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熟知革命年代陈觉与赵云霄夫妻留下的两封血色遗书,却很少完整了解他在狱中遭受的酷刑折磨,以及最后被人抬着押往刑场的完整经过。后世狱友留下的口述回忆里,他在多轮刑罚之后双腿严重伤残,临刑之时始终没有屈服,而当年出卖行踪的告密者,多年之后在醴陵当地留下了横死街巷的民间传闻。这段故事里,夫妻二人的革命经历、狱中抗争都是白纸黑字的正史记载,叛徒的最终去向只停留在地方老一辈人的口头相传之中。

1927年大革命失败之后,白色恐怖彻底笼罩湖南,马日事变爆发,何键率领的国民党反动武装在湘东各地大肆搜捕共产党人,地下党组织的生存环境急剧恶化。陈觉赵云霄此前一同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两人在苏联结为革命伴侣,结业归国之后先前往东北开展地下工作,1927年9月遵照组织命令回到湖南醴陵,投身秋收起义,之后以省委特派员的身份组织醴陵年关暴动,在当地恢复农会组织,组建游击武装。暴动遭遇镇压之后,组织做出分散隐蔽的安排,已经怀有身孕的赵云霄留守长沙省委秘密机关负责联络工作,陈觉单独前往常德,负责筹建湘西特委,两个人分开在两处坚持地下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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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春夏到夏秋阶段,湖南省委多处地下据点接连出现泄密问题,根源就是队伍内部出现了叛变告密人员。4月,赵云霄在长沙的隐蔽住所因为行踪被人告发,遭到特务抓捕;时隔三个月,7月在常德开展工作的陈觉,落脚地点、活动路线也被同一批叛徒完整泄露,国民党清乡督办署立刻出动兵力实施抓捕,陈觉在常德被捕,之后被押解回长沙陆军监狱,这对分开多日的革命夫妻,最终在监狱的铁窗两边再次相见。

敌人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动用酷刑,而是找来陈觉父亲的世交何彦湘出面劝说。何彦湘任职于国民党惩共法院,借着两家多年的亲友关系以长辈身份规劝,只要陈觉写下脱党自白书,公开宣布脱离共产党,就能立刻恢复自由,他和怀孕的赵云霄都可以平安返回醴陵老家。何彦湘最开始是想用亲情人情软化陈觉,在劝说完全失效之后,敌人才开始轮番使用刑罚逼取情报。老虎凳反复加砖施压、烙铁灼烧、绳索吊打的审讯手段轮番上阵,一轮又一轮的审讯下来,陈觉全身多处皮肉受伤。根据当年同监狱战友后来的回忆记录,长时间的老虎凳拷打加上棍棒持续击打,他的双腿严重受创,已经彻底失去自主站立、行走的能力,平日里只能靠双手挪动身体,依靠草席支撑着瘫坐在牢房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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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清晨,到了执行死刑的时间。因为双腿受刑之后行动能力完全丧失,陈觉没办法自己走出牢房登上囚车,最后由两名狱卒架扶着,近乎半抬的状态被带出监牢。在押往岳麓山穿石坡刑场的路上,他没有沉默低头,和一同赴死的几位难友一起放声高唱《国际歌》,中途不断呼喊革命标语,沙哑的歌声一路顺着湘江传出去。年仅二十一岁的陈觉,最终在岳麓山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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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霄因为腹中胎儿获得暂缓执行死刑的机会,四个多月之后,她在监狱里生下一名女婴,取名陈启明,寄托着冲破黑暗迎来光明的期望。孩子出生一个多月,赵云霄接到了死刑通知,她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写下那封家喻户晓的遗书,交代孩子长大之后要知晓父母牺牲的缘由。1929年3月26日,喂完孩子最后一次奶水,赵云霄从容走向刑场,年仅二十三岁。这对夫妻留下的孤女陈启明,之后被陈觉的祖父母接回醴陵老家抚养,可惜孩子先天体质孱弱,四岁就不幸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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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针对叛徒最终横死街巷的这段民间传闻,一直存在两种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习惯从朴素的是非观念看待这件事,认为背弃信仰出卖同志的人,最终在动荡时局里落得凄惨下场,是背叛行为带来的必然结局;也有人认为,不应该用民间因果传闻去定义叛徒的人生结局,很多叛变人员是在酷刑胁迫、利益诱惑之下放弃了立场,是复杂历史环境催生的选择,真正值得长久记住的,从来不是告密者的最终归宿,而是陈觉、赵云霄这对年轻革命者,在酷刑、死亡、骨肉分离的多重重压之下,始终坚守信仰不肯退让的选择。不管民间传闻的真实程度究竟如何,这一对二十出头的青年夫妻,以生命为代价践行革命理想的完整史实,一直完整收录在湖南红色档案与两地烈士陵园的记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