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个字,让孙夫人从一桩政治婚姻里走出来,成了许多人记住的“孙尚香”。
那句话在荧屏上响起时,她不是只会舞刀的江东女子,也不是被兄长送出去的筹码。
她看着刘备,说的是:“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
这句话很响。
可她真正的底色,比这句话更冷。
正史里的孙夫人,没有留下名字。
《三国志》写她,只叫孙夫人。她是孙权的妹妹,嫁给刘备,是赤壁之后孙刘联盟的一步棋。书里一句话很短:“权稍畏之,进妹固好。”
孙权有些忌惮刘备,于是把妹妹嫁过去,巩固两家的关系。
没有花前月下。
没有儿女情长。
建安十四年前后,赤壁的火刚灭不久,荆州成了各方盯着的地方。刘备势力渐起,孙权既要联合他,又要防着他。
孙夫人就在这时候被推到台前。
她出身江东孙氏,身边不是寻常闺阁气象。《三国志·法正传》里说她“才捷刚猛,有诸兄风”。又说她身边婢女百余人,都持刀侍立。
刘备每次进内,都心里不安。
这不是寻常夫妻。
这是同一座屋檐下的两方势力。
一个是漂泊半生、刚在荆州站稳脚跟的刘玄德;一个是孙权的妹妹,身后站着江东兵马和孙氏家族。
她不是柔弱的陪衬。
她带着刀光进了刘备的生活。
到了《三国演义》里,这桩婚事被写得更像一出大戏。
周瑜设下“美人计”,想把刘备困在江东。吴国太在甘露寺相看女婿,乔国老从中周旋,刘备入东吴成亲。
洞房里,也不是寻常红烛。
书中写刘备进孙夫人房中,看见两边枪刀森列,侍婢佩剑而立,脸色都变了。孙夫人见他惊疑,才命人撤去兵器。
这一撤,才有了后面的“两情欢洽”。
可这四个字背后,仍是刀。
刘备不能久留东吴。
诸葛亮早给赵云留下锦囊,赵云按计来报,说曹操起兵,要攻荆州。刘备听完,知道该走了。
难的是孙夫人。
她一边是兄长孙权,一边是新嫁的丈夫刘备;一边是江东,一边是荆州。她若不动,刘备难走。她若跟走,便等于站到了孙权对面。
刘备在房中对她诉说时,《三国演义》给了她一句很重的话:“妾已事君,任君所之,妾当相随。”
短短十二字,把她从“孙权之妹”推成了“刘备之妻”。
她答应走。
还想出办法:正旦入朝拜贺时,假称到江边祭祖,趁机离开。
这一刻,她不是被人牵着走的女子。她在局中,自己落了一子。
江边风急。
刘备、孙夫人和赵云带着人马往荆州方向走。东吴诸将追来,潘璋、陈武、徐盛、丁奉等人奉命拦截。
换作别人,这一道关很难过。
孙夫人出面了。
她不是低声求情,而是直接以吴侯之妹的身份斥问来人。东吴诸将面对刘备可以动兵,面对孙权亲妹,却不敢轻易冒犯。
她把刘备挡在身后。
《三国演义》里,她又说:“丈夫先行,我与子龙当后。”
这十个字,比温柔更有分量。
她让刘备先走,自己和赵云殿后。江东将领一时迟疑,刘备才得以脱身。
这也是后来许多人着迷的地方。
孙夫人不是只因美貌被记住,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反差:她出场时带刀,成亲后能同行,遇追兵时敢挡在前头。
柔处不软。
刚处不乱。
荧屏上的那句二十二字,正是从这种人物气质里长出来的。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
它不是《三国演义》原文,却贴合了小说里孙夫人的姿态:她没有把刘备困在身边,反而推他去做该做的事。
所以这句话后来常被人挂在嘴边。
男人说它,是说志向不该困在儿女情长里;读者记它,是因为这话竟出自孙夫人之口。
她没有哭着拖住刘备。
她把路让开。
可正史里的结局,没有这么圆满。
刘备后来入蜀,孙权派船来接妹妹。孙夫人想把刘禅一并带回江东,赵云与张飞拦江截住,夺回刘禅。
从此以后,史书里的孙夫人便渐渐沉入空白。
她回了东吴。
再无确切下文。
没有哪一笔写她后来怎样生活,也没有哪一笔写她是否再见刘备。她在史书中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
这才是她最让人难忘的地方。
小说给了她英姿,戏曲给了她名字,电视剧给了她那句口头禅。可翻到正史,她只是孙权政治棋盘上被推过江的一枚棋子。
她越被后人写得鲜明,那片空白越刺眼。
甘露寺的相看,洞房里的刀,江边追兵前的一声斥问,后来都成了故事。
而真正的孙夫人,也许只是在某一天回到江东,卸下佩剑,走进孙氏府门。
门在身后合上。
江水还在向东流!
参考资料:
《三国志》,陈寿撰,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国演义》,罗贯中著,第五十五回“玄德智激孙夫人,孔明二气周公瑾”。
人民网:《94版〈三国演义〉经典背后:台词在后期一字不改》。
人民网:《人民日报大家手笔:信史与史传文学的异同》。
中国文化研究院:《刘备和孙夫人有爱吗?》
本文据公开史料与文学文本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