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丧夫,膝下无儿无女,家中无依无靠,外出打拼的,立足脚跟后,能把公公婆婆接到身边伺候的有几个?马老狠便是其中之一。

崔大喇叭和马老狠的纠葛过去了三四个月。两个人是同行,在版纳低头不见抬头见,时不时干活的时候总能遇上。一来二去,算是处成朋友了,交情也算不错。

认识时间长了,大喇叭也了解了老狠的为人。

圈子里不管是社会上的朋友,还是手下一众学徒,都格外佩服马老狠。马老狠三十来岁的时候,丈夫身患疾病离开人世。自从丈夫走后,所有风雨,全都靠她一个人硬扛。当初刚来版纳闯荡的时候,连自己都吃不饱。刚站稳脚跟,就把年迈的公公婆婆接到身边。这么多年,她宁可自己少吃一口,也绝不会亏待两位老人。

她本就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靠着百家饭长大,骨子里才养出这般不服软的性子。但凡家里有依靠,谁也不会被逼着干殡葬这一行。外人看着马老狠一身硬气,为人处事格外讲究。

男人刚走那会儿,她想再找伴不是难事,别说条件好的,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轻而易举。可她偏不肯,非要守着这份骨气,靠着自己闯出一番名堂。直到现在,她依旧和公公婆婆住在一处。下班回来早,就亲自下厨做饭;回来晚了,也会绕去饭店打包几个菜带回去伺候二老,实打实的好人。

不知不觉中,喇叭怼老狠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那个年代思想观念还比较保守,有微妙感情的男女之间开始的约会不够大胆,往往会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

这一天,崔大喇叭把电话打给了王平河。

王平河一接电话:“喇叭啊。”

“平河,你忙什么呢?”

“我这没忙啥,在昆明呢。有事啊?”

“晚上我这边凑个局,没外人,就我、王叔,还有一个,你应该能猜到是谁。”

“老狠啊?”

“对。”

“你们仨凑一块儿了?你现在跟老狠怎么样了?放进去了吗?之前你不跟我念叨过一回嘛,说你对她印象挺好。”

“没没没,实话说,我心里对她有想法,可她对我不冷不热的。我觉得这种事得慢慢磨,急不来。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问问,晚上你有没有事,有空就过来,咱一块儿喝点。老狠这人不错。”

“是,确实不错。那这么的,晚上我过去不方便,要不你们来昆明?”

崔大喇叭回道:“咱就不往昆明折腾了,我明天这边还有活儿。平河,你要是不忙,你过来,咱们一伙人聚一餐。老狠跟我经常碰面,没少提起你,跟我说你这人挺讲究。”

“真的?她还真提过我?”

“那可不咋的,她对你印象相当不错。说实话,她总跟我说,你够社会、够意思。”

王平河说道:“行,那晚上我过去。就你们三个是吧?”

“就我们仨。行,那我不多带人,带上小韩。”

“那行,晚上见面再唠。”

“好嘞。”

电话一撂,王平河心里挺高兴。要是换作旁人组局,他未必愿意动身,毕竟平日里饭局本来就多。可这人是马老狠,他心里对马老狠印象本来就不错。撂下电话,当天晚上他果真没带旁人,只领着小韩,哥俩一路赶路,直奔西双版纳。

到了西双版纳,王平河和崔大喇叭、王叔见了面,相互握了手。马老狠还没到。喇叭说:“再等一会儿,咱们约的晚上七点。”

几个人来到了预订好的东北饺子馆,来到包厢。刚坐下,马老狠到了。大家都给足面子,全都站起身。

王平河笑着叫了一声:“马姐!”

马老狠“哎,兄弟。我他妈明天还有一桩大活,下午忙得脚不沾地,过来晚了,别挑理啊,我一会儿自罚三杯。”

“姐,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快坐。”

老狠跟枪王也握了握手,可是轮到喇叭时,只是跟喇叭点了点头。喇叭说:“过来了啊?这两天早晚凉,多穿点衣服。有没有外套,明天我给你买两套,没有第一时间跟崔大喇叭握手,只是对着崔大喇叭点了点头。

崔大喇叭走上前开口:“这两天早晚温差大,天凉,多留意,出门记得穿件外套。你有外套没?要是没有,明天我去商场给你买两件。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要你买啥?我自己不会买呀?”

“你看你这就是这样,我不是关心你吗?你缺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这人没有坏心......”

马老狠一摆手,“你别啰嗦了,赶紧坐吧。”

喇叭坐下了,马老狠一转头,“平河,什么时候到的?”

“我也刚到没多久。喇叭特意跟我说,晚上跟姐一块儿吃饭,我才来的。如果是别人,我就不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身边兄弟,小韩。”

马老狠看向小韩:“我见过。上回咱们发生冲突,这小伙十分勇猛,冲在最前面,当时还朝着我过来了。”

小韩笑了笑,“大姐,我可没有。”

马老狠说道:“这有什么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些过节早就翻篇了,我从来没往心里去。老弟差点就把我撂倒了。”

众人听完一齐哈哈大笑,紧接着众人端起酒杯,宴席正式开喝。

崔大喇叭也是头一回跟马老狠坐在一起喝酒。王叔之前和马老狠喝过两次,但从来没有比量过。

王平河问:“大姐,你酒量怎么样?”

“我酒量一般,喝不多,也就一斤。咱们浅酌,喝好就行,别喝多喝倒。”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来。”

酒杯交错,众人开始推杯换盏。刚开始,大伙都还有点拘谨,毕竟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等到一人一斤白酒下肚,酒劲上来,话匣子彻底打开,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喇叭不时瞟老狠一眼。枪王看在眼里,也知道喇叭的心思了。

王平河看得出来,马老狠为人实在。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虽说算不上莽撞冲动,但性子足够爽快。

马老狠歪着头看向王平河:“平河啊。”

“哎,姐。”

马老狠说:“我一直挺敬重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给姐介绍一个对象。姐这么多年......”

喇叭一听,“你怎么还要找对象呢?”

老狠一转头,“你有合适的人啊?”

“老狠,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找对你,应该找个老伴。”

老狠一听,“不是,我啥岁数呀?”

喇叭说:“以你这个年纪,应该找一个真正懂你、体谅你、心疼你,时时惦记你的人。最好啊,能是同行。”

马老狠疑惑道:“同行?你的意思是从我身边学员里挑选?不行,那些全是小孩。”

“你呀,你就是看不懂人心。”

喇叭想说却又不好意思说。:马老狠完全没往崔大喇叭身上联想,压根想不到崔大喇叭心里揣着这份心思。王平河生怕场面变得尴尬,赶紧出言圆场。“不说这个了,大姐,咱俩再走一个。”

没过多久,每人又一斤白酒下肚,四个人算下来人均两斤。唯独小韩一口酒没碰。小韩跟王平河出门,只要身边人手不多,他向来滴酒不沾,始终保持清醒。

王平河眼神开始发直,明显上头了。崔大喇叭酒量稍微胜过王平河一筹。王叔早已支撑不住,垂着脑袋昏昏沉沉。反观马老狠,看上去依旧从容,跟没喝多少一样。

几人闲聊之间,王平河随口问道:“大姐,听说明天你有一桩大活?”

马老狠摆了摆手:“谈不上大活,不挣钱,纯粹是帮忙。”

王平河追问:“怎么一回事?”

“我住的小区,前楼有个小姑娘,今年十六,叫然然。这孩子命苦,从小父母早逝,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前几天她奶奶突发重病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人走了。小姑娘走投无路,找到我求助,哭着说手里一分钱都没有,问我该怎么办。我跟她说,孩子你别慌,所有丧葬开销姨全包,一分钱不用你出。做人不能事事只盯着钱,遇上难处该伸手就得伸手。”

王平河感慨道:“真是仗义。”

“哎呀,仗义啥呀,做人总要有点善心。来,咱们接着喝。”

“大姐,咱们喝慢点。”

马老狠说道:“喝白酒哪能小口抿,要喝就痛痛快快干。这个缸子差不多能装半斤,咱俩干了它。平河,不瞒你说,我跟你聊天格外投脾气,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平河连忙劝阻:“别直接干,慢慢喝。”

马老狠不肯退让,王平河没法推辞。白瓷酒缸碰到一块儿,满满半斤白酒,王平河硬着头皮仰头灌下去。

一杯酒下肚,王平河胸口灼烧得难受,忍不住喘粗气。一旁的崔大喇叭也喝得头昏脑涨。王平河彻底喝过量了,坐在位置上眼神发直,别人说话他只能机械地应声,再也接不上话。马老狠倒是若无其事。

马老狠看向王平河:“平河,你是不是喝多了?”

王平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马老狠接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平河,说实话,我挺喜欢你,但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心思,就是姐弟之间投缘。你把这事放在心上,遇上靠谱好人,记得帮姐留意对象。”

王平河连声应道:“行行行。”

“来,再来一杯。”

王平河急忙推脱:“姐,真不能继续干了,我缓缓。”

马老狠笑了笑,自顾自端起酒缸,仰头一饮而尽,又是半斤白酒。

三斤白酒下肚,任谁都扛不住,众人多多少少都喝兴奋了。马老狠本就泛红的脸,红得更加厉害。崔大喇叭一直悄悄留意马老狠的一举一动。

王平河明显已经顶不住。没过多久,崔大喇叭也撑到极限,总共喝了三斤二两出头,身子一软,直接趴在地上。马老狠走路开始打晃,也算喝多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一桌四个人,直接喝倒两个,这场酒局就此散场。分开之前王平河开口说道:“大姐,我不说虚的,今天这顿酒,算是咱们交情新的开始。往后你但凡有事,只要王平河能办到,随时找我。”

“行。”

“姐,我再多说一句,吃完这顿酒我打算回昆明了。”

“别来回折腾,今晚留在西双版纳,我给你开好酒店。”

王平河一摆手,“姐,你听我说,喇叭对你是真心上心。姐,如果你有那方面想法,可以考虑考虑他。”

马老狠嗤了一声:“就他?我压根瞧不上。”

王平河问道:“怎么这么说?”

“这人看着邋里邋遢。”

王平河说道:“不就是胡子多一点,让他刮干净不就行了。”

“不是胡子的问题,长相气质就不合我心意。”

王平河听完不好再多劝说。简单寒暄几句,当晚王平河连夜动身赶回昆明。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七点左右,马老狠来到殡仪馆,为小然然的奶奶操办后事。马老狠说:“然然,你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等会儿要是你的同学朋友过来吊唁,你就在休息室待着就行。所有事宜姨替你张罗,一分钱都不用你拿。姨还会帮你张罗后续琐事,你安心等着就行。将来要是出息了,记得姨这份心意就够了。”

小姑娘然然听得感动不已。马老狠忙着前后打理后事的时候,兜里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喂,你好,想问一下,是马姐吗?”

“你谁啊?”

“你不是专门操办白事的马姐吗?实话实说,咱俩不认识。我刚才去你店里,没见着人。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咱们当面聊。”

“我在殡仪馆,你直接过来吧。”

“行,我到门口再给你打电话。”

马老狠心里没多想。干这一行,临时找上门的主顾常有,不像办喜事能提前预约,谁家遇上丧事都来得猝不及防,她也理解。

没过十五分钟,手机再次响起,对方约她出去碰面。

馆里还有学员在一旁帮忙忙活,马老狠交代几句,独自走出门外。

众人一眼看见大门口停着一台大号宾利,车上坐着几名青壮年男子。

马老狠快步走下台阶,迎面走过来一名男子,约莫四十出头,岁数跟马老狠相仿。

男人抬眼看向她:“你好,马姐。”

“你好。”

“多余客套话我不多说,我姓江,特意从普洱赶过来的,咱们握个手。听说你办白事的本事相当厉害,西双版纳周边,甚至整个云南都有你的名号,我们专程过来请你出场。”

马老狠说道:“这话太过奖了。想问一句,是家里哪位老人过世了?”

江大哥叹了口气:“不瞒你,是我亲哥哥。我哥混社会一辈子,极好脸面。听说你带的班子办事周全,场面撑得足。情况比较特殊,我哥喝酒之后跟人起冲突,被人砍没了,一同遇害的还有他身边三个兄弟,四条人命。对我们这帮弟兄来讲,这绝对是一桩大事。不光是我亲哥,家里亲友、全国各地不少相熟的哥们全都盯着。马姐,我跟你开门见山。这活儿别人我谁都不想找,就认准你。本地不少朋友,还有云南圈子里的弟兄全都跟我推荐你,都说你办丧事体面周到。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现在就得动身,家里全都布置妥当,灵堂已经搭好了。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带上你的团队。我在前边开道引路,你坐我的车,你的学员开车跟在后头,还有箱货跟着拉舞台器材。”

马老狠听得明白,这确实是一桩大活。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走不开。前楼邻居家小姑娘然然,无亲无故,孤苦伶仃,她奶奶后事是我帮着张罗,一分钱不收。要不我给你介绍别的同行行不行?”

“不行不行,马姐,你别跟我推托。别人去不好使,今天必须你跟着走。我就想要这份脸面,大伙都说难请你,我偏要把你请过去。”

“大哥,我实在帮不上忙。能不能腾出时间另说,关键我已经答应人家小姑娘了。”

“咱们不用扯别的。我先把话撂这,咱不差钱。只要你跟着过去,把整场丧事办得立立正正,场面做足,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都不是问题。但你要是不去,今天我过来没能把你请走,回去非得被圈子里弟兄笑话。马姐,咱们都是吃江湖饭的,我也不想吓唬你。你执意守着那个非亲非故的小姑娘,你这边的活儿照样办不安稳。你看我们开的车也能看出来,我们不是普通人。真闹起来,我直接带人进去把灵棚掀了,这话我还用再多说吗?”

马老狠冷眼打量对方,心知这帮人来头不简单。她倒谈不上惧怕,可那个年月闲散社会人员横行。干殡葬这一行,三教九流都能遇上,经常碰上难缠的混混,很难讲理。

她暗自权衡,不能给然然一家招惹祸端。祖孙俩本就处境艰难,要是被这帮人骚扰,后果不堪设想。这帮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行。兄弟,给我一点时间安排。我找同行过来接手这边的事,不能把小姑娘这边撂下。我带着我的团队跟你走,咱们先把价钱敲定。我跟你动身没问题,你的意思我懂。正常这么大规格的丧事,酬劳最少二三十万。”

“你跟我走,我直接给五十万,额外赏钱另算。”

“行,那我马上召集人手。”

马老狠立刻开始安排事情,第一个电话打给自己手下学员,通知大家收拾装备,准备动身赶往别处。紧接着,她拨通崔大喇叭的电话。

“喇叭。”

“哎哎哎,老狠!有事你尽管吩咐!你说的话,在我这儿跟圣旨一样,尽管讲,出什么事?”

“前楼邻居小姑娘然然家遇上难处,她奶奶后事我没法继续盯着,麻烦你替我操办。”

“你放心!我肯定当成自家亲奶奶的后事上心!没人捧场我亲自上前跪着哭,场面绝对给你撑足!老狠交代的事,就是头等大事!”

“行,那就多谢你。”

“咱俩千万别提谢字!”

“孩子家里条件很差。”

“我明白。我先拿两万块给小姑娘。剩下的你不用操心,你安心忙你的。还有别的安排你一次性说完,我全部办妥。”

“就这一件事,辛苦你。”

“放心!”

挂断电话,崔大喇叭直接推掉手上所有活计,带着徒弟急匆匆赶去殡仪馆。身边徒弟凑上来询问:“师傅,出什么事了?”

“你师娘有事。”

没过多久,崔大喇叭一行人赶到现场。马老狠上前同他握手,道谢托付后事。崔大喇叭抬眼瞥见一旁从普洱赶来的江大哥一行人,转头看着马老狠登上宾利。对方车队不止一台轿车,还有几辆箱货,用来运载搭建舞台的器材,紧随宾利一同出发。

崔大喇叭心里暗自高兴:看来老狠十分认可我,这么要紧的事第一时间想到托付给我,说明我在她心里分量最重。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然然奶奶的丧事办得体体面面,半点不能马虎。

另一边,马老狠跟着车队一路奔赴普洱,抵达办事地点。江大哥迎上前:“马姐,一路辛苦了。”

也是在家里办丧事,一栋大别墅,院子里搭起灵棚。马老狠头一回来到普洱这座城市,从前从没来过。她四下打量,前来吊唁的宾客,放眼望去大多非富即贵。而且到场的人里头,八成甚至九成都是混社会的,还不是那种咋咋呼呼、虚张声势的混混,一个个气场阴沉,一看就是常年游走江湖、下手狠辣的老痞子。

行走江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基本功。马老狠不多言语,一门心思把本职活儿做好。灵棚各类设备布置妥当,该表演、该祭奠的流程按部就班推进。死者一共四人,江哥的亲大哥连同三名兄弟。马老狠特意多加戏份,对着四名逝者分别祭奠、诵唱,整场仪式办得周全妥当,她手下所有人全都格外卖力。底下前来吊唁的亲友,不少人当场打算直接递赏钱。

可姓江的担心先把赏钱发下去,后续仪式没结束,众人便不再上心。江哥一摆手:“所有赏钱全都统一交到我这里保管,先别分发,等全部流程结束,我一并结算清楚。”

零零总总攒下来的赏钱就有六七万,再加上事先说好的五十万酬劳,合计将近六十万,后续车马费、油费、工作人员食宿开销也都需要报销。

整场丧事连着办了两天。马老狠亲自登台主持、表演好几段,寻常时候她轻易不会亲自上场露面。底下不少人私下议论,都说马老狠这支班子确实有本事。两天过后,出殡下葬所有流程全部办理完毕。

仪式收尾,马老狠看江哥情绪平复,开口问道:“江哥,整场办下来,您看还满意吗?”

江哥点头:“挺好,相当满意。家里亲友、手下弟兄全都夸你办得周到。”

“满意就行。既然事儿了结,我们就准备动身往回赶,您这边还有别的安排吗?”

“别的没有了。正好你提起,我本来打算主动跟你说,你再等两天。我哥人走了,这笔办丧事的钱理应由我哥名下资产出,可他的家产还没落到我手上。你留个银行卡号给我,最多两三天,钱款从银行或者保险柜支取出来,我立刻转账给你。你放心,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我不可能差你这笔钱。”

“行,江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信你。那我等你消息,资金到位了你联系我。”马老狠也是通透人,没有死追着当场结账。

“好,我就不安排人送你们了,一路平安。”

马老狠带着团队驱车返程,路上折腾许久,下午赶回西双版纳。回来之后依旧活计不断,订单一桩接着一桩。可整整一个礼拜过去了,江哥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六十万,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就算性子再宽厚,也不可能不闻不问。马老狠主动拨通电话。

“喂,江哥,你好,我是马老狠,之前过去普洱办白事的。当初说好两三天结账,这都过去一周了,合计六十万的款项,您是不是忙忘了。”

“没忘没忘。眼下我正跟我哥家里闹矛盾,我嫂子处处跟我作对。我说动用家产结清办丧事的费用,她一口回绝,说丧事是我找人操办的,账就该由我自己承担。这其中的纠葛你不清楚,你再宽限我两天。”

马老狠眉头一皱:“江哥,当初专程是你到版纳请我过去,价钱也是跟你当面敲定的。这笔账我只能找你结算,我没法去找你嫂子理论。”

“钱肯定少不了你的,别着急,就再等几天。”

“咱们都是明白人,江哥,你出行座驾几百万,拖欠款项传出去难免不好听。我手下一众演员、学徒等着开支,所有人吃穿开销全是我先行垫付,继续拖下去,我实在扛不住成本压力。”

“用不着跟我絮叨那么多,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能等你就等着,等不了,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马老狠语气冷了下来:“江哥,你要是这么讲话。这笔钱,我不要了。”

“怎么?你跟我耍脾气?”

“谈不上耍脾气。别瞧我是个女人,我犯不上天天被你拖着糊弄。你堂堂男子汉,这么办事不觉得难堪,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我在跟你说话。别觉得女人好欺负。或许我势力比不上你,但你记住,连办事酬劳都想赖掉,旁人心里自有评判。这钱我不再上门讨要,但是圈子里所有人,我都会原原本本把这件事说出去,让江湖上大伙都听听,普洱这位江哥是怎么做事的。”

话音落下,马老狠直接挂断电话。

没出五分钟,江哥的电话再次打进来,语气凶狠暴戾。

“你是不是活腻了?老女人,信不信我收拾你!”

“想收拾我?是打算找上门来吗?干这行这么多年,死人我见得多了,别拿狠话吓唬我。有本事你尽管过来。”

“你等着,我早晚让你服软!”

“我怕你?有能耐你直接来版纳找我。”

“行,咱们后会有期,迟早我让你跪着求我。”

“我要是能求你,我就不是马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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