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8月,正值盛夏酷暑,是一年里最燥热的月份之一。天热气闷,街上百姓大多换上了清凉夏装,普通人穿着半截袖、大跨栏背心图个凉快;条件稍好的,便换上利落的薄款衬衫。街上的女士也尽数换上连衣裙、薄丝袜,踩着精致的小瓢鞋,是夏日街头最常见的光景。
彼时,加代在深圳处理完正光的事宜,已然返回北京。但今天的故事,不从加代说起,要从京城南城赫赫有名的大姐——洪秀琴讲起。
洪秀琴能被一众江湖人尊一声“洪姐”,自有她的过人之处。她能吃苦、敢打拼,为人处世最重规矩、最讲情义,在南城积攒了极好的人缘与口碑。
这段时间,洪秀琴正遇上一桩大喜事。她早前经营的香满楼酒店,就是加代常带兄弟们聚餐的那家店,凭借性价比高、菜品地道、口味丰富,生意火爆异常。随着客源稳步增长、财力日渐雄厚,洪秀琴决定扩张门店,开一家分店。
她特意相中了南城最繁华街道的临街把头旺铺,直接全款买下整栋一二层的门面,着手筹备装修开业。
九十年代的北方,无论东北还是北京,多数人都有风水信仰,洪秀琴也不例外。为了新店聚气聚财、顺遂兴旺,她托人联系了相识多年的白先生。早在洪秀琴做钢材生意起家时,二人便有交情,白先生看风水、断吉凶向来精准,在圈内颇有盛名。
一切筹备妥当,洪秀琴拨通了白先生的电话,想请他过来为新店勘舆格局、调整摆设、定住风水气场。
电话接通,传来温和的话音:“喂,是白先生吧?我是秀琴。”
“小洪啊,怎么了?”白先生的声音沉稳淡然。
“白先生,我近期新投资了一家门店,就是我香满楼的二店,马上准备开业了。”
“那是好事,恭喜你。需要我过来帮你看看风水?”
“对,我想让您过来瞧瞧门店格局、位置气场,帮我调整下摆设,聚聚财运。”
“可以,我现在在家,有空过来。”
“那我马上开车过去接您!”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圈内人都知晓白先生的本事。他从业多年,从七十年代便开始为人勘舆算命,直至九十年代,口碑从未翻车。他规矩分明,看一次风水固定收费五千元,信者便请,不信者不扰,从不议价。
洪秀琴当即独自驱车,直奔白先生居住的海淀平房小院。白先生身怀本事、收入不菲,却一生清贫淡泊。行内自有规矩,这类风水先生大多不能积攒私财,所得酬劳尽数捐赠帮扶山区贫困家庭、助学寒门学子,一分不敢私留,这也是行业内的保命规矩。
洪秀琴驱车抵达小院门口,敲响大铁门。开门的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是白先生收养的孩子。孩子身形胖乎乎、眉眼乖巧,格外招人疼爱,唯独自幼腿脚有疾、走路微跛。当年孤儿院的孩子尽数被人领养,唯独他无人收留,最终被心善的白先生带回抚养。
大门敞开,白先生缓步走出,笑着招呼:“小洪来了。”
随即叮嘱身边的孩子:“快,叫洪姨。”
孩童乖巧开口:“洪姨好。”
一行人进屋后,白先生备好随身法器,布兜里装着罗盘、黄纸、毛笔、铃铛等物件,收拾妥当后,便跟着洪秀琴出门上车,一同前往南城的新店铺。
抵达新店门口,白先生下车便四处踱步勘察,仔细打量门店格局,随即开口问道:“小洪,店里有没有后门?厨房是不是直通后院通道?”
“有的先生,厨房后方有一处防火通道,算是后门。”洪秀琴如实回道。
“带我去看看。”
洪秀琴领着白先生走进厨房,绕着后门通道仔细查看一圈。白先生当即点出问题:“你这灶台正对后门,格局犯冲,最是散财漏运。你这样处理,在门口栽种一棵一米八高的竹子,高度超过门框即可,竹木挡煞聚财,能把外泄的财运稳稳锁住。寻常绿植树木也可,核心是挡住对冲的气场。”
洪秀琴闻言恍然:“原来还有这般讲究。”
“风水格局,分毫皆有影响。”
说罢,白先生取出黄纸毛笔,落笔书写符箓,内容旁人无从知晓。他叮嘱洪秀琴,开业当日将符箓贴于门店正门,可保财运亨通、客源不断。
洪秀琴连忙道谢:“多谢白先生,除此之外,店里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其余无需改动。我用罗盘仔细测过,你这铺面是临街把头的绝佳旺位,不冲十字路口、不犯煞,格局上乘,尽管放心经营。”白先生话音一顿,又看了看洪秀琴的面相,缓缓说道,“小洪,你今年财运极旺,来年运势更胜一筹,只管静待发财。等到明年农历五月初一,你来我家一趟,我给你备些物件,帮你稳固财气、聚福纳运。”
“太感谢您了,白先生!”
白先生为人通透,全程只谈格局运势,半句不提酬劳。洪秀琴心中感念多年帮扶情谊,当即从包里取出一万现金,远超原定的五千元酬劳。
白先生见状连忙推辞:“小洪,这可使不得,规矩不变,一次五千就够了。”
“先生,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一直麻烦您费心指点,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洪秀琴执意相送。
“真的不用。这些年你找我多次,我早已挣了你不少酬劳。今日就当我免费帮你勘舆,钱你快收回去。”白先生态度坚决。
“风水行当没有白劳的道理,您快收下!”洪秀琴再三推让。
见她心意恳切,白先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酬劳,随即说道:“小洪,等你新店开业,记得通知我,我过来登门道贺、随份喜礼。”
说着,他招手让养子上前:“孩子,收下你洪姨的心意。”
洪秀琴连忙把钱递到孩子手里,笑着安抚。眼看临近正午,她开口挽留:“先生,中午别走了,我让后厨备几个家常菜,咱们简单吃顿便饭,您想吃什么尽管说。”
“不了,家里饭菜早已热好,温的酒也备好了,我回去简单吃两口。改天有空再说。”白先生婉言谢绝。
“那行,等我新店开业,我给您办一张终身贵宾卡,您随时想来吃饭,随时过来,我店里全程招待。”
“好,多谢小洪有心。”
“应该的,我送您回去。”
二人带着孩子走出店铺,正准备上车返程,偏偏遇上了意外。洪秀琴新店隔壁,隔两家门店,是一家火爆的狗肉馆兼朝鲜冷面店。此时,一台奥迪100猛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男人。
男人脚步轻浮、神态嚣张,浑身带着狂傲的气场。此人正是杨志刚,海淀羊坊店人,在北京地下圈子里号称“毒王”,专营灰色违禁生意,手段狠戾、行事跋扈。
杨志刚身后跟着三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小弟,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上前,一眼就认出了洪秀琴。
杨志刚挑眉笑道:“嘿,这不是洪姐吗?在这儿忙啥呢?”
“志刚啊。”洪秀琴人脉广博,与杨志刚也算相识,随口回道,“我在这儿筹备新店,刚买下这间铺子。”
“这店是你新开的?”
“对,刚盘下来,准备做餐饮。”
“可以啊洪姐,深藏不露,这铺子花了不少钱吧?”杨志刚语气带着玩味。
“没多少,九十来万。”
“真厉害,洪姐是真不差钱。”
说话间,杨志刚目光落在一旁的白先生身上。白先生身着素色道袍,身旁的小胖也穿着一身小巧的同款布衣,模样格外惹眼。杨志刚见状好奇发问:“这是哪位啊?打扮得挺特别,干啥的?”
“我新店还没开业,特意请白先生过来看看风水、勘勘格局。”洪秀琴解释道。
“这么厉害?那别走啊先生,正好给我也看看。”杨志刚当即拦住二人,“我开了家麻将馆,最近手气差到极致,前几天连着输了两三万,你帮我看看面相、断断财运,到底是屋子风水问题,还是我自身运势不顺。”
白先生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杨志刚戾气缠身、气场凶悍,绝非善类,本不想沾染是非,当即婉拒:“这位先生抱歉,我立了规矩,一天只为一人勘舆看事。今日已经帮洪姐看完了,今日不再接活,我还要赶回家里。”
这话一出,杨志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蛮横:“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从没听过算命看风水还有限量的!别人不给看就算了,今天必须给我看,不好使!”
洪秀琴连忙上前打圆场:“志刚,别这样……”
“洪姐,这事你别管。”杨志刚直接打断她,“我这阵子运气太差,今天必须让他给我断一断。”
白先生无奈看向洪秀琴:“小洪,既然你认识,麻烦你帮忙解释一下,我确实有规矩在身,今日不能再看,我得先走了。”
洪秀琴连忙劝解:“志刚,白先生规矩已定。你要是想看,明天我陪你去海淀登门请教,行吗?”
“不好使!”杨志刚根本不领情,神色愈发嚣张,“这老头是你亲爹还是亲长辈?今天不给我看,谁也别想走!大壮,给我把人拽过来!”
话音落下,身后的小弟大壮立刻上前。大壮身高一米八几,体格魁梧壮硕,而白先生身形清瘦,仅有一米六七左右。他上前一把拉扯白先生,力道极大,直接把老人拽得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洪秀琴急忙阻拦:“志刚,你这太过了!”
“洪姐,这事跟你没关系。”杨志刚毫不在意,“我不差钱,该给多少酬劳我一分不少,今天必须给我看。”
“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你别插手就行!”
众人不由分说,强行将白先生拖拽到车上。杨志刚冷声喝道:“今天不给我看风水、断运势,谁都别想走!跟我去我的麻将馆,把我店里格局也好好勘一遍!”
说完,他目光落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胖身上,随口吩咐:“这小孩是你徒弟?一起带上车!”
洪秀琴急忙阻拦:“志刚,孩子还小……”
“洪姐,我不伤人,就是让老先生帮我看个运势。”杨志刚态度强硬,“不上车,他就不肯给我看,赶紧的!”
不由分说,几人便将八岁的小胖也强行带上车。杨志刚带人驱车扬长而去,洪秀琴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阻拦。她深知杨志刚混迹灰色行当、心性狠戾、行事无所顾忌,是实打实的浑人,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万般无奈之下,洪秀琴只能暗自宽慰自己,或许只是简单看个风水,看完人就会平安送回,是自己想多了。
很快,白先生和孩子被带到杨志刚的三层麻将馆。店内生意热闹,足足五十多张桌台坐满了打牌的客人。杨志刚将人带进屋,态度稍作收敛,假意致歉:“老先生,刚才我行事鲁莽、方式不妥,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恶意,就是实在运气太差,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放心,我绝不伤你分毫,帮我看完风水运势,我亲自送你回去,酬劳加倍给你。”
他接着说道:“别人看风水一次五千,我给你一万,一万不够我给两万,钱不是问题。我就是最近点子太背,你帮我看看,是店铺风水有问题,还是我自身运势受阻,帮我调调气场,让店里客源旺、我能赢钱就行。”
白先生见事已至此,无奈轻叹:“小伙子,我本不想多言,但既然被你强行请来,我便实话实说。待会我说的话或许不好听,你千万不要心生芥蒂。”
“你尽管实话实说!”杨志刚拍着胸脯保证,“之前找的风水先生全是溜须拍马、胡说八道,说我鸿运当头、来年暴富,全都被我赶跑了。我就要听真话,绝不挑理!”
“那我便仔细看看。”
白先生起身,走遍麻将馆大厅各个角落,仔细勘察门店格局与气场。片刻后,他开口给出调整方案:“小伙子,你门店的正门,最好向右挪移半米,能化解煞气、聚拢财运。”
“挪半米?行,回头我就让人改!”
“还有,你店内的鱼缸摆放位置不当,此处格局为土生金,鱼缸属水,水多泄金,会散财漏运,建议直接撤走,不要再养鱼。”
“没问题,我马上把鱼缸卖掉!”
“店内多摆放一些绿植盆栽,补足土气、稳固格局,顺应土生金的运势,财运自然会慢慢回升。”
杨志刚随口调侃:“那我干脆把地砖刨了,露出泥土,让大家踩着土打牌,是不是更旺?”
“不必如此繁琐,摆放绿植补足气场即可。”
“还有别的讲究吗?”
“格局问题仅此而已,按我说的调整,运势自会好转。”白先生说完,抬眼看向他,“距离过年还有四个月,你再帮我看看,我接下来几个月的财运走势如何?”
白先生没有敷衍,认真端详杨志刚的面相眉宇,又伸手翻看他的左手手相,细细观察眉眼、耳相、掌纹,足足看了三四分钟,最后缓缓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
杨志刚见状,心里瞬间没了底,语气急躁:“你这叹气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要出事、要死了?”
“小伙子,恕我直言,你未来数月之内,必有一场生死大劫。”白先生沉声说道。
“大劫?是摔伤碰伤的小灾,还是牢狱之灾?你说明白!”杨志刚连忙追问。
“是血光之灾,凶险至极。”
杨志刚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大概率会被人打死?”
“大抵如此。”
“能不能化解?你既然能算出来,就一定有办法帮我破劫!”杨志刚急忙追问。
白先生摇了摇头,面露无奈:“此劫极难化解。我虽不知你具体从事什么行业,但你行当戾气太重、损福折德。你若想保命,最好即刻收手、弃恶从善,将过往所得钱财尽数捐赠出去,帮扶贫困百姓、寒门学子,多积功德、多行善举,或许能逆天改命、躲过此劫。我道行有限,实在无力帮你破解。”
“你无力破解?”杨志刚瞬间暴怒,戾气暴涨,“那你跟我废话半天干什么?故意耍我?是不是因为我强行把你拉过来,你心存怨恨,故意咒我?”
“小伙子,我句句属实,绝无报复之心。”白先生淡然解释。
寻常人听闻此番话,尚且能明白是先生提点行善、趋吉避凶。可杨志刚心性暴戾、嚣张跋扈,根本听不进良言。在他看来,自己强行请人来看风水,对方非但不讨好,反而出言诅咒自己有生死大劫,纯属故意刁难、借机报复。
杨志刚双目赤红,恶狠狠盯着白先生:“行啊老头,你本事真大,堪比神仙了是吧?能算出我的劫难,那你算没算过,你今天也有血光之灾
白先生见状心知不妙,连忙退让:“小伙子,我带着孩子,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今日我算的命分文不取,算我白忙活一场,我现在带着孩子离开,行吗?”
“想走?晚了!”杨志刚厉声喝道,“大壮,给我打!”
壮汉大壮应声上前,一米八几的魁梧身形,配上44码的大脚,力道凶悍无比。白先生年事已高,根本来不及反应,大壮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老人瞬间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白先生常年修身养性、坚持锻炼,体格还算硬朗,可这一脚力道极重,他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浑身酸痛、低声呻吟,若是换个体弱老人,早已重伤垂危。
紧接着,大壮直接骑在白先生身上,握紧拳头朝着老人面部狠狠砸去,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一旁的小胖见状,哭喊着扑上前拉扯大壮:“别打我爷爷!求求你别打我爷爷!”
大壮虽不对孩子下死手,却也是怒火正盛,反手一记重拳,精准砸在小胖的鼻梁上。只听一声闷响,孩子鼻梁当场塌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
白先生趴在地上,死死护住头部,被打得浑身伤痛、动弹不得,无力反抗。一旁打牌的大姐看不下去,连忙出声劝阻:“志刚,你别太过分了!老先生一把年纪、实属不易,话说得对错另说,你不该动手伤人!”
杨志刚也怕手下失手过重,真的把老人打出人命,当即喝止:“行了,停手!”
大壮起身,依旧嚣张跋扈,恶狠狠呵斥地上的白先生:“老东西,以后出门多看黄历,别整天装腔作势、故弄玄虚,再敢狂妄,直接弄死你!”
杨志刚也冷声警告:“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别再让我撞见,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来人,把他拖出去扔了!”
两名小弟上前,架起浑身是伤的白先生,直接拖拽到店外路边。白先生强忍剧痛,看着身旁血流不止、鼻梁塌陷的孙子,连忙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帮孩子堵住伤口止血。
他轻声安抚孩子:“疼不疼?爷爷带你去医院,咱们马上看病。”
祖孙二人艰难起身,身后的杨志刚隔着玻璃,依旧满脸戾气,挥手呵斥驱赶:“滚!赶紧滚!”口中骂骂咧咧,毫无半分愧疚。
这类混迹灰色行当的狠人,早已泯灭人性、目无规矩,嚣张跋扈到极致,别说年迈老人、幼童孩童,就算是至亲之人,触犯他的心意,他也照样翻脸无情。
祖孙二人强忍伤痛,打车赶往医院,孩子需要做手术矫正鼻梁,白先生也浑身淤青、皮肉挫伤,需要清创包扎、静养治疗。
另一边,洪秀琴在新店坐立难安。原本只是简单看个风水,短短一个多小时过去,人迟迟未归、毫无音讯,她心里愈发慌乱,当即拨通了杨志刚的电话。
电话接通,洪秀琴连忙问道:“喂,志刚,我是洪姐。白先生到你那边看完了吗?情况怎么样?”
杨志刚语气敷衍、满不在乎:“看完了,早就走了。”
“走了?那应该一切顺利吧?”洪秀琴心头一紧,隐约觉得不对。
“顺什么顺,就那老东西糊弄人的把戏,能有啥用?”
洪秀琴强压担忧追问:“那你给先生结算酬劳了吗?”
杨志刚嗤笑一声:“我没找他赔钱就不错了,还给他钱?做梦!”
洪秀琴瞬间心沉谷底,不敢多问,只能低声道:“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立刻拨通白先生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听筒里嘈杂纷乱,满是医院的人声,完全不像家中的安稳模样。
洪秀琴急切追问:“喂,白先生,您在哪?怎么这么吵?您没回家吗?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务必跟我说实话,千万别瞒着我!”
白先生语气疲惫、带着无奈:“我在医院。”
“医院?您怎么受伤了?!”洪秀琴心头大震。
“不怪你,是我多嘴直言,惹得对方动怒,被他的人打伤了。我一把年纪,挨几下无所谓,就是可怜我这小孙子,八岁的孩子,鼻梁骨被打塌了,现在正在医院包扎治疗。”白先生轻声叹息。
洪秀琴又气又愧,当即说道:“他怎么能如此蛮横伤人!白先生,您等着我,我马上过去看您和孩子!”
“不用过来,小事一桩。”白先生连忙劝阻。
“您务必等我!”
挂断电话,洪秀琴满心愧疚,立刻从店里取出五万现金。丈夫黑子见状疑惑发问:“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别问,我去医院看望白先生,弥补一下过错。”
洪秀琴独自带着现金赶往医院,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年幼的小胖,满心酸涩心疼。八岁的孩子乖巧懂事,无辜遭此横祸,被人硬生生打断鼻梁,实在令人不忍。
她快步上前,轻声呼唤:“白先生。”
白先生见她赶来,连忙说道:“秀琴,你何必过来?这事与你无关,遇上这种蛮横恶人,只能自认倒霉。”
洪秀琴眼眶泛红,满心愧疚:“白先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都是因我而起!”
说罢,她将五万现金轻轻放在床头。白先生见状,立刻摆手推辞:“秀琴,快把钱拿走,我绝对不能收。你再这样,往后我再也不敢帮你看风水了。”
“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然我心里一辈子不安。”洪秀琴执意留下。
“我伤人得福、受灾得报,这钱我收了只会折损福报,你快拿走!”白先生态度坚决。
洪秀琴不再争执,放下现金转身就走。等白先生反应过来追出病房时,她早已上车驱车离开,只留下满心愧疚与一份沉甸甸的补偿心意。
这边,秀琴大姐心里暗自琢磨,为啥旁人都说大八戒这人讲究、为人仗义。她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多年,邻里街坊、江湖人脉心里门儿清。整条街能真心处得来、遇事能搭把手的,实在没几家。大八戒在街边开着歌舞厅,日常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段时间更是天天碰面,一来二去,两人交情处得格外不错,算得上是靠谱的老熟人。
思虑再三,洪秀琴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大八戒的电话。电话一通,语气谦和:“喂,哥,我是秀琴。”
听筒里传来大八戒沉稳的嗓音:“小洪啊,咋滴了?有事说事。”
“哥,你现在方便不?我有点急事,想找你帮个忙。”
“方便,我一直在歌舞厅待着呢,啥事你直接说就行。”
“哥,电话里说不清,我过去找你当面说。”
“行,你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洪秀琴驱车直奔大八戒的歌舞厅,推门径直走了进去。眼前的大八戒已然五十好几、快年近六十,早年间在四九城江湖名头响亮、风光无限。只是年岁渐长后,便慢慢褪去锋芒、远离江湖纷争,安稳守着自己的生意。虽说早已不混江湖,但当年攒下的名望与人脉,依旧稳稳摆在南城这片地界,没人敢轻易怠慢。
圈内人都清楚,江湖里还有个名气不小的小八戒,本名邓金锁。他年少时最是崇拜大八戒,一直将大八戒视作自己的人生偶像,一心想活成对方的模样。后来他自己闯荡江湖、打出名头站稳脚跟后,便给自己取了个江湖外号——小八戒,也算圆了年少时的念想。
洪秀琴走进屋里,对着大八戒诚恳开口:“哥,我遇上难事了,非得麻烦你出面,帮我摆一摆、平一平。”
“啥事,你尽管说。”大八戒语气平和,稳稳接话。
“哥,你知不知道海淀有个叫杨志刚的?”
大八戒闻言瞬间了然:“杨志刚?就是那个倒腾黄豆粒、混偏门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
“怎么地?他招惹你了?”
洪秀琴满心气愤,缓缓道出原委:“我这不新开了个饭店,还没正式开业嘛。我特意找了个风水师傅,过来帮我新店看看格局、勘勘风水。结果看完风水,师傅刚出门,就被这杨志刚硬生生拽上车带走了。”
“他不光强行留人办事,事后一分酬劳都没给,还动手把风水师傅给打了。师傅身边带了个小徒弟,说白了就是他的小孙子,才八岁的孩子,无辜遭罪,被他硬生生打折了鼻梁骨!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来找哥你,想请你出面帮忙,跟他讨要一笔赔偿,给祖孙俩讨个公道。”
大八戒听完,神色淡然:“想要赔偿不是啥难事,你心里打算要多少钱?”
“哥,对方做事太过分,老少都欺负,最起码得要二十万。而且凭哥你在四九城的名头和威望,出面要二十万,一点都不过分。”
“那倒是实话。”大八戒底气十足,“真要是我亲自出手摆平这事,别说二十万,一百万都不是问题。你别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情况,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大八戒翻出通讯录,确认是杨志刚的号码后,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语气带着老一辈江湖大哥的威严,沉声开口:“喂,志刚,是我,大八戒。”
“我问你,洪秀琴是我认的妹子,我听说你把她请的风水先生,还有人家八岁的小孙子都给打了?你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人,怎么半点道义不讲?现在是不是有点名气就飘了?再怎么说、再怎么不顺心,也不能对老人和孩子下手,太不地道了!”
杨志刚听完,当即翻脸,语气蛮横不服:“你多大岁数了?啥意思?你这是在骂我?”
“老弟,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这是为你好。”大八戒耐着性子劝解,“你现在行事太张扬、太冲动,早晚栽大跟头。听我的,拿出二十万赔偿,再亲自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就此翻篇。你要是拒不认错、不肯赔偿,那就别怪我亲自找你说道说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杨志刚,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不是我说大八戒,你一把年纪快六十了,老胳膊老腿都动不了几天了,还敢在我面前装狠、摆大哥架子?我可一点都不怵你!”
“头两天我兄弟特意去你歌舞厅送礼示好,都被你直接撵出来了,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你还敢教训我?你要是不服、想打架,随时吱声,咱俩门口对峙,直接拿五连子互崩,你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大八戒见状,只能放缓语气退让:“志刚,你这脾气也太火爆了,说急眼就急眼。我真心为你着想、劝你少惹事,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能不能改改这冲动的性子?”
“我改不了!”杨志刚态度嚣张至极,“你要是觉得自己厉害、想跟我硬碰硬,随时开口,我立马派兄弟过去找你!”
大八戒见对方油盐不进、彻底撕破脸面,只能无奈作罢:“行,志刚,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这事儿我就不管了。我本是好心提点你、帮你避祸,在四九城混日子,这么蛮横霸道早晚会出事。我也不强迫你拿这二十万,这事就此拉倒。”
啪的一声,大八戒直接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杨志刚依旧戾气满满,嘴里不停谩骂:“老东西,一把老骨头了,还敢在我面前装大佬、充脸面!”
一旁的小弟大壮见状上前问道:“哥,谁啊?这么不长眼,敢惹你生气?”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老八戒,仗着以前的老资历,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指手画脚。”杨志刚满脸狠色,转头吩咐一众小弟,“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往后在街上撞见他,直接上去扇他嘴巴子、动手收拾他!把他那点仅剩的老名气、老面子,彻底给他打没!”
大壮连忙劝阻:“哥,他都快六十岁的老人了,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少废话,都给我记住了,照我说的做!”杨志刚厉声呵斥,霸道至极。
全程站在一旁的洪秀琴,将两人通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万万没想到,昔日名望深重的大八戒,如今半点压不住年轻气盛的杨志刚,对方丝毫不给面子,还当众嘲讽、顶撞,嚣张气焰拉满。
大八戒满心无奈,对着洪秀琴坦然坦言:“秀琴,大哥不瞒你说,我是真的老了,彻底跟不上现在的江湖世道了。”
“早些年八十年代,我凭着一把砍刀,在四九城打过无数硬仗、闯下一身名气。这么多年,我一直靠着当年攒下的人情和威望安稳度日。现在跟街上一众老商户、老江湖打交道,提起我当年的过往,尚且有人给几分薄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新一代混社会的年轻人,手里攥的是五连子,玩的是狠戾霸道、无所顾忌。我当年靠刀拼出来的名头,在如今的世道根本不好使,压根压不住这些猖狂的后生,我早就没当年的锐气和本事了。”
洪秀琴满心焦急,连忙追问:“哥,那我这事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大八戒沉吟片刻,郑重给出建议:“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老痞子、老江湖,早就过气了,根本镇不住杨志刚这种无法无天的新人。你想摆平这事,不能找我们老人,得找年轻、更狠、更有实力的人,找能彻底震慑住他的狠角色,才能压下他的嚣张气焰。”
洪秀琴瞬间想到一人,带着几分犹豫开口:“哥,那我找加代行不行?”
一提加代,大八戒当即眼前一亮,连连点头:“代弟绝对靠谱、绝对厉害!不光在北京、深圳名头响亮,现在全网江湖故事讲的全是他的传奇,本事、义气、实力样样顶尖!”
“杨志刚这点段位,在代弟面前压根不够看,代弟出手收拾他,跟拿捏小孩子一样轻松!”
洪秀琴面露窘迫:“那我试着给他打个电话,就是我总麻烦代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张口。”
“别有顾虑,尽管找他!”大八戒连忙宽慰,“只要代弟肯出面,这事百分百能圆满摆平,绝对能给老人孩子讨回公道!”
“行,那我回去试试。”
洪秀琴转身走出歌舞厅,坐进自己车里,心里百般纠结。她是真心不想再麻烦加代,这事说到底,本就不是自己的过错。她好心请白先生看风水,半路被杨志刚强行截人、无故伤人,自己纯属无辜牵连。
说白了,她出面帮忙是人情,袖手旁观是本分。而且之前大大小小的麻烦,她已经多次麻烦加代仗义出手,次次都鼎力相助,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再频繁叨扰。也正因如此,她第一时间才先找了大八戒,想着能不惊动加代就把事解决。
可眼下别无他法,大八戒彻底压不住杨志刚,对方嚣张跋扈、毫无人性,平白打伤七十岁老先生和八岁孩童,这口恶气必须讨回来。万般纠结过后,洪秀琴只能厚着脸皮,准备拨通加代的电话。
大八戒也再三叮嘱:“小洪,老哥真不是不帮你,刚才打电话你也听见了,杨志刚是彻底不给我面子。我这年纪大了,也不敢跟他硬刚,万一他半夜揣着五连子找上门,我实在犯不上。我当年拿刀敢打敢拼,可现在年纪不饶人,早就冲不动了,真没那两下子了。你听我的,踏踏实实找加代,这是唯一的办法!”
洪秀琴心里彻底通透,为了给无辜受欺负的白先生和孩子出一口恶气,哪怕再不好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求助加代。
电话拨通,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喂,代弟呀,我是你洪姐。”
听筒里传来加代温和沉稳的嗓音:“洪姐,最近挺好的吧?一切都顺利不?”
“还行,托你的福都挺顺利。”洪秀琴轻叹一声,“代弟,我这边遇上点棘手的麻烦,实在没招了,只能找你帮忙处理一下。”
“姐,有啥事你直接说,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加代向来仗义,从不端架子。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不太方便细说。你要是有空,要么你过来找我,要么我过去找你。”
“那你过来找我吧。”加代随口回道,“我现在在南城的赌场这边,离你那边不远,特别近便。”
“行,那我马上过去找你。”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洪秀琴独自驱车赶往南城赌场,她此行不为自己的脸面、不为自身利益,纯粹是看着年迈老人、年幼孩童平白被打,实在太过可怜,心里过意不去。
车子停稳,洪秀琴下车走进赌场。门口值守的保安都熟识她,纷纷恭敬打招呼:“洪姐来了!”
她点头示意,径直走进场内。此时下午清闲无事,加代正和哈僧、马三、丁健、王瑞一众兄弟围坐在一起玩扑克,打算打完这局就出门聚餐。
众人看见洪秀琴进来,纷纷起身问好:“洪姐来了!”
“兄弟们你们继续玩,不用管我。”洪秀琴笑着摆手。
加代见状开口:“洪姐你稍等片刻,我这一把牌打完就过来。”
“不急,你们慢慢玩。”
话音落下,加代甩出两张尖,笑着看向哈僧:“两个尖,你能不能要上?接得住不?”
哈僧手里仅剩一张十,无奈撇嘴:“谁能接住这个?不玩了,散了!”
一局牌结束,加代起身快步走到洪秀琴面前,马三、丁健几人也紧随其后站定。加代开口问道:“洪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直说就行。”
洪秀琴满脸愧疚,诚恳说道:“代弟,这事我是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姐,咱们姐弟之间,哪用得着这么见外?有事尽管说。”加代语气坦荡仗义。
“我这不新开了一家饭店二店嘛,马上准备开业,特意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风水先生,过来帮我新店勘舆风水、看看格局。”
“那是大好事啊姐,恭喜你再开新店、生意兴隆!”加代顺势道贺。
“好事是好事,可惜遇上恶人了。”洪秀琴语气沉了下来,“我刚送先生看完风水出门,在店门口,就碰上了海淀的杨志刚,就是那个倒腾黄豆粒、混偏门的。”
加代眼神微凝,当即应声:“杨志刚?我知道这人,海淀那块的。”
一旁的哈僧也跟着附和:“我也记得他,头段时间还来咱们这儿赌钱,输了不少。”
加代抬手示意:“姐,你接着往下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杨志刚近期财运差、手气背,非要强行拦住我请的风水先生,逼着人家给他看风水、改运势。”洪秀琴如实讲述,“我一个女人家,力气不如人、人手不如人,压根拦不住他。他手下人多势众,硬生生把老先生拖拽上车带走了,我又不敢彻底得罪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我在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迟迟不见人回来、半点音讯没有,心里慌得不行,赶紧打电话询问。结果得知,他们不光动手打了七十多岁的老先生,还把人家八岁的小孙子鼻梁骨直接打塌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咽不下这口气,来之前我实在不好意思先麻烦你,特意去找了大八戒哥帮忙,可杨志刚嚣张至极,半点不给大八戒面子,还当众怼得他下不来台。我真是彻底没辙了,只能来找你,想请你出面,给这对可怜的祖孙出头讨个公道。”
加代听完前因后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不悦:“真是毫无人性、不讲道义!混社会的人,最基本的规矩就是不欺弱小,连年迈老人、无辜幼童都能下手,这人真是彻底没底线了!”
“可不是嘛!”洪秀琴连连附和,“老先生都七十多岁了,孩子才八岁,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势群体,他怎么能狠心下这么重的手!”
加代收敛怒意,沉稳询问:“洪姐,事情我彻底清楚了。你找我,是想让我出面跟他谈判索赔,还是直接收拾他?”
“没必要动手结仇。”洪秀琴连忙说道,“就想麻烦你出面跟他好好谈一谈,让他给老先生和孩子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好好道个歉,把这事妥善了结就行。”
“那你心里打算要多少赔偿合适?”加代问道。
“我不懂这些江湖规矩,也拿捏不好分寸,代弟你看着办、全权做主就行。”
加代略一思忖,开口说道:“五十万,够不够补偿老人孩子的伤痛、医药费和后续休养损失?”
“太多了!”洪秀琴连忙摆手,“要这么多,他肯定死活不肯给,容易彻底谈崩,差不多合理就行。”
“行,那我酌情拿捏分寸。”加代转头吩咐哈僧,“你翻翻通讯录,找找杨志刚的联系方式。”
哈僧翻找了足足十分钟,终于从老旧电话本里翻到了杨志刚的号码,递给加代。
加代接过手机,直接拨了过去,语气依旧客气沉稳,不摆半点大哥架子:“喂,请问是杨志刚吗?”
对方应声:“我是,你哪位?”
“你好,哥们儿,我叫加代。”
杨志刚语气稍显客气:“原来是小代!久仰大名,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事直说。”
“你现在在哪?方便碰面聊两句吗?”加代问道。
“我在自家麻将馆呢,下午有牌局,一直在店里待着。你有啥事直接电话说就行,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我下午过去找你,咱们当面详谈。”
“行,你随时过来,我一直在店里等着你。”
“好,待会见。”
电话挂断,加代心里格外不痛快。自己亲自致电、主动给面子,对方看似客气,实则轻描淡写,压根没把伤人这事放在心上,区区两万块就想草草了结,完全是打发人的态度。
洪秀琴见状连忙劝道:“加代呀,他要是愿意拿两万赔偿,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两万绝对不行。”加代态度坚决,“洪姐,下午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过去。两万块压根打发不了人,最低十万赔偿。今天这事,要么是我加代没面子,要么就是你洪姐没面子,绝对不能这么潦草收场。”
洪秀琴看着加代沉稳笃定、气场全开的模样,心里格外认可。这份格局、气度和魄力,是大八戒那辈老江湖早已褪去的锐气,根本没法相比。
“行,那我跟你一起过去一趟。”洪秀琴点头应允。
一旁的马三、丁健、王瑞、哈僧几人纷纷表态,要一同前往撑腰。加代略一思索,开口安排:“哈僧,你别去了,留在赌场看家。我再叫个人过来助阵。”
说着,加代直接拨通了小航的电话:“喂,小航,在哪呢?”
“哥,我现在在海淀办事。”小航应声回道。
“海淀的杨志刚,你认识吧?就是那个倒腾黄豆粒的。”
“知道,我听过这人。”小航直言,“他是混偏门的,我跟这种人素来没有任何往来、不打交道。”
“那你这么办,我一会过去找他谈点事,你在海淀就近跟我一起过来一趟。”
“没问题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我现在就驱车往海淀赶,咱们在海淀碰面集合。”
“行,哥,我在路边等你。对了哥,需要直接动手收拾他不?”
“先不用,过去先跟他谈判聊聊,看他态度再说。”
“好嘞哥,我等你。”
电话挂断,加代带着洪秀琴、马三、丁健、王瑞几人上车,一行人直奔海淀。
此时的小航,早已开着一台大悍马车在海淀路边等候。不多时,加代的虎头奔缓缓驶来,叭叭摁了两下喇叭示意。小航摇下车窗,出声示意:“代哥,你在前边走,我开车跟在你后面。”
王瑞驱车在前引路,大悍马车紧随其后,一行人气势沉稳,直奔杨志刚的麻将馆。
抵达门店上楼,店内依旧热闹喧嚣,三四桌客人正在打牌消遣。里屋的麻将桌上,杨志刚正和四五个人打牌闲聊,身边还站着四五个贴身小弟,气场张扬、派头十足。
看见加代一行人进门,杨志刚连忙抬手招呼,故作熟络热情:“哎,加代,你来了!”
话音落下,他瞥见身后的小航,神色微微一怔,又连忙招呼:“哟,小航也来了!稀客稀客!”
小航神色冷淡,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冷硬逼人。海淀地界,小航的名头远比常年深耕东城、南城的加代更响亮。在场打牌的客人,大多认得小航,却少有见过加代,心里都清楚江湖地界各有规矩:海淀认小航、闫晶,丰台认崔志广,西城认肖娜,各守一方、各有威名。
杨志刚连忙转头吩咐小弟:“赶紧的,把这边茶几沙发收拾干净!”
几名小弟连忙上前收拾桌椅,摆上矿泉水招待众人。加代一行人坦然落座,马三、丁健贴身站在身后戒备,小航侧身坐于一旁,气场沉稳压场。
杨志刚转头看向洪秀琴,带着几分假意歉意开口:“洪姐,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代哥请过来出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多辩解,只能跟你说声不好意思。”
洪秀琴不懂江湖谈判的门道,坦然开口:“我不懂社会上的这些纷争规矩,这事我全权听我代弟的,让他做主就行。”
加代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坦诚开口:“我不知道咱俩谁年长,我就喊声哥们儿。今天我过来,不是来压你、拿捏你的,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把这事平稳化解。”
“你开口给两万赔偿,说实话,太少了,压根弥补不了老人孩子的伤痛。这样,你直接补齐十万赔偿,这事就此彻底翻篇,我不再追究。往后你但凡到东城、南城、市区办事,遇到任何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吱一声,你看我加代怎么对你就行。”
这番诚心结交的话,反倒让杨志刚面露不屑,态度瞬间强硬蛮横起来:“我还以为你过来是拿钱了事、就此作罢的,没想到你还得寸进尺、不肯罢休!”
“我承认你加代名气大、混得风光,但我杨志刚在海淀深耕多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还没人敢随便过来扒楞我、欺负我!大壮,把钱拿过来!”
一旁的大壮应声上前,将两万块现金重重拍在茶几上,响声刺耳。
杨志刚抬眼看向加代,满脸傲慢:“代哥,这两万块,纯粹是我给你面子才拿出来的。你愿意收,这事就此了结;你不愿意收,我也没有多余的钱。”
“我手头多处生意周转缺钱,能拿出两万已经是我的极限。说白了,也就冲着你加代,我给这份脸面。换做大八戒那种老东西,别说给钱,我直接怼回去,一分都不会多给!”
加代淡然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依旧沉稳:“照你这么说,我今天专程过来诚心结交,还得谢谢你给我面子是吧?”
“哥们儿,我今天是真心谈判、真心想交朋友,压根没有压你、拿捏你的意思。但两万块,绝对不行。”
“老先生年迈体弱、孩童年幼无辜,都被你打成重伤,这点钱连医药费、营养费都不够。更别说这事牵扯我和洪姐的脸面,断然不能这么潦草了结。”
“不多啰嗦,你再补齐八万,凑够十万,这事彻底翻篇。往后你但凡有事,随时找我,我加代绝对仗义相助,绝不推脱。”
杨志刚满脸嘲讽,压根不领情,冷声道:“加代,别画这些空头大饼了,没用!”
“我就是个开小麻将馆、混偏门的小人物,高攀不上你这种大江湖人物。两万块就是我的底线,多一分我都拿不出来!”
“我看你今天特意把小航带过来,就是想仗势压我、故意找我麻烦是吧?怎么,我不答应加价,你们今天还打算动手打我?”
说完,杨志刚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壮,故意阴阳怪气地问道:“大壮,你说小航在北京算不算大人物?是不是专门仗着名气欺负人?”
大壮连忙顺势捧场:“那肯定啊!航哥名气极大、气场十足,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一旁静坐隐忍的小航,听完这番刻意嘲讽、阴阳怪气的话,瞬间压不住怒火。他眉峰猛然一挑,噌的一下站起身,抬手指着杨志刚,语气冷冽刺骨:“你说啥?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绷到极致。一旁的加代格外稳重,见状立马抬手拦住小航,沉声劝阻:“小航,别冲动,不许乱来!”
小航强行压下满腔怒火,侧身退后半步,眼神死死盯着杨志刚。反观杨志刚,依旧满脸嘚瑟欠揍的模样,句句冷嘲热讽、刻意磕碜众人,嚣张气焰丝毫未减,彻底把现场气氛逼到了临界点。
代哥这一看他:“是吧,既然说唠到这儿了,代哥呢,也不想说别的了,咱们这个哥们儿交不上了,朋友也处不了了。”
“处啥呀处,我话已经说到位了,钱呢,指定是不存在再往外拿了,要你就拿走,不要把这钱你给我拿回来。”
代哥这一看:“三儿啊,给我拿根烟来!”
桌面上,马三儿转身去拿烟,桌角正摆着一个大号水晶烟灰缸。就在这空档,杨志刚脑袋一扭,满脸不屑,眼神里全是瞧不起人的张狂,嘴里还阴阳怪气地嘟囔:“你敢打我呀?你加代真敢动我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他脖颈一歪,满脸嚣张挑衅。代哥眼神一冷,顺势抬手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照着他歪过来的脑袋,“嘎巴”一声狠狠砸了上去!
瞬间,西瓜汁顺着头发哗哗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颊。
旁边的大壮见状瞬间急眼,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马三儿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一旁的小航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直接上前,对着大壮胸口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大飞脚!
小航身高一米七六,爆发力却凶悍至极,大壮一米八多的壮实身板,硬生生被这一脚蹬得连连后退,“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连带身后的沙发都直接被砸翻在地,桌椅乱响、场面大乱。
旁边另一名小弟见状咬牙冲上来想帮忙,小航身形稳如猛虎,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精准砸在对方腮帮子上,接连两三拳快准狠,拳拳到肉,那小弟当场被闷翻在地,捂着脸颊满地打滚。
转瞬之间,两人倒地、哀嚎不止。余下两名小弟不死心,攥着拳头继续往上扑。这边马三儿彻底回过神,二话不说顺后腰摸出一把小钢斧,迎着冲过来的小弟上前一步,对准对方天灵盖“嘎巴”就是一下!
那小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栽倒在地,西瓜汁瞬间喷涌而出,整张脸瞬间被血水覆盖,看不清模样。
另一边,被飞脚踹倒的大壮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扑。小航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跨身骑在他身上,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拳头抡得虎虎生风。
代哥见状连忙开口阻拦:“哎,小航,小航!别打了!”
可惜喊得晚了半拍,根本拦不住暴怒的小航。他的拳头硬得跟铁榔头一般,照着大壮腮帮子“哐哐”就是两拳,力道十足,直接把大壮当场干晕,脑袋一歪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短短几十秒,杨志刚连同手下四名核心小弟,整整五个人,全部被当场放倒在地,哀嚎遍野、血流一片。
小航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指地上的杨志刚,眼神凌厉、杀气腾腾:“杨志刚,你想死就吱声!今天我直接拿片片给你放干净西瓜汁,废了你!”
杨志刚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脑袋,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忙服软求饶:“哎呀,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明天,明天我亲自给你送钱过去!”
代哥往前迈步上前,冷冷盯着他:“看见了吧?我今天过来,压根没想跟你动手,满心诚意想跟你交个朋友、处个哥们儿。是你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我给你脸,你自己不要!”
“代哥,我认栽!不就是十万块钱赔偿吗?明天我准时给你送过去!你赌场在南城,我亲自登门送到你手里!”杨志刚慌忙点头,连连求饶。
代哥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必须看到钱,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我十一点就给你送到,绝对不耽误、绝不耍花样!”杨志刚赶忙打包票。
代哥淡淡扫了他一眼,沉声开口:“小航,走!”
转头招呼一旁早已看懵的洪秀琴。洪姐站在角落,全程目睹这场快到极致的恶仗,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江湖打斗,却从没见过这么干脆、这么狠的打法,全程几十秒结束战斗,人都彻底懵了,心脏砰砰直跳。
一行人转身出门上车,驱车离开。路上,小航依旧余气未消,开口问道:“代哥,他明天真能给钱吗?我看这小子不靠谱。”
“他敢不给?不给我还得来收拾他,接着揍他!”代哥语气笃定。
“行代哥,他要是敢耍赖,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亲自过来,直接整废他!”小航沉声表态。
“不用,这点小事翻不起浪。”代哥摆了摆手,“一会儿把正光接上,今晚咱们好好聚聚、喝点酒。”
小航当即附和:“行啊,正好喝点压压火气,干脆去洪姐家得了,热闹自在。”
代哥转头看向洪秀琴:“洪姐,今晚麻烦你一趟,我们大伙儿去你那儿坐坐,麻烦你张罗一桌酒菜。”
洪秀琴连忙回过神,满脸热情:“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太欢迎你们了,你们能来我这儿是我的荣幸,我马上安排!”
一行人驱车直奔洪姐店里,这边赌场里一片狼藉。杨志刚的手下,一个被烟灰缸开瓢、一个被钢斧劈伤、两个被重拳重脚打至重伤,所有人都捂着伤口,西瓜汁止不住地往下淌,满地血腥。
一众小弟相互搀扶、狼狈不堪,急匆匆赶往医院包扎治疗。杨志刚脑袋被剃掉一片头发,密密麻麻缠满纱布,脸上身上全是血痕,模样狼狈至极。马三斧砍的那名小弟更是伤势严重,半边脸高高肿起,血肉模糊。
医院病房里,大壮忍着疼痛,满心不甘地开口:“刚哥,明天你真打算给他送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加代也太欺负人、太可恨了!”
杨志刚坐在病床边,脸色阴沉、眼神阴狠,沉默片刻,直接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康哥,我杨志刚。”
对面应声:“刚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你手头有没有敢打敢拼、敢磕敢干的兄弟,给我找七八个人出来。”杨志刚语气冰冷。
“到底咋回事?跟我说清楚。”
“我要干北京的加代!他拿烟灰缸给我脑袋开瓢,把我兄弟全打伤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对面迟疑了一下:“你跟他结怨了?”
“你是不是怕他?”杨志刚反问一句。
“我怕他?我压根谈不上怕!”对方立马硬气起来。
“不怕就赶紧给我找人,直接来我麻将馆集合,今晚我给兄弟们发钱、管饭,事后另有重谢!”
“行,刚哥,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电话挂断,杨志刚怒气未消,继续拨号联系人手:“喂,大雨,在哪呢?”
“哥,我在外边办事呢,咋了?”
“你给我召集七八到十来个靠谱兄弟,个个得敢打敢冲的,马上来我麻将馆集合,今晚我请客吃饭,有事要办。”
“刚哥,到底出啥事了?”
“别多问,过来就知道了,抓紧找人!”
“明白,我立刻安排。”
再度挂断,杨志刚继续拨通二伟的电话:“二伟,给我找五到十个能打的兄弟,越多越好,胆子大、敢下手的优先,直接来我麻将馆,我这边有硬仗要打,急需人手!”
“收到刚哥,马上到位!”
几通电话打完,人手基本张罗妥当。另一边,代哥一行人已经赶到洪姐的香满楼饭店,李正光也准时赶来赴约。
代哥当即起身介绍:“正光,这位是洪秀琴洪姐。”
李正光伸手上前,稳重客气:“洪姐,你好!”
洪秀琴常年开店做生意,阅人无数、能说会道,最会人情世故,笑着客套道:“是李正光吧?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代弟总跟我提起你,说你为人仗义、打仗勇猛,是咱们社会圈里的标杆人物!”
其实加代压根没在她面前提过李正光半句,但洪姐情商极高,一句话直接把场面拉满。
李正光闻言谦逊一笑:“洪姐过奖了,抬举我了。”
“来来来,都坐,别客气!”洪姐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众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把酒畅谈。与此同时,杨志刚的麻将馆彻底关停停业。小弟东子按照吩咐,清走所有打牌客人,不再接待任何外人,出门采购大批酒菜,在店里摆了四五桌宴席,专门招待连夜赶来的各路兄弟。
夜色渐深,各路帮手陆续赶到,前前后后一共集结了四十七号人,个个精气神凶悍,都是街上敢闯敢拼的狠角色。
领头的于长河带着兄弟小旭上前引荐:“刚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过命的兄弟小旭,绝对靠谱能打。”
小旭连忙上前抱拳:“刚哥好,久仰大名!”
于长河继续说道:“刚哥,今晚这九个核心狠人,全是小旭带出来的好手,加上我俩,一共十一个人,个个敢下手、不怕事。”
大雨也带着一众兄弟上前汇报:“刚哥,我这边到了十七个兄弟,全部到位!”
二伟召集的人手也悉数到场,几十号狠人齐聚麻将馆,气势汹汹。
杨志刚脑袋缠着纱布,站起身端起酒杯,沉声开口:“今天多谢各位兄弟仗义赶来,帮我出头撑腰,我杨志刚这辈子铭记这份情义!”
“我跟大家说实话,外界都说加代多厉害、多风光,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仗着有钱砸场面,真论敢打敢拼、亡命狠劲,他压根啥也不是!”
底下小弟大伟立马接话:“刚哥你太懂了!我太了解加代了,他从小在东城混,早年跟着四宝子混日子,后来手里有俩钱,反倒让四宝子喊他大哥。以前哈僧、咯噔这些人,资历、本事都比他强,现在反倒屈居他手下,这人压根不讲究,全靠钱铺路!”
一众小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埋汰加代、贬低对方,全力提振己方士气。江湖混战向来如此,战前必先造势、打压对手气焰。
杨志刚见状,趁热打铁放出重赏:“各位兄弟,我就一句话!明天中午,咱们直奔南城找加代开战,往死里磕!出了事、闯了祸,一切后果我杨志刚全权承担,打死打残都不用你们负责,我全权摆平!”
“另外,立下规矩!明天但凡敢对加代开一枪的,我当场奖励五万!开两枪十万!开三枪,我直接在北京给他买房、买车!绝不食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底下一众小弟瞬间沸腾,纷纷暗自盘算。
有人低语:“明天我高低开两枪,挣十万块!”
还有人笑道:“我开一枪就行,五万块够我潇洒大半年了!”
杨志刚再度加码:“明天但凡打赢这场仗,我个人拿出五十万现金,当场分给所有兄弟!人人有份!”
四十多号小弟瞬间欢呼雀跃,士气彻底拉满,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众人一直喝到夜里十点多,杨志刚喝得满脸通红、酒劲上头,彻底飘了,当着所有兄弟的面高声喊话:“大家安静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刚哥到底是不是真大哥!我现在直接给加代打电话,当面跟他定点,明天正面硬磕他,我压根不怕他!”
一众小弟纷纷起哄助威:“刚哥霸气!明天干翻他!”
杨志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拨通加代电话,语气嚣张至极:“喂,小代!”
此时的加代,正和兄弟们在香满楼喝酒,也喝了不少,拿起电话淡淡问道:“谁啊?”
“我,杨志刚!”
“志刚,这么晚打电话,什么意思?”
“你现在在哪?”杨志刚语气挑衅。
“我在喝酒,有事直说。”
“我提醒你一句,明天是不是忘了事儿?你不用等我送钱,我亲自去找你!”杨志刚冷哼一声,“我手下四十多号兄弟全在我跟前等着呢!明天中午十二点,我直奔你南城赌场,我亲自打你!”
“你不是京城大哥、很厉害吗?明天我不把你腿打折,我杨志刚白混这么多年!”
加代听完,气极反笑,语气沉稳冰冷:“你喝多了吧,满嘴胡话。不用你来找我,我不用你上门欺负我,明天我亲自上海淀,去你麻将馆门口等你!”
“你把你所有兄弟都备好、把家伙备齐!我明天要是不敢去,我加代就是你养的!”
杨志刚狂笑出声:“加代,够硬气、够大哥!我等着你!明天我就在海淀坐等你,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你敢来,我就敢磕!”
“啪”的一声,电话狠狠挂断。
一旁的小航听得一清二楚,酒劲也上来了,当场起身:“代哥!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今晚我就收拾他!”
“我今天就多余拦着你!”小航满脸戾气,“我现在就带片片过去,直接给他放血废了他!我身上不差这一条两条人命,根本不在乎!”
马三也跟着起身请战:“代哥!我回去拿两颗雷子,现在直接冲他麻将馆,给他一锅端了!”
丁健也沉声开口:“代哥,我带五连子过去,今晚就挑了他!”
加代抬手稳稳拦住所有人,眼神淡定从容:“都坐下,不用急。明天再磕他,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一旁的洪秀琴满心担忧,连忙劝道:“代弟,真不值当!杨志刚这帮人都是亡命徒,下手没轻重、啥事儿都敢干,太疯狂了!这十万块钱咱不要了,别跟他们硬拼,太危险了!”
加代淡然一笑,底气十足:“洪姐,多大点事儿,我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我混江湖这么多年、打了无数仗,还会怕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亡命徒?来,继续喝酒!”
全程沉默静坐的李正光,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熟知他的人都清楚,不说话才最吓人,李正光的狠戾,远非常人能比。
酒局尾声,李正光开口提议:“代哥,今晚别回保利大厦了,以防对面半夜偷袭、搞小动作,我陪你一晚,稳妥一点。”
加代摆了摆手,自信十足:“给他八个胆子他都不敢。今晚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所有人到保利大厦楼下集合,准时出发。”
王瑞、马三、丁健几人纷纷表态:“代哥,你安心回去睡觉!我们几个人轮流在楼下值守,拿着五连子盯着,谁敢靠近直接崩他!”
“不用。”加代再度摆手,笑着说道,“我要是连这点底气、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怎么在四九城混江湖?都回去休息,万事有我。”
临走前,加代看向小航:“小航,明天有空就过来,没空也不用勉强。”
小航立马应声:“代哥,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到!绝对不能缺席!”
李正光也沉声表态:“这事没完,我肯定到场,陪代哥一起!”
“行,你们俩到就行,其余人早点休息。”
深夜十二点多,一行人各自散去,加代独自回到保利大厦。夜深人静,加代独自沉思,心里通透明白:这绝非普通小冲突。
杨志刚比自己年长几岁,混的是偏门亡命生意,不上不下、卡在中层,老牌大江湖不屑于搭理他,底层小社会又攀附不上。他一直憋着劲想找机会上位、打出名气,自己身为京城顶级江湖大哥、身家不菲,在他眼里就是惜命的有钱人,最好拿捏。
他笃定有钱人怕拼命的亡命徒,想借着干翻自己一战成名、彻底翻身,所以才敢如此嚣张、不惜拼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聚拢的,全是整个京城最敢打、最敢拼、最不要命的顶尖狠人!王平和、小军、瓦力、江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手上见过血的硬茬子!
思虑清楚,加代不再犹豫,直接拨通王平和的电话:“喂,平和。”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和平稳的声音:“代哥,我在医院陪小军说话呢,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平和,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加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你在北京安心养伤,我还总麻烦你。”
“代哥你这就见外了!”王平和立马打断,“咱们兄弟之间,谈什么麻烦!有事儿你直接说!”
“我跟海淀的一个亡命徒杨志刚定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正面开战,想请你过来撑个场面。”
王平和毫不犹豫:“必须去!代哥,明天几点集合?”
“明天上午十点,保利大厦楼下集合,一起出发。”
“行,我准时到!对面多少人手?”
“不清楚,我还没具体打探。”
王平和无奈一笑:“代哥,你可真行,马上开战了,对手人数都没摸清。放心,明天我准时到。小军伤势太重,下不了地、出不了院,我带瓦力、江涛过去,我们三个准时到位!”
“好,辛苦你们仨。”
电话挂断,加代心里彻底踏实。王平和、瓦力、江涛,再加上白晓航、李正光、马三、丁健、王瑞,这一帮人,人数虽不算多,却个个是顶尖硬茬。
别说区区一个杨志刚,就算是对上青岛聂磊这种一方大佬,这帮人联手都足以正面硬磕、丝毫不惧,收拾杨志刚完全绰绰有余!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天光大亮。王平和带着瓦力、江涛三人,第一时间赶到保利大厦楼下,直接拨通加代电话:“喂,代哥,我们到楼下了。”
“你们没吃饭吧?直接上楼,你嫂子刚做好早餐,粥、包子都有,上来垫垫肚子。”
“哥,这不太方便吧,我们在楼下等你就行。”
“有啥不方便的,赶紧上来!吃完咱们准时出发。”
“行,那我们马上上去。”
电话挂断,三人上楼。加代开门迎接,静姐热情招呼,端上热乎早餐,待人格外亲和。
王平和客气道谢:“嫂子,添麻烦了。”
“不麻烦,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静姐笑着回应。
几人围桌吃饭,没多久马三、丁健也赶了过来,屋里瞬间坐得满满当当。位置不够,瓦力干脆端着粥蹲在过道吃,丝毫不在意场面简陋。
马三打趣道:“瓦力,这么吃能得劲吗?”
“没事三哥,吃饱就行,啥场面不场面的。”瓦力憨厚应声。
片刻后,李正光、白小航也相继赶到。加代笑着招呼:“吃过早饭没?没吃赶紧坐下吃点。”
李正光沉稳摇头:“代哥,我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小航毫不客气,挤到桌边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随性又豪爽。
众人吃得差不多,纷纷放下碗筷,整装待发。加代拿起手机,准备最后打探一下对面情况。
小航当即开口阻拦:“哥,别打电话问了!一会直接开车冲过去,进他麻将馆直接开磕、直接崩他,打他个措手不及!跟他废什么话!”
马三也满嘴附和,嘴里还嚼着包子:“代哥,小航说得对!这种不讲道义的亡命徒,压根不用跟他讲规矩!直接动手收拾就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多余的道理全是废话!”
两人的话彻底点醒加代。他瞬间想通:自己满心诚意讲道义,对方却出尔反尔、敬酒不吃吃罚酒,连夜集结人手、重金悬赏,摆明了要拼命搞自己。对付这种人,压根没必要再讲江湖道义!
加代眼神一凛,沉声拍板:“好!不啰嗦了,今天直接过去,干他!”
一众兄弟瞬间起身,气势如虹、杀气腾腾,齐声应和:“行!直接干翻他!”
这边,代哥这一看,眼看着这表快11点了,大伙儿叮当的往下这一来,马三儿丁建他们全在后边跟着呢。
到楼下,代哥确实聪明,拿个电话直接给干过去了,玩个小计策。啪的一干过去:“喂,杨志刚啊,我加代。“
“加代呀,你什么时候来呀?眼看着12点了,你不敢来了?“
“有啥不敢的,你等我一会儿,我这边晚点儿,我得找点儿兄弟,得12点半我能到。“
“你别说12点半,你要不敢来吧,你就吱声,你就说话,你就说我加代怂了,我不敢了,怎么地,不敢认怂啊?“
“你不用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我12点半我准时到那儿,我打你去,我要不给你打服啦,我都不叫加代!”
“行,我等你,我看到底是你嘴硬还是我五连子硬,我等你,你来吧!”
啪的一撂下,这边,代哥他们这一行人,往车里这一上,头台车必须是代哥的虎头奔,后边跟了两台丰田4500。
往车里哐哐的一上嘛,准备直接奔海淀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但是在赶路的过程中,洪秀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洪大姐啪的一干过来:“喂,代弟呀,我是你洪姐。”
“洪姐,怎么地了,我现在往海淀赶呢。”
“你们今天要打仗是吧?我这一宿都没睡觉,全程替你们揪着心,太担心你们了。”
“洪姐呀,啥事儿都没有,你就放心得了。”
“不行,我必须得过去。我虽然不会打仗,没那两下子,但我得在旁边守着你们。真出了事,我能报相关部门、能打120,这些收尾的活儿我能干。我在家坐着干着急,实在熬不住,我先过去等着你们。”
“那行,洪姐,那你就去吧。但是你一定离远点,别被波及伤到,等完事了咱们一起回去。”
“行,代弟呀,你们也快出发了吧?”
“我们现在就往过赶。”
“不是,你们不是定的十二点对峙吗?这么早过去干啥?”
“姐呀,哪有那讲究,直接打他个猝不及防就完了,别按死规矩来,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洪姐连忙叮嘱:“那行,代弟,你自己多加小心。”
“行,我知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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