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伊朗的战争进入一个新阶段,这个新阶段暂时还看不到尽头。
过去一周美军的空袭目标集中在伊朗南部,从波斯湾沿岸一直延伸到靠近巴基斯坦的边境。
除军事目标外,美军还系统性打击了霍尔木兹海峡毗邻区域内桥梁等基础设施,被认为有准备地面行动的意图,同时特朗普继续威胁轰炸发电厂。
伊朗的回击对象则是美军在科威特、巴林、卡塔尔和约旦的基地,并打击了科威特境内异常敏感的海水淡化厂,其中对约旦基地的打击过程中造成数名美军士兵受伤。
7月15日,伊朗将一支精锐地面部队派驻到西北部毗邻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的边境, 大幅增强了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以备美国利用代理人发起进攻。
自2月28日战争爆发以来,美国战略界始终有观点认为,中东地区毗邻伊朗的军事基地已沦为累赘,非但没能发挥作用,反而沦为“人质”。
倘若美国在中东地区没有这些军事基地,伊朗其实没什么理想的反击对象——相较于地面固定目标,攻击数百公里外的海上移动目标非常困难。
当前美军以两个航母打击群作为主力,坏处是部署成本高,火力强度不如地面基地;好处是更加灵活机动,伊朗的态势感知与反舰能力很难对美舰造成有效杀伤。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近期的回应完全排除了此前遭受重创的阿联酋,这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媒体传闻,即两国已达成秘密协议。
6月12日,路透社以4名知情人士为消息源报道,伊斯兰革命卫队官员曾访问阿联酋进行谈判,后者同意“解锁”100亿美元资金,其中超过30亿美元已交付。
下图为恢复交火后伊朗打击的美军基地位置,沙特和阿联酋并不包含在内,因特朗普拒绝让以色列再次加入军事行动(担心局势失控),所以以色列也没有遭到伊朗打击。
美方策略是通过间歇性、层层升级的空袭迫使伊朗屈服。
胁迫是国际政治中一种较少奏效的策略,尤其考虑到伊朗习惯于进行消耗战——它曾跟伊拉克作战八年,承受了巨大的人力和经济代价,当前局面在那些经历过两伊战争的高级将领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实际上,伊朗只需要维持一定的防空能力与导弹、无人机产能,就可以无限制投身这场消耗。
其中,防空能力是为了避免美军使用B-52轰炸机投放廉价航空炸弹,迫使五角大楼不断消耗高价值弹药;导弹、无人机打击能力则是为了对航道和周边美军基地形成“区域拒止”。
简单来说,伊朗的主要回击手段是封锁航道,而非给美国造成对等损失。
至于打击周边美军基地,其作用有两个:第一是拒绝美方使用这些设施,避免形成廉价打击方案;第二则是对内鼓舞人心士气。
据悉,伊朗已要求也门胡塞武装做好准备,一旦美国袭击伊朗电力基础设施,立即封锁红海石油运输通道。
此举对沙特和全球能源供应影响很大,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后沙特严重依赖东西输油管道和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向亚洲国家供油,若弃曼德海峡而北上绕行苏伊士运河,增加的航程将达上万公里。
近期接受采访时,费纳发表了一段很有趣的言论:
“在我看来,特朗普总统从第一任期开始就与情报界开战,他经常批评专业情报部门的分析,喜欢亲自告诉美国人民和全世界事情的现状。”
“去年的‘午夜之锤’行动过后,总统在几分钟内就宣布了轰炸伊朗核设施的结果,而当时根本无法完成评估。”
“所以,现在我们正在应对一个非常艰难的局面,客观事实很难获得,因为情报界承受着巨大压力,他们必须验证总统已经说过的内容。”
前民主党外交官普遍认为,随着谅解备忘录作废,特朗普的新作战方案并无任何出彩之处,唯一的后果是使冲突比以往更持久、更严重,而且不太可能对美国有利。
近五个月的战争和谈判已经表明,中东地区没有一个国家能强制执行秩序,只是各方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乔纳森·费纳还驳斥了伊朗违反《伊核协议》的观点,他表示:“遵守协议的主要原因不是信任,也无关乎伊朗人是不是好人,而是因为一旦违反协议制裁将迅速恢复。他们最初达成协议的全部原因就是摆脱那些制裁,因此他们有理由遵守。”
其实对于非当事国而言,美伊战争是美国单边主义的又一典型案例——特朗普在决策时完全无视了其他国家的利益。
绝大多数“全球南方”的政府和外交官对伊朗既不同情也不害怕,他们只希望尽快恢复谈判和海峡通航,就像2月28日之前那样;在民间舆论层面,则存在不少对伊朗抗争韧性的钦佩。
在黑海,乌克兰利用无人艇和无人机对俄罗斯黑海舰队造成重创,展现了“非对称作战”在限制性水域的惊人威力。
在红海,一个极端贫穷国家的落后武装——也门胡塞,利用伊朗技术在本地制造了大量低成本导弹,给曼德海峡航运造成巨大影响,令护航的美军束手无策。
这三个案例导向同一趋势,即随着武器技术的扩散,“区域拒止”效果越来越明显,传统海权力量的优势正变得脆弱。
航母等大型舰艇仍然威力十足,但过去那种降维打击岸基力量的时代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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