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1月9日,我校举行2025学年德育年会,主题为“新时代高中智慧型班主任的素养与担当”。
会上,14位老师的“我的育人故事”荣获“优秀育人案例”奖,部分温暖而深刻的故事在《黄冈日报》“教育园地”栏目及本公众号刊发。
让我们一同走进黄冈中学教师的教育世界,感受他们的智慧与担当。
合力——
我的物理课代表“海洋”转变记
2026届12班 邹永春
PROFILE
邹永春,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物理数学双学位,曾担任黄冈中学2026届12班班主任、2026届实验班物理备课组长。曾获2025年高考优秀评卷员,黄冈市一轮复习备考会优秀报告,市实验说课一等奖,黄冈中学说高考决赛特等奖等。工作期间,积极进取,敢为人先,所带班级多次被评为先进班集体。
记得秋季新高一学生刚分完科,物理课代表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原来的课代表选了别的组合去了隔壁班,我得赶紧找个人顶替。翻了翻成绩单,海洋的名字跳了出来——物理单科年级前一百,虽然总分不拔尖。
“海洋,愿意当物理课代表吗?”我在课后问他。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行吧。”
这就是我们的开始,简单得很。
海洋是个很特别的学生。交上来的作业本总是最工整的,每个公式都写得像印刷体。但他有个毛病——不爱说话。上课从来不主动发言,小组讨论时也只是埋头计算。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闷葫芦”。
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倔”,是有天我在讲摩擦力。“摩擦力不一定都是阻碍运动的,有时候是动力。”我举例说自行车前进靠的就是后轮受到的静摩擦力。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往外走,海洋却站在讲台边不动。“老师,您刚才举的例子不严谨。”他翻开笔记本,“自行车的驱动力本质是地面给后轮的反作用力,不能简单说成是摩擦力……”他讲了五分钟,从受力分析到扭矩计算。我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孩子,脑子里装着这么清晰的物理图景。“你说得对。”我拍拍他肩膀,“下周的习题课,你来给大家讲讲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节习题课,海洋准备了三页讲稿。虽然讲的时候声音有点抖,板书也有点乱,但当他说到“其实物理规律在生活中无处不在”时,眼睛是发亮的。
期末考试后,海洋的总排名掉了二十多名。我找他谈话。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他低头盯着鞋尖,半天才说:“我爸……去年出车祸,瘫痪了。”
原来他父亲去年遭遇严重车祸,胸椎受损,从此瘫痪在床。母亲为了照顾父亲,只能打零工,家里经济困难。海洋每天放学要先回家给父亲翻身、擦洗,然后才能开始写作业。
“怎么不早说?”我心里一紧。
“说了也没用。”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扎人。
那天放学,我去了他家。在狭窄的客厅里,我看到海洋正小心地给父亲按摩腿部,动作很熟练。看见我时,他明显愣住了。
“老师您怎么……”
“来看看你爸爸。”我把牛奶和水果放下,“顺便告诉你,从明天起,物理作业你可以选择性做。把基础题完成就行,难题暂时放一放。”
他父亲躺在床上,努力抬起头看着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奶奶抹着眼泪说:“给老师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看着海洋,“这孩子很踏实,就是太要强。”
从海洋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送我到楼下,突然说:“老师,其实我每天晚上都是先照顾爸爸睡下,再写作业到很晚。”
“这么熬身体受不了。”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他说,“不然觉得自己特没用。”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的“倔”不只是性格,更是一种在重压下不肯倒下的劲儿。
高二下学期,学校要办科技文化艺术节。我在班里动员大家参加,响应的人不多。
过了两天,海洋来找我:“老师,我想做个关于省力装置的模型。”
“好啊,需要什么材料?”
“家里有些旧材料。”他说,“我想做个杠杆滑轮组合系统,能演示怎么用小的力抬起重物。也许……以后能改进成帮助我爸起身的辅助装置。”
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放学他都在物理实验室锯木条、装滑轮。手上磨出了水泡,贴个创可贴继续干。有次我晚上回学校拿东西,发现实验室灯还亮着。他正在调试模型,额头上都是汗。
“还不回家?你爸需要照顾吧?”
“我跟妈说好了,今天晚点回。”他盯着模型,“这个省力比还差一点,我再调调。”
科技节那天,海洋的展位前围了不少人。他一边操作模型一边讲解:“大家看,通过这三组滑轮和杠杆组合,我可以用很小的力抬起这个重物……理论上,这种设计可以帮助行动不便的人省力完成日常动作……”
声音洪亮,眼神专注。这还是那个“闷葫芦”吗?
高三冲刺阶段,压力最大的时候。有天海洋来找我:“老师,我能不能给班里同学讲讲受力分析技巧?”
“当然可以!”
于是每周三晚自习,他会用二十分钟时间,给大家梳理一道典型题的解题思路。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一步一步拆解,像他做模型一样扎实。
“这个地方容易错,我当初也在这里栽过。”他总爱这么说。
渐渐地,问他题的同学多了起来。有次我路过,听到他在给一个同学讲题:“你别急,先把所有力都找出来,不管有用没用……就像照顾病人,你得先知道所有问题在哪,才能一个个解决。”
那同学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他第一次给我讲自行车原理的时候。
高考结束后,学生们像潮水一样退去。教师节那天,我收到海洋的短信:
“老师,我考上大学的康复工程专业了。谢谢您那年去我家。那天您说‘不麻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物理里说多个力可以合成一个合力,大概您就是给我加了个向上的分力吧。我想学怎么设计更好的辅助器械,帮助更多像我爸爸那样的人。”
我回他:“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力最大。对了,你那个模型原理挺好的,继续完善它。”
放下手机,我看着办公桌上那届学生的毕业照。海洋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还是推着眼镜,但笑得很舒展。他的肩膀似乎比两年前宽了些。
当班主任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教育就像力的合成。老师、家人、同学,每个人都在给这些孩子施加力的作用。有的力大,有的力小,方向也不一样。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关键的分力方向对了,这孩子的人生轨迹就会不一样。
今年我又接了个高三班主任,里面肯定也有像海洋这样的孩子——默默承担着生活重量,但心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如果需要,我准备好给他们讲摩擦力的第一课了,这次我会把省力装置的例子加进去。
毕竟,每个孩子都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支点,去撬动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生活重量。
供稿 | 邹永春
编辑 | 王 惠
审核 | 王建文 / 张 旭
终审 | 秦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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