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冀中军区领导机关干部庆祝元旦,同时为3对新人祝贺新婚之喜,其中一对就是时任冀中军区司令员的吕正操和妻子刘沙。刘沙后来回忆说:“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闹剧,令人啼笑皆非。就是日本鬼子加紧扫荡的关头,军区机关一片欢腾,分享3对革命伴侣新婚的欢乐!”
1918年,刘沙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北冯村,她的父亲是清朝末班秀才,曾任教师和文职官员。刘沙从小就向往读书自立、男女平等,她在北平上高中时参加了“一二·九”学生救亡运动。1937年,刘沙回到家乡,参加党领导的抗日工作,并和吕正操、黄敬、孙志远等冀中区党政领导在工作中常有接触,渐渐地彼此熟悉。
1940年5月,刘沙被派往晋察冀分局党校学习。学习期间,年轻丽质的刘沙受到了许多同学的追求,但她一直想“先立业再成家”,就都婉言回绝了。刘沙结束党校的学业后,回到冀中区任妇救会宣传部副部长,许多好心的战友都为她介绍对象,她却仍“按兵不动”,在嬉笑中干脆回绝。
1941年冬,黄敬托人捎给刘沙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老吕(吕正操)想追你,望你找他一谈。”刘沙看后大惊,心想自己和吕司令怎么能谈到一块去呢?
后来黄敬又找刘沙谈了这件事,刘沙表示这不可能,黄敬说:“不可能也得谈谈嘛,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呀?”
刘沙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她接受了黄敬的建议,带着“不可能”的想法和吕正操见了面。吕正操对刘沙说:“我们交换交换意见,谈谈彼此的观点,谁也不能勉强谁嘛!”
刘沙开门见山地说:“我认为我们不可能。因为跟大人物在一起,我受不了拘束,距离太大,我不习惯,恐怕合不来……”
吕正操打断刘沙的话说:“什么大人物小人物的,都是共产党员,能有多大距离?说来说去,还是要摆开自己的观点,再下结论嘛!”
吕正操和刘沙就这样开始了交往,他们从马克思主义的恋爱婚姻观点,谈到马克思和燕妮的爱情生活,并很快取得共识:男女双方必须平等相待,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夫妻间应坦率、真诚,来不得半点勉强。但刘沙总觉得和“一号首长”有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吕正操开玩笑说:“要说有距离,就是有一点不方便——我身后总有警卫,说话不方便。”他说完后,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后来刘沙主动去找黄敬了解吕正操的个人经历,黄敬认真而坦诚地说:“老吕少年时,被迫当过小女婿,外出参加东北军抗日后,女方主动离去。后来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因国家沦丧,流亡异地,他不想有个家的拖累。我相信他会格外珍重革命同志间的爱情。”
慢慢地,刘沙固执而矜持的爱情防线终于被突破,感到自己再三说过的“不可能”的事已经成为可能,她径自找到区党委组织部长刘亚球,单方面提出结婚申请并征求党组织的意见。吕正操这样的高级干部,婚事需中央军委和中央组织部批准。1941年年底,朱德和彭真来电,批准吕正操和刘沙结婚。
婚后的一个傍晚,刘沙遇到一位姐妹情深的小战友,她关切而诚挚地问刘沙:“真没想到,你怎么会跟咱们的一号结合呢?”
刘沙爽朗地回答说:“我自己开始也没有想到,只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吕正操和刘沙由相知到相爱,最终结为伴侣,风雨相伴,他们的爱情大树始终根深叶茂。1967年,吕正操被非法关押,刘沙只能通过小女儿每天去探望他,并送去精心制作的饭菜,保证营养,尽量维持他的健康。
吕正操神秘入狱后,专案组会逼刘沙揭发“吕正操在东北的重大历史问题”,刘沙当场和他们顶撞、争吵起来。最终刘沙也被逮捕接受审查,直到1970年2月,她才被解除监禁,送往河南信阳八机部“五七干校”管制劳动,继续实行“政治隔离”。
1973年秋,刘沙终于得到“解放”,她相信这就是好的转机,于是给毛泽东写了封信,为丈夫申诉。
1974年7月,毛泽东在武汉提出:要把吕正操、杨成武、余立金等人放出来,让他们出席庆祝“八一”建军节的盛大招待会,名单见报。这是林彪事件后,中央采取的一种“解放干部”的方式。不久以后,吕正操正式得到“解放”。
1976年10月7日上午,刘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请吕将军去西山开会,中午不回家吃午饭”。刘沙听后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凶险的她最终冷静下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无非是家再被抄,再次入狱,最多把生命豁出去罢了!
下午两点,吕正操终于回到了家,他激动地对刘沙欢呼:“天大的喜事,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刘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丈夫:“真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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