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宜和她一样十八岁跟我,没想动过她的位置,只是想当几天裴太太了个心愿。她非闹得这么难看,那干脆真离婚好了。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了我,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胡闹。
话音落下,他抬眼淡淡警告:办理手续需要半个月,这段时间你继续演,别让她看出破绽。
门外,秘书面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生怕顾晚棠情绪失控冲进去对峙。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她平静得近乎可怕,只将手中一叠文件递到秘书手里,轻声嘱咐:麻烦把这些转交给你们裴总,就别告诉他我来过了。
走出大楼时,凛冽寒风从她包里吹落一张薄薄相片。
那是她初到京市那年,同裴言川拍下的第一张合照。
她俯身去捡,弯腰的瞬间腹部传来尖锐剧痛。
她咬牙咽下喉间翻涌的甜腥,对上照片背面那行字迹凌厉的挚爱晚棠,忽然有些想笑。
人怎么会认不出年少挚爱是什么样呢?
只是裴叙野演得太像。
像到,让她想在死前,多眷恋一会。
十八岁那年,她救下差点被亲爸打死的裴言川,和他在一起。
她有重病的妈,他有嗜赌的爸。
同样烂透的原生家庭,像是要把他们拖死在那个地图上都难找的小县城里。
偏偏裴言川不服。
两百块,几件旧衣,他就那么带着顾晚棠闯进京州。
三十块一晚的青旅小得连腿都迈不开,他的眼睛却很亮:晚棠,我发誓,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没有学历,没有人脉,他埋头从最底层的苦力干起。
送外卖当销售,甚至去工地,抗钢筋扛到肩膀落下永久性劳损伤。
后来,他从工地小工成了京圈人人敬畏的商圈新贵,也让顾晚棠成了风光无限的裴太太。
他站的地方越来越高,给顾晚棠的房子越来越大,可两人之间的话,却越来越少。
得知裴言川出轨自己资助的贫困生姜初宜后,她神思恍惚了一整天,震惊、崩溃、悲愤层层交织,碾碎了她所有理智。
她想不通,曾经那样艰难的苦日子裴言川都陪她一同熬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在最好的时候变了心。
所以她开始闹。
去姜初宜学校四处张贴她是小三的告示,在裴言川斥巨资为她庆生时闯入砸场.....
可她换来的,是裴言川对姜初宜变本加厉的弥补。
以及,对她与日俱增的厌恶。
当她的名字和泼妇一起高悬热搜头条、受尽全网唾骂时,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裴言川。
可最后,却被那一纸轻飘飘的胃癌诊断书全部压下。
晚期,基因遗传,治不好了。
像是为这段荒唐十年婚姻,画上一个讽刺的句号。
既如此,那她就放他自由吧,也不枉他费尽心思和人演的这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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