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八月底,加代了结完杨志刚的事端,转眼临近九月,三伏天的暑气依旧浓烈。新一段江湖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这次的故事,不从加代说起,主角先是臧天朔。这天,臧天朔正和一众兄弟小聚饮酒,一通长途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来电归属地——长春,中建实业有限公司,当地人熟知的中建集团。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络的嗓音:“喂,天朔,听出我是谁了吗?我是长春中建集团的,早先咱们同桌喝过酒,我还去过你开的朋友酒吧。我是马建业,还记得不?”

臧天朔稍一回想,立刻应声:“马建业老哥!我记起来了,老哥最近挺好的?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马建业直言来意:“天朔,我问下你近期有没有档期?我大后天要办一场盛大的开业典礼,场面做得不小。长春二道区的一众领导,还有市里的不少干部都会到场,我想请你过来帮我镇镇场子。”

“老哥,我近期行程排得太满,真不一定抽得出空。”臧天朔如实说道。

马建业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恳请:“兄弟,你无论如何得过来帮帮老哥!这事我就指望你了。”

碍于情面,臧天朔松了口:“那这样,我最多只能待一天。具体是哪天的活动?”

“就是大后天。”

“行,我后天赶过去,第二天帮你完成开业演出,当天能走我就直接返程,实在赶不上,我就留宿一晚。”臧天朔敲定了行程。

马建业满心欢喜:“行行行,老哥不多说客套话了!你能来,酬劳绝对不是问题。”

臧天朔当即摆手推辞:“老哥,咱们都是交情过硬的朋友,谈钱就太见外、太多余了。”

“天朔,这钱你必须收!”马建业态度坚决,“我给你拿三十万,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请你过来。”

“哎呀老哥,你真是太较真了。先不说钱,我先把你的开业典礼撑起来,后天我准时到长春。”

“好!老哥在长春等你!”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臧天朔为人向来仗义讲究,江湖朋友开口求助、撑场面,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真心相交的情谊,从不用金钱衡量。

敲定行程后,第三天,也就是约定的后天,臧天朔带着一名助理,驱车从北京直奔长春。

抵达长春当晚,马建业特意在高档酒店设宴款待。不少商界好友、二道区的相关领导早已到场等候。臧天朔为人低调随性,从不讲究繁文缛节,对奢华招待一概淡然处之,唯独偏爱一口茅台,这是他唯一的嗜好。巅峰时期的臧天朔,一人一天能喝三斤白酒,且只认茅台。

宴席之上,马建业全程热情周到。臧天朔的到来,瞬间让酒店热闹起来。店内的服务员、经理以及在场宾客,全都认出了这位红遍全国的乐坛大腕,纷纷面露惊喜。

“那不是北京的臧天朔吗?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本人!”

“真是大明星!咱们能不能去合个影?”

“别去打扰了,人家身份摆在这儿,哪有时间应酬咱们。”

即便有人顾虑,依旧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在场宾客、酒店负责人纷纷上前,主动提出合影留念。酒店老板更是暗自盘算,能和臧天朔合影,日后挂在店里,便是绝佳的宣传,能为酒店增添不少名气与影响力。

当晚的宴席坐了三十余人,氛围热烈。臧天朔丝毫没有明星架子,性情豪爽、待人谦和,全程随和亲民。无论谁起身敬酒,他都坦然接纳,来者不拒。

他主动招呼众人:“大家都坐,今晚不分辈分、不分远近,咱们随性喝酒聊天。”

众人轮番上前敬酒,席间一位二道区的主要领导起身致意:“天朔老弟,久仰大名!欢迎你来长春,祝你在长春玩得尽兴、事事顺心,未来事业一路长虹!”

“多谢老哥抬爱!”臧天朔举杯回敬,干脆利落将酒饮尽。

酒过数巡,马建业让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十万现金,递到臧天朔面前:“天朔,我知道你重情义,但你专程过来帮我撑场、登台演出,不能让你白忙活。别人演出一场几万、十几万,我不多说,这三十万,明天你帮我唱三首歌,钱你直接收下。我认你的情义,也得捧你的场子。”

臧天朔当即拒绝,神色认真:“老哥,你别来这套,这钱我绝对不能收。你这是拿金钱搪我、埋汰我。我这次来,冲的是咱们的交情,是你的面子,不是为了赚钱。要是谈钱,明天这演出我直接不演了。”

马建业依旧坚持:“天朔,你靠这个立身吃饭,老哥不可能让你白白付出。”

见对方执意如此,臧天朔折中说道:“老哥,你非要有所表示,我也不拦着。这钱我一分不要,你帮我置办点东西就行。给我整两套杰尼亚西装、两件精品毛衫,备两箱十五年的茅台,再准备些长春本地的山参、山货,我带回北京就好。”

“没问题!”马建业当即应允,“明天你临走前,所有东西我一应备齐,妥妥安排到位。”

外人看来,这些物资的价值和三十万现金相差无几,但江湖人情,从来不在账面等价。收钱,是商务交易,两清两不相欠;收人情物资,是江湖往来,马建业一辈子都欠臧天朔一份人情。这便是江湖处世的门道,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当晚宴席尽兴落幕。次日清晨,开业典礼的舞台早已搭建完毕,现场人山人海,舞台前后摆满座椅,光是围观的百姓就有三四百人。市区各级领导、商界名流、社会人士悉数到场,座无虚席。

臧天朔登台亮相,体态敦实,气场硬朗,一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沉稳厚重,是无数人心中最具爷们风范的歌手。他手持麦克风,对着台下朗声说道:“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臧天朔。接下来,我把我的成名曲《朋友》,送给我的好朋友马建业,祝他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熟悉的旋律响起,经典的歌声回荡全场。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现场观众满心感慨,终于见到了真人本尊,纷纷称赞果然名不虚传、唱功绝佳。不少人甚至让孩子骑在肩头,全程驻足观看,不愿错过分毫。

三首歌曲演唱完毕,开业典礼圆满落幕。中午,臧天朔与一众领导、商界大佬同桌赴宴。即便身居明星席位,他依旧谦逊随和、毫无架子,面对众人敬酒,始终坦然应对、真诚相待。众人无不感慨,他此番远道而来,全是冲着马建业的情面,从不攀附权贵、刻意逢迎。

马建业深耕长春楼市地产、娱乐行业,涉猎广泛、眼光独到,紧跟市场风口,生意体量庞大,人脉资源雄厚。

中午宴席众人尽兴,臧天朔也喝了不少酒。散席后,他回到马建业的公司办公室,准备稍作休整,便让助理驱车返程回京。

马建业连忙上前阻拦:“天朔,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西装、茅台、山货全都装你后备箱了。但你今天绝对不能走,你喝了这么多酒,身边只有一个助理,没人轮换开车,太不安全。我已经在香格里拉给你开好房间,今晚安心住下,明天一早再返程,我绝不拦你。”

“哥,我不想再麻烦你,想着早点回去。”臧天朔客气道。

“不差这一晚,安全最重要,哥实在不放心。”马建业态度诚恳。

盛情难却,臧天朔只好应允:“行哥,那我听你的。”

马建业随即叮嘱:“你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再喊你,跟我几个核心兄弟一起吃顿便饭。”

“好,那我歇会儿等你消息。”

臧天朔便带着助理留在公司休整,不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麻烦,正悄然找上门来。

长春当地有位姓张的大佬,圈内人都尊称他一声二哥,实力雄厚、根基极深。他主营矿产、钢材生意,手握独家资源,旁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供货渠道,他轻而易举就能拿下,涉猎产业极广,综合实力远超当地一众老牌人物,风头正盛。

听闻臧天朔到访长春,张二哥当即拨通了马建业的电话,语气强势直接:“喂,建业,我是二哥。”

“二哥,您找我有事?”马建业连忙应声。

“我听说臧天朔来长春了?”

“对,我今天开业,特意请他过来帮我镇镇场子、撑撑门面。”

“人还没走吧?”

“没走,本来他今天就要返程,我看他喝了不少酒,不安全,就给拦下来了。怎么了二哥?”

张二哥径直吩咐:“我明天有一批上海的贵客过来考察,你跟臧天朔说一声,明天过来陪我招待一下客人,陪大家喝几杯、唱两首歌。晚上我安排饭局,之后再带大家去滚石、千人夜总会放松放松,一起热闹热闹。”

马建业面露难色,连忙推辞:“哥,这恐怕不太合适。”

张二哥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压:“不合适?什么叫不合适?怎么就不行了?”

“二哥,人家后天还有既定演出,本来今天就该返程,是我强行留下来的,实在抽不出时间。”

张二哥根本不听解释,态度强硬:“你直接转告他,就说是我说的。明天下午四点,我派兄弟过去接人。敢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亲自去找他!”

“二哥,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人家是冲我的情面专程来的,我再让人家迁就您,实在说不过去,往后我也没法跟人家相处了。”马建业万般无奈。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按时转告,让他等着。敢擅自离开,后果自负!”

马建业无力抗衡,只能退让:“行二哥,我帮您问问他的意思。”

“好,我等你消息。”

电话骤然挂断,语气嚣张跋扈、不容置喙。马建业一时间左右为难,满心纠结。人家臧天朔本就行程紧张,是自己执意留人,如今又要强人所难,实在难以开口。可张二哥根基太深、手段强硬,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万般无奈之下,马建业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天朔。”

“哥,怎么了?我没睡着,就中午那点酒,完全不碍事。”臧天朔抬头问道。

马建业满脸窘迫,开口试探:“天朔,哥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晚走一天?”

臧天朔当即摇头:“晚走一天不行哥。我后天的演出早就定死了,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我明天走都堪堪能赶上,一旦拖延,绝对赶不上演出,没法跟主办方交代。”

马建业只好如实坦白:“是我一个要好的兄长,明天有上海的贵客到访,想请你过去帮忙陪酒、唱两首歌,撑撑场面。”

臧天朔瞬间听出不对劲,语气凝重:“让我专门过去陪酒?哥,听你这意思,我要是不去,对方是不是要找我麻烦?”

“那倒不至于!有哥在,没人敢动你。”马建业连忙安抚,随即愧疚道,“我知道你实在不方便,这事我来跟他说,帮你回绝。”

臧天朔坦诚道:“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凡我能挤出时间,你开口我绝对答应。这次真是档期卡死了,违约事小,失信事大。我这次来长春,本就是冲你的交情,换作旁人,我根本不会专程跑这一趟。”

“我懂,我都懂。你安心休息,我去跟他解释清楚。”马建业满心愧疚。

走出办公室,马建业只能硬着头皮回拨电话:“二哥,我跟天朔聊过了,他实在抽不开身。后天的演出是早就敲定的重要行程,实在不能违约,还请您多理解。”

张二哥语气冰冷:“理解?你的意思就是他不来,是吧?”

“二哥,他要是能去,冲我的面子也绝对不会推辞,是真的没时间。”

“我就问你一句,他明天到底来不来?”

“真去不了二哥。”

“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根本不给马建业任何解释的余地。马建业拿着手机,满心无奈,却再也无从辩驳。对方强势霸道、强人所难,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位张二哥之所以如此嚣张,底气全来自长春的于永庆。早前长春贤哥离世后,于永庆顺势崛起,势头迅猛,成了长春地界风头最盛的人物。张二哥有钱、于永庆有势,二人强强绑定,相辅相成——张二哥用钱铺路,于永庆用势力撑腰,堪称鱼水相依,在长春几乎无人敢惹。

挂断马建业的电话,张二哥立刻拨通了于永庆的电话:“喂,大庆,在哪呢?”

“二哥,我在南关呢,下午没事,正打算去吉林市跟兄弟们聚聚。”于永庆回道。

“别去了,你现在立刻带人去中建实业,给我收拾收拾他们。”张二哥直接下令。

“中建实业?马建业那家公司?”

“对,就是他。臧天朔这次来长春,我本来想让他明天陪我招待一下上海来的贵客,撑撑场面,结果他直接拒绝,给脸不要脸。你现在过去,把人给我带过来。告诉他,明天想走,门都没有,务必给我把人留住!”

“哥,我明白了!他敢不给您面子,我立马去办,您放心!”

“办事利落点,别给我办砸了。”

“二哥您发话,这事就是圣旨,绝对稳妥!”

电话挂断,此时的于永庆,正值巅峰猖狂之时。临近1998年,贤哥离世后,他吸纳了贤哥麾下大半残余势力,彻底坐稳了长春顶尖的位置。彼时的他,风头、实力远超梁旭东。旁人遇事最多召集百十人,他随手就能调动两百多弟兄,麾下许超、大柱子、李殿起等一众狠人悉数靠拢,势力覆盖宽城、二道两大核心区域,在长春地界横行无忌、无人敢忤逆。

于永庆当即拨通李殿起的电话:“殿起,找几个靠谱的兄弟,跟我去一趟中建实业。”

“哥,出什么事了?去那边干什么?”李殿起连忙问道。

“有人不识时务、摆架子,得罪了二哥。细节我不多说,抓紧带人过来,立刻出发。”

“收到哥,我马上到位。”

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李殿起便集结了十余名精干弟兄。众人分乘三辆车,于永庆与李殿起坐镇一台4700越野车打头,另外两台车载着弟兄紧随其后,直奔中建实业而去。

车辆稳稳停在公司门口,于永庆率先下车,身后一众弟兄气势汹汹、神态凶悍,气场逼人。门口执勤的保安看到是于永庆,纷纷立正问好,大气不敢出。

“庆哥!”

于永庆面色冷峻,径直开口:“你们老板马建业呢?”

“庆哥,老板具体在不在里面,我们真不清楚。”保安战战兢兢回话。

于永庆眼神一厉,语气凶悍:“在岗执勤一问三不知?废物!”

保安不敢反驳,只能连连低头道歉。没人敢上前阻拦,于永庆带着一众弟兄,长驱直入,径直走进公司大厅。厅内的服务员、工作人员全都认识他,知晓这位长春大佬的狠厉,瞬间噤声避让,全场鸦雀无声。

于永庆站定大厅中央,高声喊话:“马建业!马建业!出来!”

此刻,马建业正陪着臧天朔在办公室闲聊,这道极具辨识度的嚣张喊声清晰传来。马建业心里一沉,瞬间知晓来人是谁。他虽与于永庆交集不多,但深知对方在长春的势力,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只能低头隐忍。

马建业连忙快步走出办公室,满脸堆笑上前:“哎呀,大庆,你来了!”

他主动伸手想要寒暄,却被身高一米八多、气场凶悍的于永庆一把甩手,直接将手掌打开。

“马建业,你什么意思?”于永庆眼神凌厉,语气咄咄逼人,“二哥的话你听不懂?臧天朔人呢?唱了几年歌就飘了,真把自己当顶级腕儿了?我告诉你,在长春地界敢跟我装横,我能让你悄无声息消失!赶紧把人交出来!”

“大庆,天朔是我亲兄弟、贵客!”马建业急忙辩解。

“我不管是谁,少跟我废话!”

一旁的李殿起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马建业,厉声呵斥:“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马建业被推到一旁,不敢再多言语。于永庆已然听到办公室的说话声,径直推门而入。屋内,臧天朔端正坐着,体态沉稳,助理阿德陪在一旁。

听到推门声,臧天朔转头望去。一眼便看出对方是混迹顶级社会的狠角色,满脸横肉、气场凶悍,自带压迫感,绝非寻常市井混混。

于永庆盯着臧天朔,冷声发问:“你就是臧天朔?”

“是我。你哪位?找我什么意思?”臧天朔从容反问。

于永庆直白施压:“我是长春于永庆。我二哥托马建业转告你,明天有上海贵客到访,需要你到场陪酒、献唱两首歌,助兴撑场。这事,你不去也得去!”

臧天朔闯荡江湖多年,见过的社会人物数不胜数,面对这般威胁毫无惧色,语气坚定:“朋友,不用拿场面话压我。我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别想用地头蛇的规矩拿捏我。这忙,我帮不了。”

臧天朔的硬气彻底激怒了于永庆,他语气愈发嚣张:“给你脸了是不是?唱几天歌就忘了自己是谁?在长春,我就算把你收拾了,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老老实实听话,别逼我动手。再敢推脱,我直接打断你的腿,让你躺着离开长春!”

一番强势恐吓下来,臧天朔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忌惮。他纵然见过大场面、深谙江湖规则,可终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身在对方的地盘,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臧天朔沉着问道:“我要是不去,你打算怎么样?”

“不去?”

话音未落,于永庆骤然转身,右手顺势探向后腰,一把掏出东风三手枪,狠狠砸在门框之上,发出刺耳巨响。

砰的一声脆响,马建业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抱头躲闪。臧天朔也是心头巨震。他见过江湖打斗、对峙冲突,却从未见过这般一言不合就亮凶器、行事极端凶狠的场面,对方俨然是不计后果的狠角色。

下一秒,于永庆手持手枪,直接顶在了臧天朔的额头之上,寒意逼人。

臧天朔瞬间头皮发麻,沉声问道:“朋友,多大点事,你至于动枪?不去你还能真动手?”

于永庆眼神狠戾,语气决绝:“臧天朔,咱俩赌一把。今天你要是硬扛不去,我就敢开枪。”

对方彻底豁得出去,臧天朔不敢再硬碰,只能退让缓冲:“行,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考虑一下。”

于永庆缓缓撤下手枪,依旧步步紧逼、毫不松口:“行,我给你时间想清楚。老老实实配合,别等我二次上门。另外,殿起,安排两个兄弟在楼下死守,谁敢放他走,直接打断腿!”

“明白哥!”李殿起应声领命。

临走前,李殿起还不忘放话敲打:“真把自己当大腕了?摆架子耍脾气,别给脸不要脸!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一行人转身下楼,嚣张离去。办公室内瞬间恢复安静,可紧绷的氛围依旧让人窒息。

事已至此,难题彻底抛给了臧天朔。服软迁就,便是低头认输、受人拿捏;硬刚对峙,身处异乡、身陷围困,恐要直面凶险;伺机跑路,楼下专人死守,根本无路可逃。

进退两难之间,臧天朔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大庆带着一众兄弟转身下楼,临走前特意叮嘱李殿起:“你带几个兄弟在楼下死死盯着,臧天朔但凡敢踏出大门一步,直接动手,腿给他打折,出事我兜着!”

“明白哥,放心交给我。”李殿起沉声应下。

大庆径直坐进车里,抬手掏出五连子,干脆利落地上膛。身旁四五名兄弟守在车边严阵以待,气场凶悍。交代完一切,大庆驱车直接离场。

此时办公室内,马建业与臧天朔面面相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臧天朔满心憋屈,开口质问道:“老哥,我专程来长春给你捧场,到头来在你的地盘上被人当众欺压,对方拿枪顶我脑袋,这事你就打算不管了?”

马建业满脸无奈,连连叹气:“天朔,不是老哥不想管,是我实在管不了。于永庆在长春的势力根深蒂固,我根本抗衡不动。这样,老哥再额外给你拿十万,你消消气,这事就此翻篇,谁也别再深究了。”

臧天朔当即摇头,语气带着愠怒:“老哥,我这次来是冲你的人情、你的面子,根本不是为了钱!我今天脸面彻底丢尽了,这不是用钱能抹平的事。”

“那我给张二哥打个电话,我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马建业硬着头皮拿出手机。

臧天朔态度坚决,不肯退让:“我纯粹是看在你的份上远道而来,如今平白受辱、丢尽脸面,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就自己找人处理。”

马建业拨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质问:“喂,二哥,我是马建业。”

电话那头的张二哥语气淡漠:“建业,有事直说。”

“于永庆刚才带人过来,半点我的面子都没给!我专程请来的朋友臧天朔,被他拿枪逼迫威胁,还对着门框开了一枪震慑旁人。我大老远把人请过来捧场,这般行事,往后我在圈子里还怎么立足、怎么交朋友?”

张二哥听完毫不在意,语气强势霸道:“你怎么立足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是他自己不识抬举,我好心请他过来陪酒助兴、登台唱歌,是他不给面子、不懂人情世故。这事我不管,让大庆自己处理。”

说完,张二哥把电话递给一旁的于永庆:“你跟他说。”

于永庆上前接过电话,语气嚣张至极:“马建业,你没完没了是什么意思?”

“大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事做得太过分了。”马建业底气全无。

“我警告你,往后别再为这点破事给我二哥打电话!再敢胡搅蛮缠、多管闲事,我直接砸了你的中建实业,你信不信?”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不说了。”马建业彻底不敢接话。

电话被狠狠挂断。这一幕尽数落在臧天朔眼中,他彻底看清了局面,开口说道:“老哥,这事不用你费心了,我自己找人,我找我大哥出面。”

马建业连忙劝阻:“天朔,别白费力气了。在长春,于永庆如今是绝对的一把手,无人能制衡。早前的小贤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压得住他,你找谁都没用。”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臧天朔态度笃定。

“你大哥是哪里的人?”

“北京的。”

话音落下,臧天朔直接拿起手机拨号。马建业还想再劝,却被他直接打断:“老哥,你别劝了,出任何后果都跟你无关。喂,哥……”

这通电话接通的,正是黑白两道通吃、财力势力双双顶尖的北京加代,放眼全国江湖,绝对能稳稳拿捏长春地头蛇。

电话那头传来加代沉稳的声音:“喂,天朔,怎么了?”

“哥,我现在在东北长春,遇上麻烦了,需要你帮我撑个场面。”

加代闻言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是去那边演出出问题了?”

“不是演出。长春这边一位老哥做地产开业,我过来免费帮他捧场撑场,结果被本地社会人强行刁难。对方非要我过去陪酒,我推脱不去,他们直接拿枪逼我,还对着屋内门框开了一枪示威。现在楼下还有四五个人持枪守着,根本不让我走。”

“对方叫什么名字?”加代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臧天朔转头看向马建业:“马总,那人叫什么?”

“于永庆。”

“哥,他叫于永庆。”

加代微微蹙眉:“长春的?”

“对,长春本地的,不知道哥你听过没有。”

“行,我知道了。我先打电话问问情况,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长春。”

“好,哥,我在这边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加代对如今势头正盛的于永庆并不熟悉,只知晓昔日长春大佬小贤早已离世,本地再无顶尖熟人。思来想去,他拨通了长春赵三的电话。

“喂,三哥,我是加代。”

赵三又惊又喜:“代弟!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最近一切顺利吧?”

“我都挺好的,北京这边一切安稳。我找你是想打听个人,你认不认识?”

“长春的人?你尽管说,本地圈子没有我不熟悉的。”

“于永庆。”

赵三瞬间反应过来:“你说大庆?”

“对,就是他,你清楚这个人?你们之间怎么了?”

“我一个北京的兄弟,唱《朋友》的臧天朔,你应该听过。他这次去长春帮人捧场,被于永庆刻意欺压、当众刁难,还被持枪软禁,根本走不了。”

赵三听完立刻说道:“代哥,我懂了。这个大庆,早前跟着小贤去过几回北京,你应该有印象,本名于永庆。”

加代瞬间回想起来:“原来是他!”

“这样,代弟,你亲自来一趟长春。你兄弟肯定是没报你的名号,不然大庆断然不敢如此放肆。你过来,有我撑场,再加上你的面子,这事绝对能平稳解决,不用担心。”

“那我过去方便吗?”

“有我在,啥问题没有,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行,我现在立刻动身。”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加代心中对大庆依旧留有好感。早前肖娜老哥生日,加代丢失名表,正是大庆主动帮忙联络找回,人情尚在。加代本以为此番前去,对方定会卖几分情面,不会刻意为难。

为避免兴师动众、像是上门开战,加代并未带人多,只随行带上王瑞、丁健、马三,一行四人,搭乘中午的航班,下午便顺利抵达长春。

机场出口,赵三早已带领洪武、黄强等一众兄弟,开着四台车等候迎接。此时的赵三财力雄厚、气场十足,一袭大风衣风度翩翩,颇有几分上海滩大佬的风范,妥妥的长春顶尖大哥。

“代哥!”赵三快步上前,热情握手,“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瑞、马三、丁健也纷纷上前问好:“三哥!”

众人上车落座,赵三开口说道:“代哥,我没提前给大庆打电话,特意等你过来。你兄弟大概率是没提你的名号,才被他刁难。咱们先过去了解情况,再找他对峙。”

“行,我先联系天朔。”

加代拨通电话:“喂,天朔,我到长春了。”

“哥,你真过来了?我在二道区中建实业公司楼上。”

加代转头看向赵三:“中建实业,你熟吗?”

“太熟了,本地有名的公司。”

“行,你在楼上等着,我带着三哥马上过去。”

“好,我等你们。”

电话挂断,四台车随即出发,直奔二道区中建实业,片刻便抵达目的地。

公司楼下,李殿起正坐在开着门的车里,手里握着五连子,身旁四五名兄弟列队把守,戒备森严。

赵三率先下车,加代一行人紧随其后。李殿起看到赵三,语气冷淡:“赵三,你过来干什么?”

自从小贤离世,赵三威望大不如前,大庆一众手下早已不尊称他三哥,直呼其名,毫无敬意。

赵三压着脾气说道:“楼上是我朋友,北京过来的,我上去聊聊这事,回头我亲自找大庆沟通。”

李殿起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没什么好聊的!庆哥已经下死命令,明天臧天朔必须到场陪酒,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我们先上楼再说。”赵三无奈道。

说完便带着加代一行人走进大楼。李殿起看着几人的背影,满脸不屑,身旁小弟更是低声嘲讽:“这不就是北京的加代吗?以前靠小贤帮忙打仗,全程躲在后面,根本算不上硬茬。还敢来长春跟庆哥装横,纯属找收拾,不管他什么来头,在咱们这都不好使。”

众人上楼,臧天朔、马建业连忙起身迎接。

“代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马建业满脸愧疚:“这事都怪我,没处理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三摆了摆手:“没事,多大点事。大庆那边我去沟通,保证给你们一个说法。”

加代随即介绍道:“三哥,这是天朔。天朔,这位是赵红林,你叫三哥就行,长春本地靠谱的大哥。”

“三哥,久仰。”臧天朔主动伸手握手。

赵三笑着回应:“我总在电视上看你,《朋友》那首歌我常听,唱功没得说。别怕,在长春,有我和你代哥在,这事不算事,你想怎么解决,尽管说。”

加代看向臧天朔:“你心里怎么想的,直接说。”

臧天朔坦然道:“哥,我不差钱,就是被当众持枪羞辱,丢尽了脸面。只要对方给我当面道歉,这事我就翻篇。”

赵三接话:“这样,让他当众道歉,再拿二十万作为补偿,合情合理。”

“不用补偿,道歉就行。”臧天朔坚持道。

加代拍板:“行,三哥,你给大庆打个电话,咱们当面过去聊。”

“没问题。”

赵三当即拨号:“喂,大庆,你在哪呢?”

“谁啊?”于永庆语气散漫。

“我赵红林。我找你有点事,我现在带着北京的加代,想跟你当面聊聊臧天朔这事。”

于永庆毫不在意:“想来就来,我在大都会翡翠厅吃饭。”

“行,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断,众人驱车直奔大都会酒店。一行人登上一楼,走进店内最高档的翡翠厅包房。

包房内,张二哥和于永庆正在闲谈。张二哥随口问道:“谁打的电话?”

“赵三,带着北京加代过来找我聊事。”

张二哥满脸轻蔑:“一个过气的蓝马子,搭理他干什么?”

于永庆冷笑一声:“我也瞧不上他,既然他非要来,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包房大门被推开,赵三带头,加代、臧天朔一行人紧随而入。

于永庆抬头喊了一声:“赵三。”

赵三转头看向端坐的张二哥,主动问好,可张二哥全程眼皮都没抬,叼着烟端坐不动,连起身示意都没有,满脸漠视,压根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于永庆倒是认识加代,淡淡开口:“加代来了。”

往日见面,于永庆都会客气喊一声代哥,如今直接直呼其名,态度疏离、傲慢尽显。加代混迹江湖多年,瞬间听懂了对方的态度,却依旧隐忍,此番是来解决问题,无意主动挑事。

赵三率先开口打圆场:“大庆,天朔这事……”

不等他说完,于永庆直接打断,语气嚣张跋扈,字字冲着加代而来:“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别跟我扯没用的。不管是你赵三,还是旁人,谁来说情都不好使。明天臧天朔必须过来陪我二哥喝酒,这是死规矩!我二哥的话,在我这就是圣旨,没人能破例!”

赵三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大庆,这事你做得确实不妥,你持枪逼人,还当众开枪示威,太过了……”

于永庆眼神一厉,厉声呵斥:“赵三,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跟你毫无关系,赶紧给我出去!”

见对方步步紧逼、不给半点情面,加代终于开口:“大庆,我加代进门到现在,半句重话、一句硬气话都没说。”

于永庆转头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小贤是我在长春唯一的兄弟,你早年跟着小贤,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这事咱们各退一步,你给天朔当面道歉,再拿二十万补偿,这事就此翻篇,互不追究。”

于永庆瞬间怒极反笑:“让我道歉、让我赔偿?”

赵三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庆,差不多就行了,看在已故贤哥的面子上,道个歉了事,别把事闹大。”

“赵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话音未落,于永庆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三脸上。

赵三捂着脸,又羞又气,却全程低头沉默,不敢反驳半句。

加代眼底一沉,冷声开口:“大庆,就为这点小事,你非要把事情闹大,非要动手开战是吗?”

于永庆满脸不屑,极尽嘲讽:“开战?你配吗?小贤在世,我敬你一声代哥,如今小贤都不在了,你还来长春摆什么架子?就靠赵三这种没用的人撑场面,你不嫌丢人?他能办成什么事?”

加代心中了然,此番找赵三出面,确实拉低了自己的身段,可长春本地,他再无其他熟人可以周旋。

于永庆愈发嚣张,放出狠话:“加代,你要是真有本事、真有能耐,就把小贤的骨灰从塔里取出来摆我面前,兴许我还能给你几分薄面!”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加代的底线,瞬间将他激怒:“大庆,你说的这叫人话?往日你一口一个贤哥恭敬称呼,如今逝者已逝,你敢出言羞辱?行,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事上见就事上见,我随时奉陪!”于永庆毫不退让。

“走,三哥。”加代沉声喊了一声。

一旁的张二哥斜眼瞥着众人,满脸讥讽:“搭理他们干什么,一群不值一提的人,接着喝酒。”

于永庆淡然落座:“二哥,别扫兴,喝酒。”

一行人走出包房,加代看着赵三,沉声说道:“三哥,这事不用你插手了,我自己调人过来收拾他。”

赵三连忙劝阻:“代哥,别冲动。现在的大庆势头极盛,比当年贤哥在时还要猖狂,贤哥手下的二林子、陈海儿全被他打跑了,海波也早已隐退,没人敢招惹他。”

“你不用管,我从北京调人过来,稳得住。”

“要不我再试着跟他沟通劝说一下?”

“不用,我自己处理。”

随后,加代一行人返回酒店,直接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喂,正光,你在哪?”

“哥,我在麦当娜呢,怎么了?”

“你收拾一下,立刻来长春。”

李正光闻言一愣:“去长春?出什么事了?”

“别怕,白道关系我来摆平,你只管过来就行。”

“哥,是要动手开战吗?”

“对,过来办事。”

“行哥,我后半夜准时到长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加代心中底气十足。李正光坐镇东北多年,威望无人能及,别说于永庆,就算是昔日的小贤、梁旭东,见了他都要恭敬三分,在东北地界,提李正光的名号绝对好使。

一旁的赵三眼珠一转,心思活络,悄悄拨通了梁旭东的电话:“喂,旭东,我是赵三。”

“三哥,有事吗?”梁旭东语气平淡。

赵三刻意添油加醋:“我刚才在大都会,听见于永庆当众骂你,话说得特别难听,嘲讽你长相难看、上不得台面。”

梁旭东微微皱眉:“是他亲口骂的,还是你瞎编的?”

“我怎么可能瞎编排你!我亲眼听见、亲耳听见!我多说两句,还被他当众扇了一耳光。我要是有你这一身本事,绝对不能容忍他这么嚣张!”

梁旭东闻言语气冷了几分:“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

“行,我知道了。真要是他刻意挑衅,我迟早收拾他。”

“好,旭东,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一旁的加代看得真切,无奈说道:“三哥,我全程都在,人家压根没提旭东,你怎么张口就编瞎话?”

赵三笑着解释:“代哥,我这是故意的。梁旭东在长春势力也极强,我挑唆两句,让他和于永庆内斗,咱们就能坐收渔利。”

“你啊,心思太活了,先看看后续再说吧。”加代无奈摇头。

这边赵三自以为算计得当,可梁旭东压根没有轻信。挂掉电话后,一旁的杜老三开口问道:“东哥,赵三什么意思?想让咱们跟于永庆开战?”

梁旭东淡淡开口:“不用理他,他向来满嘴空话,编瞎话都圆不上。就是想挑唆我和于永庆内斗,他好坐收好处,我不会上他的当,现在也不是开战的时机。”

“那他要是到处瞎传谣言怎么办?”

“他只敢跟我说,不敢对外散播。敢胡乱造谣,我直接收拾他。”

“明白,东哥。”

只是世事难料,假话传得多了,终究会变成人人当真的流言。往后于永庆的败局,很大程度上,正是被赵三这番刻意挑唆、层层算计,一步步拖入深渊,也彻底连累了梁旭东。

这边加代在长春坐镇香格里拉大酒店静心等候,心里清楚此番对峙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北京那边,李正光接到电话后片刻未歇,没召集多余人手,只带上贴身兄弟高泽建,单人单车连夜疾驰,一路马不停蹄、换人不停车,横跨十几个小时车程,直奔长春驰援。

一路昼夜兼程,直到后半夜凌晨三点多,天色蒙蒙泛白,李正光和高泽建终于驶入长春市区。落地第一件事,李正光直接拨通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到长春了,你在哪?”

加代悬着的心总算落地,笑着回道:“可算到了!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耽搁了,我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你直接过来,我下楼接你。”

“行哥,马上到。”

挂断电话,不多时,李正光的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加代带着马三、丁健、赵三、黄强、洪武一众兄弟悉数下楼迎接。车门一开,李正光、高泽建先后下车,齐声恭敬喊道:“哥!”

“辛苦了,路上累坏了,先上楼进屋细说。”加代抬手示意,领着众人直奔自己的酒店套房。

一行人进屋落座,赵三站在一旁默默打量,一眼就看出李正光气场凌厉、不怒自威,身旁的高泽建更是满身江湖悍气,绝非寻常街头混混,都是真正见过大阵仗的顶尖狠人。

不等众人寒暄,李正光率先开口,干脆利落:“代哥,谁找你麻烦了?你直接说,我来就是办事的,怎么安排怎么来。”

加代压下心底火气,缓缓道出始末:“对方叫于永庆,江湖人称大庆,早年是小贤的贴身兄弟。如今小贤不在了,他在长春势头暴涨,彻底目中无人。我此番专程过来讲道理、给台阶,他半点情面不给,还当众羞辱逝者、蹬鼻子上脸,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正光,你在东北地界威望最重,你帮哥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李正光听完瞬间沉下脸色,语气笃定:“代哥,这事不用你多言,我全权办妥。于永庆我早有耳闻,以前是南下支队狼队的人。别说他是狼队,就算是虎队、龙队,敢欺负我李正光的大哥,我照样收拾他!我认识专门制衡南下支队的硬茬,一打一个准,你放心,今天必给你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李正光不顾深夜,直接拨通了齐齐哈尔狠人杨坤的电话。电话一通,他沉声开口:“喂,小坤,是我,李正光。”

电话那头的杨坤瞬间精神:“光哥!你回哈尔滨了?”

“没有,我现在在长春。我一位北京的亲大哥,在这边被南下支队的人刻意刁难、当众欺压。你不是向来专治南下那帮人吗,连夜带兄弟过来一趟。”

杨坤闻言当即怒了:“光哥,整个东北的南下势力没人敢跟你叫板!长春居然有人敢放肆?你等着,我立马带人赶过去!要不要带家伙?”

“带上,我这边手头没有硬家伙。”

杨坤语气带着底气:“光哥,我刚到一批新货,十一连子!比老式五连子强百倍,五连子打一下就得重新上膛,我这一把能连开七下,打完快速换弹、接续开火,容错率极低、威力十足。我手下兄弟已经人手一把标配,我多带几把过去,你们也上手试试!”

“行,你抓紧过来,到了直接来香格里拉大酒店找我。”

“放心光哥,即刻出发!”

挂断电话,李正光底气彻底稳住。这杨坤绝非泛泛之辈,早年和南下支队结下死仇,专治南下各路混混。早些年南下之人到处偷抢拐骗、恃强凌弱,杨坤为人刚烈,专挑南下恶徒出手,硬生生打出了赫赫威名,在东北黑道名声极响,下手狠辣、从不留情。

挂完电话,杨坤连夜在齐齐哈尔召集十余名嫡系兄弟,又从哈尔滨抽调几名骨干,凑齐二十人队伍、四台车辆,三台丰田4500开路,一台帕杰罗断后,全员整装完毕,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奔赴长春。

赶路途中,一众兄弟气场拉满、士气高昂。杨坤途中提神整装,检查好随身家伙,抬手装上弹药,对着窗外空地接连试射,枪声凌厉震天,一路气势汹汹奔赴战场,丝毫不惧深夜赶路、跨省对峙。

一路疾驰,车队顺利抵达香格里拉大酒店。加代、李正光一行人早已在楼下等候,众人随即上楼回房休整。

进屋后,李正光当即引荐:“小坤,这是我北京的亲大哥,加代。没有代哥当年帮衬,就没有我李正光的今天。”

杨坤连忙上前躬身握手,态度恭敬至极:“代哥,久仰大名!多谢你多年关照我光哥,今日千里驰援,分内之事!”

加代坦然一笑:“兄弟大老远奔波,辛苦你了,无端给你添麻烦。”

杨坤看着李正光,眼底满是热忱:“光哥,咱们兄弟多年未见,我一直惦记着你!只要你在东北,不管是谁,敢跟你、跟代哥叫板,我杨坤第一个不答应!到底是谁在长春装横放肆?”

“于永庆,以前南下支队狼队的队长。”李正光沉声回道。

杨坤当场放话:“区区南下残余而已,不足为惧!我这帮兄弟全员配备十一连子,火力碾压他们的老式五连子、双管猎。在我眼里,南下之人尽是小偷小摸、乌合之众,收拾他们如同家常便饭!代哥,你定规矩,是咱们主动上门,还是让他过来送死?”

李正光看向加代:“哥,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想怎么了结。”

“行。”加代点头应允,直接拨通于永庆的电话。

此时的于永庆,陪着张二哥喝酒到后半夜,刚躺下没多久,被深夜来电吵醒,接起电话语气满是烦躁嚣张:“谁啊?大半夜打电话找死!”

“我是加代。”

于永庆瞬间清醒,语气依旧狂妄:“你什么意思?”

“于永庆,今晚的事没完,不分出高低对错,这事绝不翻篇!”

于永庆嗤笑一声,满眼不屑:“没完?你还想跟我动手开战?”

“你不是目中无人吗?告诉我你的位置,我亲自去找你!”加代语气冰冷。

于永庆愈发嚣张:“不用你找我!你报位置,我过去找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北京来的外乡人,靠着赵三这种过气蓝马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加代转头看向赵三,赵三立刻回道:“咱们在香格里拉。”

“我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有本事你就过来!”

于永庆放声狂傲:“你给我站住别跑!今天我不把你打服、把赵三腿打折,我就不叫于永庆!等着,我立马召集兄弟过去!”

“我就在这儿等你,绝不走。”

电话狠狠挂断,于永庆压根没把加代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加代孤身从北京过来,深夜根本调不来硬人手子,赵三更是过气大哥、不堪一击。如今的他稳居长春顶尖位置,手下兄弟众多、装备齐全,根本不惧任何外地势力,嚣张气焰彻底拉满。

随即,于永庆拨通李殿起的电话,厉声吩咐:“殿起,立刻集合所有精锐兄弟,不用找南关那帮老弱残兵,专挑能打能冲的硬手,全员集结,直奔香格里拉,收拾加代!”

“明白哥!我马上集结人手,去你楼下汇合!”

挂断电话,李殿起连夜在宽城区周边召集兄弟,短短半个时辰,集结了六七十号人手,全员整装待命,直奔于永庆的站前据点。

于永庆在站前有一处私密据点,看似普通小宾馆,从不对外营业,专门用来收拢手下兄弟、商议事务。片刻后,六七十名兄弟全员在楼下集结完毕,声势浩大。

于永庆穿戴整齐走出据点,看着密密麻麻的手下,心里底气十足。盘踞长春多年,他自认地头蛇优势碾压一切,笃定加代一行人翻不了天,还暗自盘算着,此战过后,彻底打服赵三、震慑整个长春江湖。

全员上车集结,十六七台车辆整装待发,头车是尾数三个七的丰田4700,车队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直奔香格里拉大酒店碾压而去。

酒店楼下,加代、李正光一行人早已全员待命。杨坤带着手下兄弟大步下楼,直接打开车辆后备箱,清一色崭新的十一连子整齐摆放,寒光凛冽、气场十足。

杨坤率先拿出一把递给李正光:“光哥,你试试这新家伙,射速、威力、容错率,全都碾压老式五连子!”

李正光上手掂量,连连点头:“确实是好东西,火力太顶了!”

随后,马三、丁健、高泽建等人每人分发一把十一连子,全员站位整齐、气场凶悍。杨坤坐镇前排,一身悍气无人能挡,在黑龙江地界,他的名号足以震慑各路江湖势力,绝非长春本地混混可比。

没过多久,于永庆的十六七台车浩浩荡荡抵达酒店门口,远光灯刺眼夺目,车队一路直冲人群而来。

副驾的李殿起连忙开口:“庆哥,咱们停车步行过去,还是直接开过去?”

于永庆眼神狠戾,厉声喝道:“不用停!直接油门踩死,开车撞过去!撞死撞伤我兜着!就他们几个人,根本不够打!”

司机不敢迟疑,一脚油门到底,车头直奔台阶上的加代众人冲撞而来。

杨坤眼神一冷,丝毫不惧,率先抬手撸枪上膛,对着直冲而来的车头,果断扣动扳机,一枪精准打在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马三、丁健等人同步开火,十一连子连环扫射,枪声密集如鞭炮,接连命中车头机盖、大灯、挡风玻璃,瞬间将车头打得破损碎裂、满目狼藉。

车内的于永庆彻底懵了,压根没料到对方火力如此凶猛,下意识抱头俯身躲避。李殿起也吓得浑身紧绷,紧急踩死刹车,车辆骤然停稳。

后方十几台车见状,也纷纷紧急制动、停靠路边,无人敢贸然上前。

李正光、杨坤一行人全是身经百战的顶尖悍匪,丝毫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手持十一连子稳步压上,连环开火、持续压制。

于永庆、李殿起反应极快,立刻推开车门,闪身躲在车身后方,打开后备箱掏出老式五连子、双管猎仓促反击。

可老式枪械弊端尽显,打一发就得重新上膛换弹,节奏拖沓、火力薄弱。反观杨坤这边的十一连子,连发扫射、火力全覆盖,死死压制对方,于永庆一方根本不敢抬头露头,勉强还击几枪也只是不痛不痒,毫无威慑力。

双方火力差距悬殊,于永庆一方满打满算二十余把老式枪械,而杨坤这边二十六七把十一连子全速输出,密集火力直接覆盖整个战场。哪怕于永庆人手翻倍,也根本无力抗衡顶尖装备与硬核打手的双重碾压。

于永庆混迹江湖多年,生性凶悍、打仗不要命,可今日遇上李正光、杨坤这两位东北顶级狠人,终究是差了档次。看着手下接连被压制、火力彻底崩盘,他心知大势已去,再耗下去只会全员折损。

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永庆当机立断,拉着李殿起转身后撤,随便钻进后方一台普通代步车,顾不得手下兄弟,优先保命逃窜,火速撤离战场。

大哥仓皇跑路,剩下的小弟瞬间军心溃散、彻底崩盘。许超、大柱子等核心手下来不及撤退,彻底陷入包围。

慌乱之中,许超刚起身想查看于永庆的去向,杨坤已经持枪快速冲近,抬手一枪,精准命中许超后背与后脑勺侧边,许超当场应声倒地,狠狠砸在地面,满嘴牙齿磕掉数颗,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一旁的大柱子吓得浑身僵硬,进退两难、不敢动弹。转瞬之间,杨坤、李正光、高泽建一行人已然合围上前,枪口死死对准残余众人。

大柱子彻底怂了,连忙跪地求饶:“服了!哥我真服了!再也不敢了!”

可杨坤打红了眼,压根不吃求饶这一套,抬手就对着大柱子腿部一枪,直接将其打翻跪地。接连数枪,当场干倒三四名负隅顽抗的小弟,场面彻底震慑全场。

李正光见状连忙伸手阻拦:“坤子,停手,别再打了!”

杨坤依旧怒气难平:“光哥,这帮人跟南下恶徒为伍,欺软怕硬、横行霸道,纯属祸害,今天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高泽建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抱住冲动的杨坤,强行将他拉到一旁。若非众人阻拦,杨坤今日绝对会彻底下死手,绝不留情面。

战场上,于永庆手下的小弟彻底溃散,后方一众拿着大砍、武士刀的混混,见大哥跑路、前方溃败,压根不敢上前支援,纷纷四散奔逃。不少人借着夜色和街边早餐摊的掩护,转身溜之大吉。

此战过后,现场留下一片狼藉,七八人被当场打倒重伤,二十余人跪地求饶,前后共计三十余人被合围控制,其余众人尽数逃窜。

李正光为人沉稳冷静,压住躁动的杨坤,独自上前问话:“你们大哥于永庆去哪了?”

跪地小弟瑟瑟发抖,连忙回话:“哥,我们真不知道,刚才混乱之中,庆哥直接跑路了,我们压根没看清去向!”

“不知道是吧?”李正光沉声开口,“我不为难你们,回去转告于永庆,这事没完,我李正光还会亲自找他清算!”

加代随即上前,秉持仁义底线,补充道:“回去告诉于永庆,是他目中无人、恃强凌弱在先。今日哈尔滨李正光、齐齐哈尔杨坤专程过来,替我讨公道,这笔账,我们迟早清算到底!”

“明白哥!我们一定转告,再也不敢跟你们作对了!”一众小弟连连磕头求饶。

“都滚吧。”加代抬手放行。

一众小弟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逃窜。

一旁的赵三全程目睹全程,彻底大开眼界,真切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江湖硬手、顶级社会人。杨坤抬手就打、绝不拖泥带水的狠劲,让他彻底折服。

赵三连忙上前提醒:“代哥,咱们赶紧撤!动静太大,相关部门很快就会赶到,不宜久留!”

加代看向他:“三哥,这事会不会牵连到你?”

赵三底气十足:“代哥,打仗我不行,但摆平后续琐事、疏通关系,我绝对稳妥!你们放心回酒店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半点问题没有!”

说完,赵三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报备现场有人受伤,同时叮嘱加代一行人:“你们直接回香格里拉,不用换酒店,这片区域归梁旭东管辖,我马上跟他沟通,保你们安然无事,我这边甚至能给你们续上一个月的住宿,全程稳妥。”

加代不再多言,带着李正光、杨坤一众兄弟先行返回酒店休整。

众人走后,赵三立刻拨通梁旭东的电话,刻意拿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邀功的意味:“旭东,我是赵红林。”

梁旭东开门见山:“三哥,我刚听说,香格里拉那边打仗了?”

赵三顺势发挥,刻意铺垫:“旭东,平时你们都觉得我赵三不行、段位不够,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于永庆之前当众辱骂你、瞧不起你,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我专程请来东北顶尖的江湖兄弟,就是要替你出气、收拾他!我赵三无论何时,都跟你一条心,绝对护着你!”

这番话精准说到梁旭东心坎里,哪怕知晓赵三向来真假掺半,依旧心生好感、颇为受用。

梁旭东语气温和了几分:“三哥,你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够仁义、够讲究,往后我绝对加倍对你好。”

“那就好。”赵三趁热打铁,“旭东,今天场面打得不小,伤了七八个人,相关部门马上就到,你帮忙周旋摆平一下。”

“小事一桩,你先撤,这边我来打招呼兜底。”梁旭东爽快应允。

“麻烦你了旭总。”

挂断电话,辖区带队的赵队带着二十余名执法人员火速抵达现场,一眼就看到了还未离开的赵三,当即上前拦下:“你站住!别走,过来交代情况,你是不是参与打斗了?”

赵三此刻心气正盛,一改往日低调隐忍,抬头反问:“我参与了又如何?”

赵队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参与斗殴致人受伤,事态严重,跟我回分局配合调查!”

几名工作人员上前就要带他上车,赵三依旧傲气十足,当众高声问道:“我就问一句,我赵红林、赵三,在长春江湖,够不够段位?够不够社会手子?”

赵队无奈叹气,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正是梁旭东的疏通电话。接完电话,赵队瞬间改了态度,挥手让众人松开:“行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赵三整理了一下精致的大背头,意气风发,转头对着街边看热闹的早餐摊大爷大娘高声问道:“大姨、大叔们,记住我,我是赵三、赵红林!今天这事,是我办的!我在长春,够不够社会?”

围观群众不敢怠慢,纷纷竖起大拇指附和:“够!绝对的大社会!”

赵三心中积压多年的憋屈一扫而空,往日被人轻视、嘲讽过气的不甘尽数消散,今日一战,彻底扬眉吐气、扬名长春。

随后赵三转身返回香格里拉大酒店。此时的酒店房间内,加代、李正光、杨坤一行人神色淡然、毫无波澜,压根没把于永庆放在眼里。

众人心里都清楚:你于永庆纵使称霸长春一方,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可在真正的东北顶尖江湖硬手面前,终究不堪一击。此战过后,彻底拿捏局面,收拾于永庆,不过是早晚之事。

于永庆带着李殿起彻底被打懵了,连自家站前的老据点都不敢回,生怕李正光、杨坤的人守在原地堵他。两人一路慌不择路,直接开车躲去了八里铺。于永庆在八里铺藏着一处老房子,极其隐蔽,寻常江湖人根本不知道,两人一言不发,悄悄猫在屋里,连半点动静都不敢往外漏。

缓了好半天,李殿起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庆哥,真是没想到,这伙人也太猛了!看着人没多少,手里的家伙事儿也没见过,那火力哐哐地压着咱们打,根本抬不起头!”

于永庆脸色铁青,满是懊恼和后怕:“我大意了,彻底栽了。这一回在长春地界,我算是彻底丢尽脸面了,往后可怎么立足啊!”

两人正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的时候,手下小弟的电话打了进来。于永庆连忙接起:“喂,咋回事?对面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小弟声音发颤:“庆哥,咱们这边伤了好几个兄弟!你刚才跑了之后,对面领头的放话了,一个叫李正光,还有个齐齐哈尔来的杨坤,说这事没完,还得专门找你算账!”

于永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绷:“李正光?是不是早年哈尔滨跟着乔四的那个李正光?”

“庆哥,具体底细我不知道,但这两个名号听着就吓人!”

“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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