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结婚八年,我的妻子林若兰从没让我碰过她。每次我刚靠近,她就浑身僵硬,脸色发白,像见了鬼一样躲开。我以为她嫌弃我是个穷保安配不上她这个女董事长,直到那天我提出离婚,她红着眼撕碎协议书,咬着牙说了一句话,把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第一章 八年夫妻,形同陌路

我叫赵大勇,今年三十四岁,在市里一家建材市场当保安队长。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老婆林若兰,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少说几个亿。

我们俩的事,搁谁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一个看大门的小保安,娶了个开豪车住别墅的女老板,这哪是门当户对,简直是天上地下。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八年前我们领了证,正儿八经的合法夫妻。

但这话又说回来,除了那张结婚证,我跟她之间再没有半点夫妻的样子。

每天晚上,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书房,把门反锁。我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到最小,生怕吵到她。有时候我故意等到深夜十二点,想着她总该出来上个厕所吧?可人家愣是在书房待到凌晨两三点,等我熬不住睡着了,她才悄悄出来。

早上我六点半起床去上班,她的房门永远关得死死的。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八年。

要说我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哪个男人结婚八年,连自己老婆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回?说出来都丢人。

有一回我妈从老家来看我们,住了三天,晚上偷偷问我:“大勇啊,你跟若兰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你们俩睡两个屋?”

我当时脸上火辣辣的,嘴上还得硬撑着说:“妈,你想多了,若兰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怕影响我休息才分开睡的。”

我妈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两眼,没再多问。可我清楚,她心里肯定犯嘀咕。

不光是我妈,我那几个要好的哥们也老拿这事开玩笑。

“大勇,你小子命好啊,娶个富婆,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就是就是,啥时候让嫂子给兄弟们安排个好差事?”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只能苦笑。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个“富婆老公”当得有多憋屈。

林若兰在外人面前对我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给我爸妈买礼物从不含糊,出手也大方。可只要回到家里,关上那扇大门,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疏离劲儿。

我跟她说话,她永远是“嗯”“哦”“知道了”,三个字打发我。

我想跟她聊聊天,说说今天市场里发生的新鲜事,她要么埋头看文件,要么直接起身走人。

时间长了,我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了。

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每次冒出这个念头,我又自己把它压下去了。

一来,我总觉得林若兰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当初我俩认识的时候,她还只是个摆地摊卖衣服的小姑娘,我也是个刚退伍的穷小子。那时候我俩一起吃苦,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都过来了。后来她生意做大了,发达了,也没一脚把我踹开,还跟我领了证。

二来,我心底深处一直存着个念想——也许她就是性子冷淡,也许等哪天她想通了,我俩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可这一等,就是八年。

那天的事,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章 生日夜的难堪

六月十八号,我生日。

其实我自己都快忘了,还是我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提醒的。

“大勇,今天你生日,记得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我妈在电话那头嘱咐,“若兰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啊?”

我愣了一下,含糊地说:“知道知道,她昨天还说要给我过呢。”

挂了电话,我心里酸溜溜的。林若兰怎么可能记得我的生日?去年我生日那天,她出差去了深圳,连条短信都没发。前年更绝,她直接在办公室睡了一宿,压根没回家。

但我还是抱了一丝希望。万一今年不一样呢?

下午下班后,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排骨和蔬菜,打算自己做顿好的。虽然林若兰大概率不会回来吃饭,但至少我自己给自己过个生日。

回到家,我把饭菜做好,摆在桌上,等了又等。

七点,八点,九点。

桌上的菜凉透了,我的心也跟着凉了。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今天是我生日。”

这次倒是回得快,就一个字:“忙。”

看着那个字,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我在她心里,大概连个普通员工都不如。起码她公司的人过生日,还能收到行政部发的蛋糕券呢。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倒了杯酒,对着满桌凉菜自言自语:“赵大勇啊赵大勇,你可真够窝囊的。”

喝了两杯闷酒,我正打算收拾碗筷,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若兰回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三分。这么早回来,倒是稀罕。

她推门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说实话,林若兰长得确实好看,三十出头的人了,皮肤保养得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可就是这张漂亮脸蛋,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什么笑容。

她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餐桌,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没吃饭?”

“等你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卑微。

“我不是说了忙吗?”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等我。”

说完,她径直往楼上走。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林若兰!”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等我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今天是我生日,你就不能坐下来陪我说几句话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餐桌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面无表情地说:“行,你说吧,我听着。”

她这副施舍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我问。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没本事,配不上你,对吧?”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你在外面装模作样,回家就把我当空气。林若兰,咱们结婚八年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丈夫?”

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我越说越激动,“你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过我!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挡了那一刀,你根本不会嫁给我!你是在报恩,对不对?”

“赵大勇!”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结婚八年,你从来不让我碰你?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你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有需求的!可你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今天终于一股脑倒了出来。

林若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我突然觉得很累,“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明天咱俩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那份协议是我半个月前偷偷找人拟的。我没想要她一分钱财产,房子车子存款,统统归她,我净身出户。我只求她能放我一条生路,让我重新活一回。

林若兰盯着那份协议书,眼睛里的情绪翻涌了好几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拿起协议书。

我以为她会签字,会痛快地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可她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当着我的面,把协议书撕成了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赵大勇,你以为离婚就能解决问题?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半步,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愣住了。

认识她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她一向冷静克制,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分明透着恐惧和慌乱,像是害怕我真的会离开。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结结巴巴地问。

“没什么意思。”她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转过身去,“离婚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说完,她快步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周围全是碎纸片。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那堆碎片上,泛着惨白的光。

我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纸,上面正好是我签的名字。赵大勇三个字被撕成了两半,就像我这八年的婚姻一样支离破碎。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

我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回想刚才的场景。林若兰的反应太反常了,完全不像一个不爱丈夫的女人该有的样子。她为什么不让我走?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查清楚,我的妻子林若兰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三章 发现端倪

我请了三天假,开始暗中观察林若兰。

以前我不愿意去想那些细节,是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信任。可现在想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比如说,我们从不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再比如,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换衣服,哪怕只是脱个外套,都要躲进衣帽间把门锁上。

还有,她每年都要去一趟北京,说是出差谈业务,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可我问过她公司的人,那段时间集团根本没有北京的商务安排。

这些疑点以前被我刻意忽略了,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一天,我趁她去上班,偷偷进了她的书房。

她的书房平时都是锁着的,但我之前无意中发现她把备用钥匙藏在鞋柜下面的夹层里。那天早上等她出门后,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很整洁,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商业管理类的书籍,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夹。我翻了翻文件夹,里面全是公司报表和合同,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书架最底层的一个带锁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不大,锁也很普通,一看就是后配的。我试着拽了拽,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值得她锁起来?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那个抽屉的钥匙。无奈之下,我只能先退出去,把一切恢复原样。

第二天,我去了她的公司。

宏远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五层。我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笑着打招呼:“赵哥来了?找林总吗?”

“不是,我来找你们王副总,有点私事。”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王副总叫王建国,是林若兰的大学同学,也是公司的二把手。我跟他也算熟,偶尔一起吃个饭喝个酒。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吃外卖。

“哟,大勇?你怎么来了?”王建国放下筷子,热情地招呼我坐。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我在他对面坐下,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老王,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若兰每年去北京出差那一个星期,到底是去干什么?”

王建国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北京那边的业务啊,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司在华北有几个大客户,每年都得去维护关系。”他说得很流畅,但眼神有些闪躲。

“是吗?可我听说那段时间公司并没有北京的业务安排。”

王建国沉默了。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大勇,有些事,你还是别问了。若兰她不告诉你,自然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我追问,“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别为难我行不行?”王建国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事牵扯太多,我不能跟你多说。总之你记住,若兰她……她不容易。”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让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从王建国的办公室出来,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楼下抽了根烟。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大勇,你上次说若兰给你过生日,她到底给你过的啥呀?”我妈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我怎么觉着你俩不太对劲呢?”

我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大勇,要不你回来住几天吧,咱娘俩好好说道说道。”

我想了想,答应了。

当天晚上,我给林若兰发了条消息,说我回老家住两天。她没有回复,一如既往。

可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赵大勇先生吗?”对方是个女的,声音很年轻。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我姓刘。是这样的,您夫人林若兰女士是我们科室的老病号了,按规定我们不能泄露患者信息,但是最近她的情况有些不稳定,我希望您作为家属能多关注一下她的状态。”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精神科?老病号?”

“是的,林女士在我们这里就诊已经快九年了。”刘医生的语气很严肃,“具体情况我没办法跟您细说,但请您务必重视这件事。”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傻了。

九年?那不就是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吗?

林若兰一直在看精神科?她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她的种种异常表现——抗拒亲密接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喜怒无常的情绪、每年雷打不动去北京的那个星期……

难道这一切,都跟她的病有关?

我取消了回老家的计划,转而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我直接找到了精神科。刘医生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我带进了办公室。

“刘医生,求你告诉我,我妻子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

刘医生犹豫了很久,最后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病历本,推到我的面前。

“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给家属看的。但你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说明你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她叹了口气,“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再谈。”

我颤抖着手翻开病历本。

第一页是初诊记录,日期显示的是九年前的十月。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几个字,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严重亲密关系回避症状。诱因:遭受多次性侵经历。”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第四章 尘封往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我手里攥着那份病历复印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性侵。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碰她,明白她为什么每次我靠近都会浑身僵硬,明白她为什么宁愿把自己锁在书房也不愿跟我同处一室。

那不是嫌弃,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我,作为一个丈夫,不仅没有察觉到她的痛苦,反而还在心里怨恨她、责怪她,甚至拿离婚来威胁她。

我真不是个东西。

我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摆摆手,哑着嗓子说没事。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我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老王,你老实告诉我,若兰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建国才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了?”

“我今天去医院了,看到了她的病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来我家吧,我当面跟你说。”王建国说完挂了电话。

王建国家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泡好了茶。他老婆孩子都不在家,就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坐吧。”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若兰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王建国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她不愿意跟任何人说,包括我这个老同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三那年暑假,她突然休学了半年。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接触,以前那么开朗的一个姑娘,变得像只惊弓之鸟。”王建国的眼神飘向了远方,“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不肯说。后来有一次她喝醉了,断断续续说了几句,我才拼凑出一个大概。”

“她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两人感情挺好的。那个男的在当地开了个小公司,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知道那家伙背地里不是个东西,喝醉了酒就打她,打完又跪下来求原谅。”

我的心揪了起来。

“若兰心软,原谅了他好几次。后来那男的变本加厉,有一次喝多了,把她……把她……”王建国说不下去了,用力掐灭了烟头。

“不止一次。”我接过话头,声音干涩,“病历上写的是多次。”

王建国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若兰终于醒悟了,跟他分了手。但那男的不肯罢休,到处纠缠她,还跑到学校去闹。若兰没办法,只好休学回了老家。”王建国叹了口气,“再后来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她回老家后在街上摆地摊,认识了刚退伍的你。”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林若兰的场景。

那是在县城的一条老街边上,她蹲在一堆衣服中间,低着头玩手机。我从旁边经过,不小心碰倒了她挂衣服的架子,连忙蹲下来帮她捡。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我一下子就看呆了。

后来我天天跑去那条街,假装路过,其实就是为了多看她一眼。再后来,我鼓起勇气跟她搭话,请她吃路边摊,慢慢就熟了。

那时候的她,虽然话不多,但笑起来是真的好看。我以为她只是性格内向,现在才知道,那笑容背后藏了多少伤痛。

“大勇,若兰她是真的在乎你。”王建国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你可能不知道,她嫁给你的那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她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说她对不起你。”

“她说,你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愧疚。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像一个正常的妻子那样回应你。”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可以陪她一起面对啊!”

“她不敢。”王建国摇摇头,“她怕你知道后会嫌弃她,会觉得她脏。这种事,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阴影。她用了八年时间,好不容易能正常生活了,怎么敢轻易揭开那道伤疤?”

“可是……可是我是她丈夫啊!”

“正因为你是她丈夫,她才更不敢告诉你。”王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她太在乎你了,在乎到不敢让你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

我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想起这些年我对她的抱怨和不满,想起我因为她不让我碰而生的闷气,想起我昨天拿着离婚协议书逼她的样子。

我简直不是人。

“对了,”王建国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不记得,若兰每年都要去北京一个星期?”

“记得,我一直以为她是去出差。”

“不是出差。”王建国摇摇头,“她是去治病的。北京那边有个专门治疗心理创伤的专家,她每年都会去做一次集中的心理干预治疗。这件事只有我和她助理知道,连公司其他人都不清楚。”

原来如此。

原来她每年消失的那一个星期,不是在躲避我,而是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而我呢?我不仅没有体谅她,反而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拿离婚去刺激她。

“老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站起身,“我得回去了。”

“回去好好跟她谈谈?”王建国问。

“不。”我擦干眼泪,“我不提这事。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但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方式去爱她。”

王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从王建国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花店门口。

我买了一束百合花。

我记得她说过,她最喜欢百合花的香味。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林若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我看得出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因为书拿反了。

看到我进门,她迅速把书正过来,面无表情地问:“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把那束百合花递给她,“给你的。”

她愣了一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谢谢。”

就这两个字,却让我鼻子一酸。

八年了,我竟然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一束花。

“若兰,”我在她身边坐下,“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提离婚,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提了。咱俩好好过日子,行吗?”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多的交流。她抱着那束花回了书房,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了怨恨和不甘。

我只想好好守护这个女人,用我余生的全部力气。

第五章 冰山消融

从那以后,我开始改变。

我不再抱怨她不肯跟我亲近,不再因为她晚归而生气,也不再试图强行闯入她的私人空间。

我学会了等待。

每天下班回家,我会做好晚饭等她。不管她几点回来,我都会把饭菜热好,放在桌上。她有时候会吃两口,有时候说不饿就直接上楼,我也不勉强。

周末的时候,我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浇好水。她喜欢养绿萝和多肉植物,阳台上摆了满满一排。我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占地方,现在却格外用心地照料它们。

我还学会了做饭。

以前我只会煮面条和炒鸡蛋,现在我能做一桌子菜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这些都是她爱吃的。我从网上找教程,一道菜练好几遍,直到做出让她满意的味道。

有一天晚上,她难得吃了大半碗饭,还夸了一句:“今天的鱼做得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我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

我发现,当我放下了那些执念,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夫妻生活”上之后,我跟她的相处反而轻松了许多。

她开始愿意跟我说话了。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几句——“今天公司怎么样?”“还行。”“你呢?”“也挺好。”

后来慢慢多了起来。她会跟我说她工作上遇到的一些麻烦,比如哪个项目出了问题,哪个下属不听话。我听不太懂那些商业上的事,但我认真地听,时不时插两句嘴,给她出出主意。

虽然我的主意大多不靠谱,但她从来不笑话我。

有一次她提到一个新项目,说竞争对手在背后使绊子,搞得她很头疼。我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就比他更狠呗,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放松。

“你这办法倒是简单粗暴。”她说。

“管用就行。”我挠挠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厅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她的工作聊到我的工作,从我退伍后的经历聊到她创业时的艰辛。很多话题都是以前从未触及过的。

我发现,她其实很健谈,只是以前把自己封闭得太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然我们的关系依然停留在“相敬如宾”的阶段,但我能感觉到,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冰墙,正在一点点融化。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是周六,林若兰难得在家休息。我正在厨房里包饺子,她突然走进来,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我帮忙?”她问。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结婚八年,她从来没进过厨房。

“好啊,你来擀皮。”我把擀面杖递给她。

她笨拙地拿起擀面杖,学着我的样子擀皮。可她哪会这个,擀出来的皮不是厚薄不均就是形状怪异。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瞪了我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意。

“笑你笨。”我说。

“你才笨!”她把一团面粉抹在我脸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抓起一把面粉朝她扬过去。

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在厨房里打起了面粉仗,弄得满地都是白花花的面粉。最后我们都变成了雪人,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怎么了?”我慌了,赶紧上前问她。

“没事。”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那天,我们包了整整三大盘饺子。她吃了二十多个,撑得靠在沙发上直哼哼。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难得放松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也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不需要激情澎湃的亲密,只需要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吃一顿家常便饭,说几句闲话家常。

可老天爷似乎见不得我好过。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第六章 晴天霹雳

那天下午,我正在保安室里值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赵大勇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是我,你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恶意,“你老婆林若兰,在外面有人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那个男人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信,今天晚上八点,你去城南的望江酒店,三楼308房间,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厉害。

理智告诉我,这八成是个恶作剧。林若兰不是那种人,她连我都不让碰,怎么可能在外面找别人?

可另一方面,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呢?毕竟她对你那么冷淡,也许她只是对你冷淡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挣扎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不是为了捉奸,而是为了彻底打消自己的疑虑。我相信林若兰,但我需要一个证明。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打车去了望江酒店。

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大堂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电梯口和楼梯口,如果有人进出,一目了然。

七点五十分,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店。

是林若兰。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跟平时干练的形象完全不同。她没有去前台登记,而是径直走向了电梯。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见客户,为什么不约在公司或者咖啡馆,偏偏要约在酒店?

我等了五分钟,然后坐另一部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找到308房间,房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挺帅,穿着一身休闲西装。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赵大哥吗?你怎么来了?”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下午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你是谁?”我冷冷地问。

“我啊,我叫周明,是林总的助理。”他笑嘻嘻地说,“赵大哥,进来坐吧,正好林总也在。”

他侧身让开,我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林若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她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刷地白了。

“大勇?你怎么……”

“我接到一个电话,说你在酒店里跟别人约会。”我直截了当地说。

林若兰猛地转头看向周明,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周明!你做了什么?”

“林总,你别怪我啊。”周明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您跟赵大哥之间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您瞒了他这么久,不累吗?”

“你给我滚!”林若兰气得浑身发抖。

“行行行,我滚。”周明耸耸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赵大哥,有些事情,你还是问清楚比较好。省得被人当傻子耍了还不知道。”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若兰两个人。

“大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若兰急切地想解释。

“那是哪样?”我打断她,“你为什么会在酒店房间里?为什么跟你的男助理在一起?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在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到酒店来谈?”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若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真的是谈工作!”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周明是我的助理,我们今晚要赶一份重要的投标方案,公司里人多眼杂,所以才约在酒店里……”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了是吧?”我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林若兰,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自从那次提离婚之后,我改了,我什么都顺着你,不强迫你,不给你压力。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不是的,大勇,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转身就走。

“赵大勇!”她在我身后大喊,“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句话,跟那天晚上她说的一模一样。

我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第七章 真相大白

我没有回家。

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后在一家烧烤摊前停了下来。

我要了一箱啤酒,一个人喝闷酒。喝着喝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以为我了解她,我以为我可以用耐心和包容融化她心里的冰。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她不愿意接受我,不是因为过去的阴影,而是因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兄弟,一个人喝酒啊?”旁边桌一个大叔凑过来搭话。

我没搭理他。

“失恋了?”他又问。

“滚。”我没好气地说。

大叔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端着酒杯回了自己那桌。

我继续喝,一瓶接一瓶。喝到最后,整个人都迷糊了。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林若兰朝我走过来。她穿着那件米白色风衣,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全是泪痕。

“大勇,跟我回家。”她拉住我的胳膊。

“滚开!”我甩开她的手,“你不是有你的周助理吗?去找他啊!”

“我跟周明真的没什么!”她急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冷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骗了我八年,什么事都瞒着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借着酒劲,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你去医院看病的事,你去北京治病的事,你以前经历过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林若兰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医院看过你的病历。”我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林若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我知道你受过伤害,所以我忍了,我什么都不要求你,我只想对你好。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大勇……”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去酒店干什么?”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相信你。”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的复印件。

协议上的甲方是宏远集团,乙方是一个叫“天恒地产”的公司。转让的内容,是城南一片价值上亿的土地。

而转让价格那一栏,赫然写着:零元。

“这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头看着她。

“天恒地产的老板,叫周建国。”林若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是周明的父亲。”

“什么?”

“周明是周建国派到我身边的卧底。”林若兰一字一句地说,“他接近我,讨好我,就是想通过我拿到这份土地转让协议。那片土地是宏远集团最重要的资产,一旦被天恒地产白白拿走,整个集团就会陷入危机。”

我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今天晚上跟他见面,是为了……”

“为了稳住他。”林若兰说,“我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周建国父子在背后搞鬼。但我还需要时间,把证据整理好交给警方。周明催得很紧,我只能假装答应跟他谈判,拖延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怕。”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怕把你卷进来。周建国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那你一个人扛着就不危险吗?”

“我是董事长,这是我的责任。”她倔强地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太爱我,爱到不敢让我分担她的痛苦和危险。

“傻瓜。”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

她趴在我肩膀上,放声大哭。

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拥抱她,也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第八章 并肩作战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彻夜长谈。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我去医院找刘医生,我去找王建国,我了解到她过去的遭遇。她也把周建国父子的阴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我听。

原来,周建国早就盯上了宏远集团。他先是让自己的儿子周明应聘到宏远做助理,目的就是接近林若兰,获取公司机密。然后他利用各种手段,一步步蚕食宏远的业务,想把宏远逼入绝境,最后低价收购。

那块城南的土地,是宏远最后的底牌。只要这块地在,宏远就有翻身的机会。但如果被周建国白白拿走,宏远就彻底完了。

“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建国涉嫌商业诈骗和非法竞争。”林若兰说,“但我还需要一个人帮我把这些证据送到检察院。”

“为什么不让王建国去?”

“王建国已经被周明盯上了。”林若兰摇摇头,“周明在他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这也是为什么我只能在酒店跟周明见面——至少在那里,我能确保谈话内容不被窃听。”

“那你让我去送?”我问。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林若兰看着我说,“周明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保安,他不会想到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

我点了点头:“行,我去。”

第二天一早,林若兰把一沓材料交给我,里面包括了周建国父子所有的犯罪证据。她把材料藏在一个普通的快递盒子里,外面贴着“家用电器”的标签。

“你开车去省城的检察院,直接找张检察长。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会接待你。”林若兰叮嘱道,“路上小心,不要被任何人跟踪。”

“放心吧。”我把盒子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

开车上路后,我格外警惕。每走一段路,我都会看看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踪。好在一切顺利,三个小时后,我平安到达了省城。

张检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和善。他接过材料,当场翻阅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很充分。”他合上材料,“我们会立刻立案调查。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戏?”

“周建国那边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让周明这么急着逼林总签协议。”张检察长说,“我们需要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按照张检察长的计划,我回到市里后,假装跟林若兰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这样一来,周明就会以为林若兰失去了唯一的帮手,从而放松警惕。

我照着做了。

回到家后,我故意摔了几个杯子,然后大声吼道:“林若兰,我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若兰也配合着喊道:“不过就不过!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摔门而出。

果然,没过多久,周明就给林若兰打了电话,假惺惺地安慰她,实际上是在打探虚实。林若兰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哭着说跟我彻底闹翻了,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伤心。

周明信以为真,当天晚上就约林若兰再次见面,逼她签那份土地转让协议。

他不知道的是,张检察长已经带着人埋伏在了酒店周围。

那天晚上的抓捕行动,堪称完美。

周明刚把协议拿出来,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查封了天恒地产的总部,将正在销毁证据的周建国抓了个正着。

消息传开后,整个商界都震动了。

谁能想到,风光一时的天恒地产,竟然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起家的?

周建国父子被捕后,警方顺藤摸瓜,又挖出了他们更多的犯罪行为。最终,周建国因商业诈骗、非法竞争、行贿等多重罪名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周明也被判了五年。

宏远集团保住了。

那块价值上亿的土地,成为了宏远东山再起的资本。

第九章 真正的开始

案子尘埃落定后,我跟林若兰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主动跟我亲近了。

虽然还是很慢,很小心翼翼,但比起以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坐在我旁边看电视。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

没想到她却主动靠了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没……没什么。”我的声音都在抖。

她轻笑一声,重新把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大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鼻子一酸,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我不等你等谁?”

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了一句:“大勇,我想去看看医生。”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不,我是说……我想换个方向治疗。”她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想试试,能不能克服那个问题。”

我愣住了。

“你……你确定吗?”

“嗯。”她点点头,“我不想再逃避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一些改变。”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若兰……”

“别哭。”她伸手替我擦眼泪,笑着说,“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丢不丢人?”

“不丢人。”我握住她的手,“在我老婆面前哭,不丢人。”

那之后,林若兰真的开始了新的治疗。

她不再去北京,而是在市里找了一位专门研究亲密关系障碍的心理医生。每周两次,风雨无阻。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有好几次,她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她从医院回来,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大勇,医生说我进步很大。”她说,“她说我可以尝试……尝试跟你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了。”

我紧张地看着她:“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准备好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而且在微微发抖。

我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若兰,不要怕。”我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她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然后,她做了一件八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第十章 新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跟林若兰的关系突飞猛进。虽然距离正常的夫妻生活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我们已经能够自然地牵手、拥抱,甚至偶尔亲吻。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林若兰来说,每一步都是巨大的突破。

我也从建材市场的保安队长,升职成了宏远集团的安保经理。虽然职位不高,但至少不用再倒班了,能有更多时间陪她。

林若兰的事业也越来越好。那块城南的土地开发成了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宏远集团的市值翻了好几倍。她成了市里最有名的女企业家之一,经常被邀请去参加各种论坛和采访。

但在家里,她依然是那个会跟我抢遥控器、会偷吃我做的菜的普通女人。

有一天,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她突然问我:“大勇,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她低下头,“这些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若兰,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相反,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我说,“爱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陪伴和等待。你教会了我耐心,教会了我包容,教会了我如何去真正地爱一个人。”

她的眼眶红了。

“而且,”我笑了笑,“要不是娶了你,我现在还是个看大门的单身汉呢。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过?”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轻轻打了我一下:“贫嘴。”

“我说的是实话。”我握住她的手,“若兰,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说了句:“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八年前,在那个县城老街的黄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的她,蹲在一堆衣服中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一直记到现在。

而现在,她终于能够发自内心地对我笑了。

真好。

尾声

三年后。

我跟林若兰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叫赵念安。念安,念安,寓意一生平安。

生产那天,我守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告诉我母女平安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稀里哗啦。

林若兰从产房出来后,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

“你看,她长得像你。”她说。

我凑过去看了看,皱巴巴的小脸,根本看不出像谁。但我还是使劲点头:“像,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幸福。

“大勇,谢谢你。”

“又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她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窗外,阳光正好。

属于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创作声明: 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请大家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