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母去世后,我病得最严重时,曾经给江清风签过账户委托。
那时他说我连饭都不记得吃,钱放在手里不安全。
我从未想过,他会拿委托支付顾砚辞和沈楚娇的婚礼费用。
车停在顾家门口,我将转账记录递到江清风面前。
“把钱转回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推回给我。
“下个月公司回款,我会补上。”
我倔强地看着他。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钱。”
江清风点燃一支烟,眉眼间全是不耐。
“爸妈的钱本来就有我一半。”
“再说给楚娇办婚礼是顾家的意思,我只是先垫一下。”
我心口一阵密密麻麻地疼。
“为什么用我的钱垫?”
他吐出一口烟。
“你这些年看病、住院,哪一样不是我们在管?”
“江雾,做人不能只记得自己受了委屈。”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
原来在哥哥心里我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欠了他们一笔债。
许栀走过来,抱住我的肩。
“清风话说得难听,可道理没错。”
“楚娇外婆身体不好,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她出嫁。”
“这场婚礼算是冲喜,等回来以后,大家还是会把你的婚礼办完。”
顾砚辞脸色冷下来,将我带进客厅。
“钱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抓着不放。”
我看着他。
“你知道那八十六万花在哪里吗?”
“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
我望着他,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所以你也知道,他们用我的钱给你和沈楚娇办婚礼。”
顾砚辞捏了捏眉心。
“只是办场仪式。”
我轻声开口。
“那我的呢?”
他一脸不耐。
“你的婚礼不也在准备吗?”
我笑了笑了。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他猛地抬眼。
可短暂的慌乱后,他很快镇定下来。
“谁又在你面前乱说话了?”
“江雾,你最近疑心越来越重,我会联系医生给你调整药量。”
我直直看着他。
“顾砚辞,你爱我吗?”
他沉默了两秒。
“我们都快结婚了,问这个有意义吗?”
以前他会说爱,后来他说我离不开他。
现在连一句假话,他都不愿费心。
我转身离开顾家。
走出小区没多远,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坠痛,冷汗很快浸透后背。
路人替我叫了救护车。
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将报告推到我面前。
“怀孕八周,有先兆流产迹象。”
我望着超声单上小小的阴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孩子还好吗?”
医生看了眼我的用药记录。
“目前有胎心,但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情绪波动也很大?”
“原来的药物先不要自行停,具体方案需要精神科和产科共同评估。”
“最重要的是卧床休息,不能再受刺激。”
我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两个月前顾砚辞还曾抱着我,说以后想要一个女儿。
他会给她扎头发,会送她上学,不会让她像我一样失去父母。
我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连打第七遍都被挂断,他发来消息。
楚娇外婆突然不舒服,我在医院,别闹。
同一时间,许栀的朋友圈更新了。
沈楚娇头戴新娘皇冠,顾砚辞正低头替她切蛋糕。
配文是:
提前给最幸福的新娘庆祝。
我握着超声单,指尖缓慢蜷紧。
傍晚,婚纱馆的老店员给我打来电话。
“雾雾,你哥让人来清仓,说仓库里的婚纱都不要了。”
“你妈妈留下的箱子也在里面,我不敢让他们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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