久接班人展开激烈竞争,特朗普阵营、州内传统建制派和不同候选人都希望控制这个安全席位。

政策层面的影响也需要区分。

格雷厄姆推动的俄罗斯制裁法案可能延误,因为作为核心谈判者,格雷厄姆猝死之后,法案需要新的领衔议员协调白宫和两党意见。

不过,国会中的制裁立法通常由多名议员共同推动,格雷厄姆身后甚至可能出现一种反向动力,支持者将法案包装为对他政治遗产的纪念,争取尽快通过。

对乌克兰、以色列、伊朗和台湾的美国政策同样不会随着一名参议员去世而突然逆转。格雷厄姆是强有力的倡导者和组织者,但这些政策背后还有总统、国务院、国防部、情报机构、军工企业、其他国会议员和长期形成的战略共识。

但不管怎么样,格雷厄姆的猝死,给特朗普的中期选举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这是毫无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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