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曾芊雅的直播间只有不到两百人在线,右上角的小红点闪得有气无力。她正讲自己第一次见亲生母亲时手抖得拿不住保温杯,突然公屏跳出一行字:“哈爸进来了”。没人反应过来——直到他连点三个大拇指,又发了一条弹幕:“真正善良的女孩。”
这话说得轻,像往池塘里扔了颗小石子。可三小时后,截图就挂上了瑾汐最新视频的评论区,底下全是“哈爸这是在打脸?”“原来他早选好了站哪边”。
哈爸其实早就不发视频了。去年10月,他在瑾汐一条晒东东学自行车的视频底下留了句“孩子真像你”,结果当晚私信爆满,有骂他“装什么慈父”的,也有劝他“别蹚浑水”的。他没回,第二天直接把主页所有作品设为仅自己可见。整整八个月,头像灰着,签名空着,好像人间蒸发。
可这次他出现了——不是在自己账号,不是在热搜话题里,而是钻进一个粉丝刚过五万、连打赏榜都进不去的素人直播间。曾芊雅不是网红,没团队,拍视频就用手机支架架在灶台上,背景是她老家那堵掉漆的砖墙。她讲自己被抱养的那天是1983年农历六月廿三,讲四个姐姐轮流给她梳辫子,讲弟弟偷偷把存钱罐砸了给她买火车票去找亲爹……讲到动情处,哈爸那条弹幕就弹出来了。
瑾汐那天发的视频,拍的是仨儿子围在厨房包饺子。大儿子——那个几乎从没在镜头前露过全脸的男孩——擀面杖捏得指节发白,低头说了句:“妈,以后我顶事儿。”话音刚落,镜头晃了一下,案板上三颗韭菜馅饺子歪着嘴,像在笑,又像在哭。
有意思的是,曾芊雅和瑾汐是同一类人:都被亲生父母送走,都长大后去寻亲。可一个在找到血亲后,抱着母亲嚎啕大哭,说“四十一年了,我终于敢喊一声妈”;另一个却连亲生父亲微信都没通过,只把东东的百天照设成屏保,配文“我的命”。
哈爸没再发过任何声明。也没拉偏架。他就坐在那个冷清直播间里,看曾芊雅教网友怎么腌辣白菜,看她把老照片一张张擦干净再贴回相册,看她给弟弟视频时笑出法令纹。
后来有人扒出,曾芊雅找亲生家庭那年,哈爸正忙着带二哈录《姐妹去哪儿》第二季。节目里她们仨穿同款卫衣,在草原上追羊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笑得像刚偷完蜂蜜的熊孩子。
现在那件卫衣,早没人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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