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水有源,树有根。任何一个人的成功,非运不能自通。

王平河还是无名之辈的时候,段福涛可以说是他的伯乐。两个人的感情也毋庸置疑。有的时候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

这一天,王平河突然想到了段福涛,正准备打电话过去,电话却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段福涛打来的。

王平河一接电话:“三哥。”

“平河,三哥想你了。”

“三哥,我不瞒你说,这话听着像是假话,我正要给你打电话。真的。”

“平河,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先听我说,最近怎么样啊?要是不忙,回一趟家乡。家里这帮老哥们、老兄弟,全都惦记你。头两天我跟薛老五、虎豹和斌子等人在一起吃饭,大伙全都提起你,都打听你在外地过得怎么样,都说让你有空就回来溜达溜达。”

“我挺好的,哥。这么的,下个月,下个月我抽时间肯定回去一趟,跟家里这帮哥们儿好好聚一聚。”

“行啊。”

“你怎么样,三哥?”

“我挺好的,我打电话就是特意跟你说一声,三哥到成都来了。”

“啊?是过来旅游,还是办什么事?”

“平河,我不瞒你说,你三哥我今年马上奔五十了。虽说不能像你一样在外边闯荡打拼,但是三哥做人做事,绝对仗义疏财,讲究仁义。我混社会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两个字,为人。真的。我在成都认识一个老家的朋友,叫老于,人特别厚道。有机会我给你引荐认识一下,”

“他是什么情况?老家跟咱们一样,都是大连的。二十多年之前就到成都定居,在这边开公司、建集团,生意做得规模很大。比我大几岁,今年快六十了。不知道怎么就想开了,打算不干了,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的产业,准备全部出手卖掉。人家钱早就挣够了,不差这点买卖。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一趟成都,说要把他原先公司那栋大楼卖给我。全国各地多少人找上门,他都不卖,就愿意卖我。说想成全我,让我借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步。这楼买下来,往后不管是留着坐等升值、转手卖掉,还是自己拿来经营,全都随我。平河,人在社会上交朋友,就得互相讲究,对不对?你真心对待兄弟,兄弟自然真心待你。”

“没毛病,三哥。”

段福涛说:“我刚下飞机,想起这事就先给你打个电话,等会儿我就要跟于老板见面,正好在这边待几天,把合同签完,直接把这栋大楼拿下。”

“三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说实话,咱也不能说白捡便宜,可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多少人想买都没门路。既然于哥认准了你,那就是三哥你的福气。咱也不指望靠这个发多大财,这就是哥们儿之间的信任。”

“没毛病,等我这边合同全部签妥当,到时候再看。你要是暂时不回老家,我就动身去昆明找你;你要是打算回乡,我直接飞回去。我签完合同用不上一个礼拜,肯定回一趟老家。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平河,祝你越来越好。你记住,不管将来你发展到什么地步,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就算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三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三哥永远认你。”

“三哥,我心里有数。”

“好,先这样。”

段老三为人讲义气,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年在大连,不少圈内老人都听过段三哥的名号。不管是混社会的,年纪大还是年纪小,但凡遇上难处,有人能牵线找到段三哥。有人开口说买房差一万块钱,家里日子拮据,三哥转头能拿出两万接济。年轻小孩在外吃饭、去夜总会结账手头紧张,上前敬一杯酒,段三哥一句:今晚账算我的。一年到头,段老三光是花在帮衬他人身上的钱,就得几百万。而且他很少主动跟白道圈子打交道,一门心思扎根江湖圈子,行事风格颇有几分及时雨宋公明的味道。

再说段老三前去赴约,见到了老于,也就是于老板。于老板五十七八岁,实打实仗义的一方大哥,接待规格极高。

两人握手拥抱,司机、保镖全都一口一个三哥长、三哥短。

于老板开口说道:“老三,你不用管我这边怎么安排。你来这几天别急着走,咱们哥俩天天聚,听见没有?一晃五六年没见面了,咱们都老了。我瞅你脸上都长出皱纹了。”

“我都快五十了,于哥,哪能不见老。”

“行了,别的事先放一边,咱们先喝酒,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段老三开口:“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惦记我。但是这栋公司大楼,你卖给谁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没必要非要低价留给我。”

“兄弟,你说人一辈子挣多少钱才算够?我不跟你说虚的,现如今我手里的流动资产足足六个亿。眼看快六十岁,家里两个女儿,没有什么需要我大额开销的地方。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于哥这辈子很少真心欣赏一个人。老三,我比你大十多岁,我唯独看好你。做人懂得感恩,就这一条,多少混迹江湖的人都比不上。多余的话不多聊,咱俩今天心情正好,我也没喝多,合同我都准备好了,签字吧。”

“大哥,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老三,我给你的成交价正好三千万。你买下来,就算明天转手往外出售,卖不到五千万,你尽管骂我。”

“于哥,我怎么可能转手卖掉。来之前,不少朋友都劝我,让我慎重过来看看。我一开始压根没抱着捡漏的心思。”

“你听我的,抓紧把名字签上,福涛,赶紧落笔。”

段福涛有点迟疑,老于一看,“怎么的,不听你于哥的话了?多少人托各种关系来找我想要这栋楼,我一概回绝,只留给你。抓紧签字。”

“哎呀,行,大哥,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那明天我把款项转给你,支票、存折我全都带来了,放在酒店。”

“这事一点不急,不给钱都没关系,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计较这些,来,接着喝酒。”

当天晚上,两人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一夜过去,转眼到第二天,段老三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两人约好饭店继续相聚。

可还没等段老三从酒店动身,另一边的于老板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他此时也正准备动身前往饭店。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你好,请问是于老板吗?”

“你是谁?”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许,许仙的许。”

“哦,知道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广西宁哥身边的管家,替宁哥办事。你认不认识宁哥不重要,我跟你说明来意。我听说于老板手上有一栋原先用作公司办公的大楼,打算对外出售。我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咱们能不能谈谈,把这栋楼转让给我?价格咱们可以商量,如果今天方便,我上门拜访你。”

“这样,你半个小时之后再给我打过来,我刚起床。”

“没问题,于老板,我准时给你回电。”

挂断电话,司机在一旁开口:“大哥,大楼不是已经卖掉了吗?”

“你不懂,先开车,咱们去饭店。”

不到二十分钟,于老板赶到饭店包厢,菜已经备好。

刚好半个小时,电话准时响起。

于老板一招手:“老三,往我这边坐近一点,别出声,我开免提。”

于老板接通电话,“喂。”

“于老板,我时间掐得还算准吧?”

“挺准时。你心里预估这栋楼价值多少,直接报个价。”

“于老板,我直接出价五千五百万。要是你觉得不满意,咱们还能继续商量,最高可以往六千万谈。”

于老板应声:“你说的就是我那栋大楼是吧?”

“没错。”

“哥们儿,这事跟钱没关系,大楼不卖了。实话讲,你给出的价格确实很高,要是我当初打算对外售卖,肯定第一个联系你。但是现在,无论开价多少,我都不卖。以后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了。另外,不管你是谁身边的管家、兄弟,下次不用再跟我提各路大人物,这种说辞我见得多了,我不吃这一套。就这样吧。”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段老三开口:“大哥,其实没必要这样,犯不上。”

“我就是想让你清楚,这栋楼实打实价值不菲。”

“我知道,大哥,但是实在没必要故意呛对方。”

两人闲聊片刻,段老三拿出支票和存折准备转账。

于老板收下票据:“老三,票据我收下了,我连数额都不用核对。就算是兄弟有心骗我,我也认。”

闲聊间,于老板开口:“等以后有机会我回大连,你把你那个老弟喊出来,让我认识认识。总听你提起,一直无缘见面。”

“你说的是平河?”

“就是他。这人怎么样?”

“那还用说?于哥,我这辈子交心的好兄弟一共就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平河,旁人都比不了。”

“能让你这么评价,这个人一定差不了。来,今天接着喝,不醉不归。”

两人一直喝到下午。

于老板提议:“老三,咱们去夜总会坐坐。”

“不去了,大哥。前段时间我血压高,心脏也不舒服,很久不去这种场所了。”

“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别跟我犟,地方我全都安排好了,走。”

没办法,段老三只能跟着前往夜总会。

抵达夜总会不到四十分钟,于老板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姓许的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喂!”

“于老板,我坐车路过,看见你的车停在楼下。”

“你是不是在那个夜总会呢?你要方便的话,我进楼里边,我去拜访拜访,我当面跟你聊聊。”

“那你来吧。你上来吧,我在3楼呢,我跟经理说一声,你直接问他哪个包厢就行。”

没过五分钟,姓许的上楼。

包厢里面就于老板和段老三以及他俩身边各坐的一个姑娘,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倒酒、递水果,陪着听歌看歌舞的公主。

房门推开,姓许的迈步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精瘦,身高一米七上下,独自进门,态度看着还算客气,主动伸出手。

“于老板,您好。”

“你好。”

“我特意从广西赶过来......”

于老板说:“说起来也挺不巧,前阵子我确实打算出手这栋楼,现在想法变了,不卖了。我倒没有别的意思......”

“于老板,是不是价格达不到你的预期?价钱咱们都可以商量。要是有别的要求,你尽管开口,我大老远专程跑一趟。”

“什么要求都没有,单纯不想卖了。”

“于老板,我不是在这边跟你较劲。本地的二少聪子跟我交情很深,这条消息也是朋友转告我的,不然我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我费这么大力气赶过来,你突然不卖,我这一趟算是白跑。再者说,我回去没法交代,宁哥那边肯定不会高兴。像你这种做大生意、体面人物,你心里应该清楚,有些圈子里的人,轻易得罪不起,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

“你这是在吓唬我?我倒想问问,谁能把我怎么样?能要我的命,还是能拿捏住我?”

“于老板,我只是实话实说。”

于老板一摆手,“不用跟我搬出各路大人物压我。我明明白白跟你讲,任何人来买楼我都可以谈,唯独不卖给你。”

“于老板,我哪句话惹你心里不痛快了?”

“你句句都让人不舒服,上来就出言威胁。我马上六十岁了,说句实在话,说不定哪天说走就走,我还会怕这些恐吓?你记住了,这楼谁都能买,就是不卖给你。想在本地跟我玩黑白两道的手段,随便你。要是我惧怕这些,也不会在成都扎根经营二十多年。除非你有本事除掉我,不然多说无益,你走吧。”

一旁的段老三一看,开口打圆场:“兄弟。我姓段,外号段老三,从大连过来的。你别为难我于哥。我大哥今天喝了不少,没有刻意要得罪你的意思。只是你说话语气带着火药味,我不是刻意帮他圆话。实话实说,这栋楼已经敲定卖给我了,希望你别再纠缠我大哥。我大哥性子刚强,一辈子见识过各色江湖人,专心做生意,不爱掺和圈子纷争,你也别往心里去。远道而来不容易,喝杯酒再走吧。来人,倒一杯啤酒。”

公主上前倒好酒,段老三端起酒杯,说道:“兄弟,我和于哥交情特殊,他愿意低价把楼转给我,也是看重咱们之间的情分。所以这栋楼只能留给我自用。”

姓许的浅抿一口酒,“于大哥,这位段哥,我告辞了,多余的话不再多说。”

段老三说:“那就不送了。”

老于一摆手,“老三,你不用送他,让他走。”

等姓许的走出包厢,段老三看向于老板,说道:“大哥,你都这个岁数了,处事没必要这么刚烈,说话何必这么冲,平白无故得罪人,实在不值当。”

“老三呐,我都快六十岁了,大半辈子都走完了。前几十年,我时时刻刻学着讨好旁人,小心翼翼看人脸色。难道到现在,我不能活回我自己吗?生意我都打算收手不干了,手里不缺钱,谁的面子我都不想迁就,没必要惯任何人的毛病。说白了,这辈子也就咱们哥俩交心,旁人都比不了。下回我回大连,还要跟你其余几位兄长好好聚一场,来,喝酒。”

段老三听完,知道对方说得在理,不再劝说。哥俩留在夜总会继续喝酒。

另一边,姓许的走出夜总会下楼,掏出手机拨通四川二少聪哥管家的电话。

“帮我查一查,那个打算出售大楼的于老板,是什么来路,在本地有什么背景。”

“哥,事情没谈妥?”

“跟我说话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道他底气在哪。”

“我不太清楚他的背景,只听说大楼已经卖掉了,买家是大连过来一个叫段老三的男人,他俩是多年好友。交易早就敲定了。”

“这事我完全不知情。”

“许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你在本地有没有认识手段强硬、有分量的社会大哥?”

“有,我可以帮你联系。”

“帮我找一个真正有实力、本地能叫得响名号的人物,别找些虚有其表的角色。既要体面,又能压得住场面。尽快安排,最好现在就能碰面。”

“行,我现在就联系。”

“越快越好。他们现在正好在夜总会。”

论成都本地的人脉、资源与影响力,聪哥远超大少浩哥。若是用数字作对比,大浩能占到三成,聪哥有七成。

没过多久,聪哥身边的管家回电。

“许哥,我联系好人了,马上过去跟你碰面。”

“哦,是你们当地的吗?”

“本地人,四十七八岁,圈子里都称呼他辉哥。各行各业都有布局,主营房地产、娱乐产业,同时涉足金融股票,只要挣钱的生意都会参与。手下兄弟众多,人脉四通八达,跟聪哥也相识。”

“足够就行,抓紧安排见面。”

不到二十分钟,辉哥那边打来电话,约定在夜总会门口碰面。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四台宾利齐刷刷停在夜总会门前。

许管家同样坐着宾利等候。

头一台宾利后排车门打开,辉哥缓步走下车。一眼看上去将近五十岁,面相显成熟,一身黑色皮夹克,身姿挺拔,身高一米八二三,身形微胖。

江湖里自有一套年龄划分。四十岁上下属于中坚力量,四十五六尚且算得上中坚,跨过五十岁,有钱、有人脉、有势力,才算真正的老江湖。四五十岁尚且能上阵争锋,五十岁上下正是根基稳固的黄金阶段。

辉哥大概四十七八岁。常年周旋于各路大佬身边的许管家一眼就能分辨,真正有底蕴的大哥,不需要刻意装凶狠,与生俱来的气场藏不住。

辉哥上前伸手:“你就是许哥?直接叫我辉子就行。大哥那边跟我打过招呼。我跟于老板有过几面之交,不算熟悉。这人性格比较古怪,很少主动接触社会圈子。好几次我邀约吃饭,他都推脱不出。没关系,我上去跟他谈谈。”

老许说:“大楼已经卖给外人了。”

“没事,他人在几楼?”

“三楼包厢。我就不跟着上去了。”

“行,我上去一趟,你在楼下等我消息。”辉子一回头,“兄弟们,跟我上楼。”

七八名随行人员跟着辉哥走上三楼,推开包厢大门,一摆手,“大哥。”

于老板抬头看见来人:“哟,辉子,稀客。”

辉哥态度也很客气,“于大哥,这位是?”

段老三起身回应:“你好,我姓段。”

“你好,段哥。我先把包厢的账单结清,顺便在会所存一张二十万的卡。往后于大哥和朋友过来消费,直接打招呼就行。我已经跟老板交代清楚,只要于大哥前来,全场免单。”

于老板笑了笑:“夜总会不是你开的。”

“不是我名下产业,但整个成都大大小小的夜总会,只要你想去,进门提我的名字,没有老板敢收你的钱。但凡有人不识趣,第二天店面很难正常营业。”

老于一摆手,“不必如此。说吧,找我什么事?”

段老三坐在一旁冷眼观察,看得出来对方是常年游走江湖的职业大哥。

辉哥接着说道:“咱们同在成都,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就是吃江湖这碗饭的,性子好相处。说实话,我十分佩服于大哥的为人,有主见,恩怨分明,做生意光明磊落。”

“不用刻意捧我。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必讲太多江湖场面话。我这人挺古板,旁人都说我夹生。”

“那可不叫夹生,那叫有个性。”

老于再次说道:“你也不用捧我,直接说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你要让我说社会语言,我也不会说。”

“大哥,我听说你原来的办公楼要卖呀?我有个哥们正好相中了。”

“你那哥们是不是姓话呀?”

“大哥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老于说:“你那个哥们儿不行事。真的,说话太张扬,还没聊正题,上来就四处搬人压我。”

“哎呀,大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看我面子行不行?兄弟从中搭个桥牵线,我一分钱好处不赚,纯粹做个人情。大哥你心里预期价位是多少,尽管说,可以先报个高价,谈不拢我帮你往上磨。买卖本就是两相情愿,你想多卖,他想划算入手,我从中周旋周旋就完事,我一分钱不捞。”

段老三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掂量,这辉哥确实不简单,谈吐举止,十足老牌江湖大哥的模样。混社会的,首要就是好结交,积攒人脉,各色人等都要维持往来。不懂与人相处,在江湖里终究走不远,混不开。

老于开口:“辉子,你的名头我早有耳闻。你也清楚,在成都本地各路社会圈子,我向来不接触。”

“大哥,我明白。”

老于接着说道:“但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也就实话实说,这栋楼我本来就没打算卖给外人,就是留给我兄弟的,跟价钱没关系,我不缺这点钱。”

“大哥,我也跟你掏心窝子。正常情况下这种麻烦事我根本不想掺和,我清楚你的性子。可我为什么明知难办还是亲自过来?实话跟你讲,是聪哥身边的管家托我出面,我能得罪起他不?咱们都在这块地面讨生活,这么多年人家帮我平过不少事端,人情摆在这儿,我抹不开面子,硬着头皮也得过来跑一趟。所以大哥,这事我知道让你为难,但无论如何,希望你给兄弟一个薄面。日后但凡你在本地遇上任何难处,不管跟谁起摩擦,你一句话,我随叫随到,这份人情我记下。”

“实在对不住,辉子,我没法转手,合同都已经签完了,总不能从我兄弟手里再把楼要回来,这办不到。”

辉哥转头看向段老三:“这位是段大哥?”

段老三一摆手,“别叫我大叫,我家中排行老三。”

“啊,那我喊一声三哥,显得亲近些。三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也是行走江湖、见过风浪的人。三哥,你帮忙劝劝,别让于大哥两头为难。”

于老板摆手:“我一点不为难。老三,你不用说别的。”

“不是,哥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哥,这样吧,我给个面子,我卖给他。你看看你能出什么价?”

老于一听,“老三,你把嘴闭上。”

段老三说:“大哥......”

老于手一指,“你把嘴闭上。”

段老三不说话了。老于说:“辉子,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这番话挺中听,我心里听着舒服。但舒服归舒服,这事行不通?”

“大哥,你这叫我说什么呢?是怎么都不行吗?”

“没错,怎么说都行不通。我已经答应我兄弟了,你也体谅体谅我。辉子,你见过谁拉完粑粑还能往回坐的?还能塞回去吗?覆水难收,这事没有回旋余地。”

辉哥神色沉下来:“大哥,我最后再问一句,当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肯定不行。换作旁人,我连好好说话的耐心都没有,今天算是给足面子了。”

“行,大哥,还有三哥,恕我冒昧直说了。要是谈不拢,那我只能带人把那栋公司大楼砸了。大哥,这话讲得够直白。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我把楼砸烂,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接手,我倒要瞧瞧,到时候这楼还怎么交易。三哥,你不用掺和进来,这事跟你无关。”

于老板冷笑一声:“口气不小,你尽管试试。别拿江湖身份吓唬我,就算本地混社会的我斗不过你,我还能报阿sir。你真敢动手砸楼?”

“大哥,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能叫来阿sir,我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说完,辉哥站起身,“段三哥,慢慢喝酒,账单我已经结清,存的卡也安排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成都,咱们再相聚。这事是我和于大哥之间的过节,与三哥无关。临走之前,我敬你一杯,喝多喝少随意。兄弟话已经说到位了,至于怎么做,一切取决于你。”

辉哥干了杯中酒,转身径直离开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于老板看向段老三:“老三,你听我一句。回头合同你收好,大楼是留着自用还是转手处置,全都由你做主。这边的风波你不用操心。在成都这块地方,我还扛得住,不用你出头周旋,别让自己陷入难处。下午你直接订票返程。”

段老三说:“大哥,我想说句话,你先别生气。”

“你讲。”

“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不是贪图利益。可我求求你,这辈子你性子就这么执拗,向来我行我素。你总说我段老三是你为数不多交心的兄弟,这份情义我记一辈子。但我也说句实在话,大哥,你也没有多少朋友。也就我能包容你这古怪脾气,旁人谁受得了?做生意眼光独到,脑子灵活,可人情往来这方面,你差得太远。何苦处处硬碰硬?”

“老三,我这辈子就这样。早年日子难熬的时候我就认准一个理,不能委屈自己。以前做生意,遇上上门索要保护费、强行入股的混混,我宁可生意暂停,也绝不妥协,直接硬碰硬。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不习惯给谁低头。这事你别再劝。喝酒。”

“大哥......”

老于一摆手,“老三,再多说一句,咱俩就要闹僵了。你把真心摊开跟我相处,这么多年你何曾对旁人这般?不用一直劝我。大楼我已经许诺给你了,绝不可能收回,就算钱我都可以全数退还给你。”

“大哥,千万别这样,钱你收好。”

“老三,你记住,要是你敢把楼往外转手,往后你瞧瞧我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兄弟,从此断了往来。再过五年,这栋楼价值如果不翻一倍,都是我骗你。”

段老三不好再劝了,说道:“行,大哥,我收下。”

当天晚上离开夜总会,老于酒劲上头,段老三把他送到家楼下,看着司机扶着老于上楼。

段老三心里始终放不下,跟司机要来辉哥的手机号码,主动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辉哥吗?”

“我是,哪位?”

“咱们刚刚在夜总会见过,我是跟于大哥在一起的段老三。”

“哎,三哥您好,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辉哥,我大哥今天喝多了,说话难免冲了些,你别跟他计较。”

“没事,我不至于放在心上。三哥,打电话是有什么想法?”

“我想着咱们约个时间见面坐坐,喝点酒好好聊聊。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互相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

“不必见面,电话里就能说清。三哥,有话直接讲。”

段老三说:“这栋大楼实在没法转让。说实话,我若是转手,就辜负了于大哥这份心意。”

“行,那我明白了。”

“辉哥,我懂江湖人的脸面。既然你开口了,我给你一点钱,你别为难我大哥了,行不行?”

“三哥,绿林不把绿林欺的道理我懂。你叫我这面子呀?即使我跟你要钱,我能要多少呢?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三哥,大家骨子里都有傲气,既然两边都不肯退让,那就只能硬扛到底。我带人砸大楼之后,咱们私下依旧可以正常相处,但风险摆在这儿。要是你们接受不了,就此结仇,我也接着。我向来软硬都吃。”

“辉哥,你这么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哥,不必再多说。我看得出来,单凭你的穿搭谈吐、说话分寸,在你老家当地,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段福涛说:“在家乡那边,我肯定能横着走。黑白两道,不管是谁都得掂量掂量。咱老家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号的社会人物,听见我的名号,就算不当面喊一声三哥,夜里睡觉心里都得发怵。”

“了不得,三哥,论这点我确实比不上你。”

“辉哥,好坏你能不能多少给兄弟留点情面?”

“三哥,就算你在老家敢扇当地大哥、二哥嘴巴子,到我这儿也不好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还是东北的老江湖教我的——棍踩着棍,才叫玩社会。别跟我提你是哪边的人物,哪一路的好汉,江湖上强者硬碰硬,才算是道上的规矩。”

一番东北江湖话砸下来,气场十足,直接把段老三噎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击。段老三愣一一会儿,“行,既然话聊到这份上,我跟你提个人,不是本地的,昆明过来的。”

“昆明的?我不认识。”

“我也不多铺垫,免得你觉得我故意拿人压你,像是装腔作势吓唬人。我叫段老三,我过命的兄弟,王平河。你抽空打听打听王平河是什么人。等你打听清楚,再掂量掂量这事该怎么办。我不等你回话,话我就撂在这儿,多说都是白费。”话音落下,段老三直接挂断电话。

段老三心里暗自嘀咕:我不是没有底牌,只是原本不想轻易抬出人来施压,谁混江湖手里没几个过命的弟兄。

段老三坐进车里,一路赶回酒店。回到酒店洗完澡,刚躺上床,距离刚才那通电话过去差不多一个钟头。

段老三琢磨着,主动再打一通问问情况,说不定辉哥正在找人打探王平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老于那边传来消息。

段老三立刻接起:“大哥,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老三,你是不是给辉子打电话了?”

“怎么,他联系你了?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提王平河的名号管用吗?大楼那边怎么样了?”

“大楼还是遭殃了。老三,对不住你。情况不算彻底塌房,但一楼二楼全都被砸烂了,大门直接被人踹开。”

段老三一听,“我过去看看!”

“你别过来,老实待在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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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三心里一阵犯愁。他冷静盘算了一番:老于性子执拗,在成都经商二十多年,攒下好几亿身家,按理来讲,多少积攒些人脉和势力。可现在只能困在酒店等消息,从早上等到中午,迟迟等不到回信,一晃到下午一点,依旧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