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洗手间的拐角,我贴在墙上,大气不敢出。

冯可馨弓着身子站在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把她脸照得惨白。

她嘴唇翕动着,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

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我胸口擂鼓。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我没见过的弧度,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赫然三个字——谢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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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谢永刚那天出门出得急。

我站在玄关给他拿皮鞋,他边系领带边说:“卡里给你转了三十万,这个月我不在,你看着花。”

我的手顿了一下。

结婚七年,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我转三千块的生活费。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也不至于。这三十万,够我七年的生活费了。

“怎么突然给这么多?”我问他。

他已经穿好鞋,头也不回地说:“攒的呗,你男人还能亏待你不成?”

门关上,我一个人站在玄关。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不是没怀疑过。

谢永刚这个人,精得很。

当年他爸妈开个五金店,他二十出头就自己跑建材,愣是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他对我好是真的好,但控制也是真的控制。

每个月三千块,买什么都要跟他报备。

上次我看上一件三百块的大衣,他说“你柜子里不还有吗”,我就没买。

所以他突然给我三十万,我心里不踏实。

我在厨房坐了会儿,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银行APP,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三十万。小数点前面六位数。

我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梦。

我给冯可馨打了个电话。她是我最好的闺蜜,认识五年了,离了婚,自己开了家服装店。我平时有什么心事都跟她讲。

“可馨,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姐们儿?”

“我想请你吃个饭。”

“你请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永刚给你涨生活费了?”

我笑了笑:“涨什么涨啊,就三千块,请顿麻辣烫还是请得起的。”

我的语气尽量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但我自己知道,我在试探。

我想看看冯可馨什么反应。

“三千块?”冯可馨在那头叫起来,“谢老板一个月就给你三千?”

她语气里带着震惊和心疼。

我心里一暖。

“够花了,”我说,“我又不买什么。”

“你呀,”冯可馨叹了口气,“姐们儿请你,咱去吃好的。晚上七点,豪享来西餐厅,我订位子。”

“那怎么好意思?”

“跟我还客气啥?你等着,姐今天带你开开眼。”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冯可馨这人大气,这点我一直知道。但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该瞒着她。可我又说不出口——我老公给了三十万,我却骗你说只有三千。

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我要是说了,她怎么想我?

“装穷呢?”

“炫富呢?”

“怕我借钱?”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是我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把日子往小里过,习惯了藏钱,习惯了不让别人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

谢永刚把我教得太好了。

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门前把那三十万的余额截图看了又看,然后锁上手机,塞进包里。

晚上七点,豪享来西餐厅。

我到了的时候,冯可馨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啧,你这条裙子穿多久了?走,吃完姐带你买两件新的。”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衣服够穿。

“够什么够,”她把我按在位子上,“你看看你,嫁给谢老板七年,活得跟个保姆似的。女人啊,得对自己好点。男人靠不住,钱得自己抓在手里才是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我听得心里一动。

冯可馨已经拿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惠灵顿牛排、奶油蘑菇汤、烤大虾、蔬菜沙拉……再来瓶红酒,醒一下。”

“够了够了,”我拉住她,“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又不怕浪费,”她拍拍我的手,“晨曦,你跟我客气什么。咱姐妹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真困难了,跟姐说,姐再怎么着也不会看着你饿肚子。”

她说得真诚,眼眶都红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把三十万的事说出来。

可我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谢谢你,可馨。”

“谢什么啊,”她举起酒杯,“来,姐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红酒入口,涩涩的,又有点甜。

我看着她那张热情的笑脸,心想:冯可馨这个人,值。

02

菜上得很快。

惠灵顿牛排切开来,粉红色的肉汁渗出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冯可馨帮我切好,放到我面前。

“吃,别客气。”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确实好吃。

“可馨,”我嚼着牛排,含含糊糊地说,“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怎么这么说?”

“你看,我在家闲着,也没什么收入,全靠谢永刚养着。每个月那点钱,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冯可馨拿叉子戳了块虾,“那是你老公该给的。他赚那么多,养你不是应该的?我跟你说,晨曦,女人千万别觉得自己欠男人的。你在家洗衣做饭操持家务,这些难道不是付出?他不给你钱,他给谁钱?”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可馨,你说得对,”我低头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酱汁,“可我就是觉得自己没底气。要是哪天他不要我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那就存钱啊,”冯可馨凑过来压低声音,“每个月他给你三千,你省着点花,存个一千,一年也一万二了。再不行,你找点兼职做做,攒点私房钱。这些钱别让他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晨曦,你别傻。我见过太多姐妹,把青春献给男人,到头来被扫地出门,一分钱没有。谢老板再有钱,那是他的。你得有自己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急,像是恨不得把这话刻进我脑子里。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感动又多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我会的。”

“这才对嘛,”她笑了,又给我倒了杯酒,“来,今天开心,咱不说那些糟心事。你吃,不够再点。”

我喝了口酒,看了看桌上的菜。

这一桌,少说也得四五百。

冯可馨的服装店生意也就是一般,她每个月能赚多少我心里有数。这一顿饭,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小数目。

但她舍得请我。

就因为我告诉她我只有三千块。

而我呢?

明明揣着三十万,却在骗她。

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

可馨,”我放下酒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

我张了张嘴。

那三十万的数字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冯可馨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喂?嗯……没事,我跟晨曦吃饭呢……嗯好,回头再说。”

她挂了电话,对我说:“快递。”

我没多想,继续吃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那一下脸色变化,让我心里有点不自在。

谁啊?

“没谁,”她笑了笑,“一个朋友,问我在哪。”

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把话题岔开了。

我们继续吃,继续聊。

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有解开。

冯可馨刚才看手机时那个表情,我见过。

那是一种心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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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饭吃了一个多钟头。

冯可馨去结账,我跟在她后面,看到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小姐,您消费七百二。”

七百二?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顿饭不便宜,但没想到要七百多。

冯可馨眼睛都没眨一下,刷了卡,签了字。

“走吧,”她挽着我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我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那行,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我点点头,跟她一起走出餐厅大门。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冯可馨帮我拦了辆出租车,看着上车,嘱咐我“到家说一声”。

车开出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路边,低头掏出手机,好像在打字。

我没太在意,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

车开出去不到一百米,我突然想起把手机落在座位上了。我让司机靠边停,翻包找。

手机没落。

我打开手机,就是那么巧,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对,不是看到。

是想到。

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上洗手间的时候,路过餐厅的走廊,那个角落里有个小窗户,窗户旁边站着个人。

那人低着头,弓着身子,在看手机。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客人。

可我现在突然想起来——那个人的侧脸,很像冯可馨。

她不是说去洗手间吗?

为什么站在那个角落?

我让司机掉头,又回到那家西餐厅。

车停在马路对面,我没有下车。

我看见冯可馨还站在餐厅门口,但她不是在等车。

她低着头,举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打完,她抬起头,看了看来往的车流,然后转身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我告诉自己,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可能就是给朋友发消息。

可为什么非要站在那个角落发?

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发?

我心里乱得很。

师傅,走吧。

出租车重新上路,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冯可馨低头打字的样子。

一直到了家,我坐在沙发上,才想起一件事。

冯可馨那天晚上,打的那个电话,是谁的?

她说“朋友”。

哪个朋友?

她离婚后我看她也没什么走得近的人。

我在沙发上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过手机,打开和冯可馨的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没什么不正常。

她又给我发消息了:“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我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眼睛闭着,但是睡不着。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董晨曦,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没多疑。

你就看看,看看她到底在干嘛。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04

第二天一早,我给谢永刚打了个电话。

“喂?”

“老公,你到地方了吗?”

到了,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想你了。”

谢永刚在那头笑了笑:“行了行了,过几天就回去了。家里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好。”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看着他微信头像发呆。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疑神疑鬼。

可我的手不听使唤。

我打开谢永刚的微信,翻了翻他和冯可馨的聊天记录。

空的。

什么也没有。

这不太对劲。

谢永刚平时不爱删聊天记录的人。

为什么偏偏删了和冯可馨的?

我心跳开始加速。

我又打开谢永刚的通讯录,找到冯可馨的名字,点进去。

聊天记录备份里,只有这几天的。

之前的,全都没了。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我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我得查清楚。

我找出谢永刚不用的旧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

他之前把云备份同步过这台手机,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取消。

我打开云端,输入他的密码。

他生日。

对了。

我翻到通讯录备份,找到冯可馨的聊天记录,点了恢复。

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我盯着它,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

恢复完成。

我打开聊天记录。

第一条:两年前,七月。

谢永刚:“她最近怎么样?”

冯可馨:“挺好的,昨天买了两件新衣服,花了一千多。”

谢永刚:“那你看着点,别让她乱花钱。”

冯可馨:“放心吧哥。”

第二条:一年前,三月。

谢永刚:“这个月她花钱有点多,你帮我问问。”

冯可馨:“我问了,她说买了点护肤品。”

谢永刚:“三千块买什么护肤品?你帮我盯着点。”

冯可馨:“行,我注意。”

第三条:半年前,十一月。

谢永刚:“她最近有没有异常?

冯可馨:“没有,挺正常的。”

谢永刚:“那行,钱我转你卡上,你收一下。”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条:上个月,二十八号。

谢永刚:“这个月她那边有什么动静?

冯可馨:“没有,还是老样子。哥,你放心,我帮你看着呢。”

谢永刚:“嗯,辛苦你了。”

冯可馨:“不辛苦,应该的。”

我放下手机,手在发抖。

原来这五年,冯可馨根本不是我的闺蜜。

她是谢永刚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每个月那三千块的生活费,谢永刚一分没少给。

但冯可馨一直在他面前说,我在花钱,在乱买东西,在偷偷攒钱。

可那三千块,我根本就没怎么花。

我攒下来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两万。

她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

她到底图什么?

我往下翻,看到了更让我震惊的东西。

每个月,谢永刚都会给冯可馨转一笔钱。

金额:五千。

备注:合作费。

我数了一下。

两年四个月,一共二十八个月。

一万四?

不对。

我重新算了一遍。

五千乘以二十八。

十四万。

冯可馨,从谢永刚手里,拿了十四万。

而这一切的代价,只是每个月“帮我看着他”。

我被这两个人,算计了五年。

我想哭。

哭不出来。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喘不上气。

我坐在床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一条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我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找到一点让我能告诉自己“我想多了”的东西。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全都是算计。

全都是交易。

我最好的闺蜜,和我最信任的丈夫,联手给我布了一个局。

五年。

一千八百个日夜。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把手机锁上,扔在一边。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我问自己。

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一件事——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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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

我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得想清楚一件事。

冯可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图什么?

图谢永刚那每个月五千块?

可她自己开服装店,一个月赚的也不止这么多。

她图谢永刚这个人?

她离婚后一直单着,谢永刚长得也不错。

可他们要是有事,何必通过我?

让我看到那些聊天记录,不是自己找死吗?

我想不通。

但我不能不想。

我又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那些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冯可馨给谢永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昨天晚上的九点四十七分。

也就是我们在西餐厅吃饭的那个时间。

她说:“哥,晨曦今天跟我哭穷说只有三千块,这钱你是不是没给她?她娘家人那边可不好糊弄。

谢永刚回:“她娘家那边查了吗?”

冯可馨:“没查,但我感觉她最近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你。

谢永刚:“我知道了。”

就这三句话,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冯可馨不光是在给谢永刚通风报信。

她是在给他递刀。

“她娘家那边查了吗”——这句话,暴露了谢永刚的真正目的。

他转我那三十万,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有需要用到我娘家人的地方。

我爸是老会计,舅舅是税务局副局长。

他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需要税务方面的关系。

那三十万,是鱼饵。

是用来让我上钩的。

他想看看我会不会拿这钱去讨好娘家人,会不会替他铺路。

他根本就不信任我。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一秒。

我回过神,擦了把脸。

眼睛红红的,肿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五年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多好,自信,开朗,有自己喜欢的工作。

嫁给他之后,全变了。

他把我的银行卡收了,把我的工作辞了,把我关在这间屋子里,每个月施舍我三千块,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而冯可馨,我人生中最后一点光亮,也被他收买了。

我恨。

不是恨他们背叛我。

是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拿过手机,给谢永刚发了条消息:“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得很快:“后天下午,怎么了?”

“没事,想着你回来之前去超市买点菜,给你做顿好的。”

“得了,你别做了,外面吃吧。”

我做的你不是爱吃吗?

“爱吃,但你也别太累了。”

看,多好。

台词多么完美。

要不是我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我真以为他很在乎我。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

我得冷静。

我不能乱。

我得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撕破脸?

不行。

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后路。

离婚?

也不行。

我什么都没有,离婚了我怎么活?

我不能走,也不能留。

我得在这段婚姻里,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打开银行APP,看着那三十万的余额。

这三十万,是我的机会。

但不能全用。

我得留一手。

我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拿出十万,存进我自己的秘密账户。这个银行卡是我结婚前办的,谢永刚不知道。

第二,拿出十万,以冯可馨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我要让这笔钱有据可查,以后打得她哑口无言。

第三,剩下十万,买金条,藏起来。金条好变现,也保值。

做完这些,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有点冷。

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那个每个月等着三千块钱过活的董晨曦了。

06

谢永刚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了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我,笑了笑。

我迎上去,接过他的行李箱:“累不累?”

“还行,”他低头打量着我,“你怎么瘦了?”

哪有,我天天在家好吃好睡的,能瘦到哪去。

你呀,”他揽了揽我的肩膀,“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我还跟可馨去吃了顿好的。”

“冯可馨?”他挑眉,“你们俩又去哪吃了?”

“豪享来西餐厅,她请的。”

“她请的你?”他笑着说,“她一个开服装店的,请你吃那地方?”

“对啊,”我挽住他的胳膊,“她说怕我饿死呗。”

我故意说得很轻松,像是随口聊天。

但我在看他的反应。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路上,我打开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老公,可馨刚才给我发消息了,问你好不好。”

“你就说我挺好的。”

“嗯,”我打字,然后抬头看了看他,“老公,你说可馨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她靠谱吗?”

谢永刚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耸耸肩,“就是她老在我面前说你坏话,说什么男人靠不住,让我自己存点钱什么的。”

谢永刚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说:“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但她老这么说,我听了心里不舒服。”

“她也是为你着想,你别多心。”

“嗯。”

我没再说什么。

话点到为止。

我不能说太多,说多了他会起疑心。

但也不能不说。

我得让他知道,冯可馨对我“有意见”。

这样以后出了事,他才会觉得,是我被冯可馨害了。

而不是我算计了她。

回到家,谢永刚去洗澡。

我坐在客厅,给冯可馨发了条消息:“永刚回来了,改天一起吃饭啊。”

冯可馨回得很快:“好啊,我请你们。

“这次不用,我请。”

“你请?你哪来的钱?”

“永刚给的呗,他这次出差赚了不少。”

我故意这么说的。

她回:“那你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上次我那顿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放心,肯定请你吃好的。”

我放下手机,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谢永刚洗完澡出来,我递给他一杯水。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准备请可馨吃顿饭,感谢她上次请我。”

“那行啊,你们姐妹俩吃,我就不去了。”

“不,你来,”我说,“我想让你也认识认识她,你们俩还没好好吃过饭吧?”

谢永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犹豫。

行吧,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