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怀上二胎,婆婆就天天哭,老公急得团团转,我算是看明白了,甩出离婚协议:你妈这尊大佛我真伺候不起,他傻了

“妈,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赵婉贞趴在灶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转过身来,眼眶红得像兔子,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热气直往上冒。

“紫萱,妈不是逼你。妈就是想闭眼前,看一眼吴家的根。”

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塞在嗓子里。可那眼神,我总觉得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吴建辉从客厅踱过来,搓着手,用那种我听了六年的温柔声音说:“紫萱,要不……咱就查查,也不碍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才九周,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我知道,这碗鸡汤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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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赵婉贞来我家才三天,家里就跟变了天似的。

她搬来那天,拎着两个蛇皮袋,一个装衣服,一个装香烛纸钱。

吴建辉去接她的时候,她还推辞说“不用不用,妈自己坐公交就行”。

结果一进门,眼泪就掉下来了,抱着朵朵亲了又亲,嘴里念叨着:“奶奶的乖孙女,想不想奶奶?”

朵朵才四岁,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老人想孙子也正常。可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被一阵烟味呛醒。

推开卧室门,看见赵婉贞跪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个铜香炉,三根香烧得正旺。她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客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烟散不出去,满屋子都是檀香味。朵朵被熏得直咳嗽,在房间里喊妈妈。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压着火气问。

赵婉贞睁开眼,表情很平静:“妈给菩萨上香,求菩萨保佑咱们吴家。”

“那您开个窗户,烟太大了,朵朵受不了。”

“小孩子讲究什么?我当年怀建辉的时候,天天跪在祠堂里烧香,不也好好生下来了。”她说完,又闭上眼睛继续念叨。

我站在那儿,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吴建辉从厕所出来,揉着眼睛,看见客厅的阵仗,愣了一下。他看我脸色不好,赶紧去开窗户,又冲他妈说:“妈,您少烧点,孩子小,受不了。”

赵婉贞没理他。

那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朵朵。

老师拉着我说,朵朵今天在班上哭了,说“奶奶说我是赔钱货”。

我心里一沉,蹲下来问朵朵怎么回事。

朵朵撇撇嘴说:“奶奶跟我说,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让我让着小弟弟。”

回去的路上,我骑着电动车,朵朵在后座抱着我的腰。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打在我脸上。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吴建辉下班回来,我把他拉到阳台上,把朵朵的话告诉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老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妈昨天才到,今天就教朵朵这些东西,她还要住多久?”

“她就过来住几天,等身体好点就回去。”吴建辉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路灯。

“你妈身体好着呢,我看她精神得很。”

“紫萱,你别这么说,她毕竟是我妈。”

这句话我听了六年。每次出问题,他都是这一句。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朵朵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被子角,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

我躺在她旁边,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头翻江倒海。

赵婉贞来之前,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02

赵婉贞来的第五天,开始洗朵朵的衣服。

那天我下班回来,看见她把朵朵的几件衣服泡在盆里,手搓得特别用力。我凑过去一看,盆里的水都是黑的——不对,是紫色的。

朵朵有条裙子是紫色的,掉色。

“妈,您不用洗,我等会儿用洗衣机就行。”

“洗衣机洗不干净,女孩的衣服,得手洗。”

她说“女孩”两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补了一句:“等你肚子里的出来了,男孩的衣服可不能这么洗。男孩的衣服金贵。”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把那件紫色的裙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妈,那裙子还能穿。

“掉色的衣服给孩子穿,不好。”她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自己的裙子在垃圾桶里,“哇”的一声就哭了。

赵婉贞抬起头,看着朵朵说:“哭什么哭,一件破裙子,奶奶明天给你买新的。别哭了,晦气。”

“那条裙子是她最喜欢的。”我压着火说。

“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惯的。”

我抱起朵朵回房间,哄了半天才把她哄住。朵朵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奶奶喜欢你。”

“那她为什么扔我的裙子?”

我答不上来。

晚上吴建辉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他。他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明天带朵朵去买条新的,买条好看点的。”

“这不是裙子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是疲惫和无奈。他什么都明白,但他不想面对。他想当和事佬,两边都不得罪。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一碗水端平就能解决的。

那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婆婆的房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我停住脚步,把耳朵贴在门上。

“妈,您也别太难为她了,她还怀着孕呢。”是吴建辉的声音。

“我怎么难为她了?我天天早起给她炖汤,给她烧香拜佛,我还错了?”赵婉贞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没做错,就是有些事情……您别当着紫萱的面说朵朵。”

“朵朵怎么了?我说朵朵一句都不行了?我跟你说,要是这一胎还是女儿,你可别哭。”

“妈!”

“妈什么妈?你爸当年就因为这个,差点跟我离婚。我为了生你,遭了多少罪?你心里没数?”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站在门外,手扶着墙,指甲抠进墙皮里。

原来在赵婉贞眼里,我就是个生儿子的工具。我肚子里怀的,不是她的孙子孙女,是她的面子,是她在她那个年代没完成的任务。

我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朵朵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肚子上。我握住她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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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婉贞来我家第八天,我打扫她房间的时候,在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个盒子很旧,边角都生锈了。我本来没想打开,但盒子没锁,盖子翘起来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张发黄的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盒子里装着好几张病历单,都泛黄了,纸边都脆了。我看了一下日期,最早的一张是1975年的。

那是妇幼保健院的病历单,上面写着“引产通知书”。患者名字是赵婉贞,诊断结果是“多胎妊娠,建议终止妊娠”。

我又翻出几张,都是引产通知。最下面有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流产的第四个,护士说可能是儿子。我恨我自己。”

那封信的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还有泪渍的痕迹。我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我继续往下翻,盒子最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中草药名字,旁边标注着“转胎方子,吃三个月,必得男胎”。

那张纸是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边角不齐。纸张很新,跟那些发黄的病历单完全不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赶紧把东西收好,把盒子放回原处。刚关上婆婆的房门,就听见大门响了——赵婉贞买菜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我从她房间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我……我打扫卫生。”我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婉贞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警觉的老猫。她快步走进房间,掀开床单,看了看盒子还在原地,才松了口气。

“紫萱,婆婆的东西你别乱动。”

“我没动。”

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笑得特别假:“婆婆知道你是好孩子。婆婆也想对你好,只要你给吴家生个儿子,婆婆什么都给你。”

“如果生的是女儿呢?”

赵婉贞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她一字一句地说:“不会的,一定是儿子。”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赵婉贞年轻时候的那些病历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她被人逼着引产过。因为她怀的是女儿。

所以她恨。她恨那些女儿,也恨自己。她把自己受到的苦,变成了对我、对朵朵的折磨。

可我不能让朵朵变成下一个她。

04

第九天一大早,吴建辉还没去上班,赵婉贞就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递给吴建辉,表情很平静:“建辉,妈托你二姨打听了一个地方,说能查胎儿性别,也能做手术。你带紫萱去看看。”

吴建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

什么年代都一样,生儿子才是传宗接代。你爸因为这个,大半辈子抬不起头来。”赵婉贞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告诉你,这一胎必须是儿子。要是不是,你就把这个婚给我离了,找个能生的。

我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早饭,听见这句话,手一松,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朵朵被吓得哭起来,赵婉贞看了一眼朵朵,说:“哭什么哭,跟你妈一个德性。”

吴建辉脸色铁青,拉着赵婉贞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我听见他们在里面吵,声音一阵高一阵低,听不清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建辉出来了,表情疲惫。他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我。

“紫萱,要不……你抽空去查查,让我妈安心。”

“安心?查完呢?如果是女儿,你让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身体这么壮,肯定是儿子。”他避开我的目光。

“吴建辉,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没说必须生儿子才能结婚。”

“我没说要生儿子,是我妈……你先去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查完她消停了,咱们日子也好过一点。”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我看了六年。六年前他在我面前跪下求婚,说这辈子都会对我好。现在他站在他妈和他老婆之间,选择了妥协。

“我不会去的。”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吴建辉的脸沉下来,他没再说话,拎着包出门上班了。

赵婉贞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垃圾桶里的纸条,笑了一声。

“紫萱,你还年轻,不知道当女人的苦。”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朵朵吃我吃过的苦。”

“你吃的苦算什么?我当年……”

“你当年被迫引产了四个女儿,对吗?”

赵婉贞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她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盒子里的那些病历。”

赵婉贞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建辉发来的消息:“紫萱,你再考虑考虑,就当为了我好。”

我盯着这条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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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十天,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那天早上,我收拾厨房,准备把昨天的厨余垃圾扔掉。打开垃圾桶盖子,看见里面有一包药渣,是用纱布包着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药渣里有当归、川芎、黄芪,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中草药。

我想起来赵婉贞每天晚饭后都会进厨房烧水,说是“喝点暖汤”。

她说的“暖汤”,原来是中药。

我用手把那包药渣捞出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闺蜜曹慧君。

曹慧君是律师,她认识不少医生朋友。不到半小时,她就回消息了:“这方子里有几味药,是孕妇禁用的。紫萱,你吃这个了?”

“没有,是有人放在我吃的汤里。”

“谁放的?”

我没回这条消息。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赵婉贞每天给我炖的鸡汤、排骨汤、鲫鱼汤,里面都加了这些药。她说那是“补身体”的,其实是“转胎药”。

我打开手机搜索,查“转胎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网页上写着:所谓“转胎药”,大多是含雄激素或孕激素的偏方,对孕妇和胎儿都有严重副作用,可能导致胎儿畸形、流产、早产。

我放下手机,手在发抖。

赵婉贞想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肚子里的女儿变成儿子。

可万一生出来还是女儿呢?她会怎么做?

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下午,吴建辉提前下班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拉着我进了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她说……”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说她昨天去医院查了,身体不太好,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她想在闭眼前,看一眼孙子。”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所以呢?你也让我去查胎儿的性别?”

“紫萱,就这一次,你让我妈安心。”

“安心?怎么安心?如果查出来是女儿呢?你妈会不会要求我打掉?”

“不会的,我不会让……”

“你能拦住她?”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连她往我汤里加‘转胎药’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拦她?”

吴建辉愣住了:“什么‘转胎药’?”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这是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你妈每天给我炖的汤,里面都加了这东西。”

吴建辉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可能,我妈怎么会……”

“你自己去问她。”

他站起来,打开卧室门,去了赵婉贞的房间。我听见他们母子俩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过了十分钟,吴建辉回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紫萱……

“她承认了?”

他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站在那儿,好半天没说话。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紫萱,我妈她也是……”

“她也是为你好,对吗?”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我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得不想说话,累得不想看他。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纸,是前几天我在办公室里打印的。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我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06

吴建辉看着那张离婚协议,整个人都傻了。

“紫萱,你这是……”

“我受够了。”我坐在床边,声音很平静,“你妈来了十天,这十天里,她把朵朵的裙子扔了,教朵朵说自己是赔钱货,往我的汤里加‘转胎药’,甚至还逼你去给我找查性别的渠道。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会说‘为了让我妈安心’。”

吴建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嫁给你的那一天,你说你会保护我,保护朵朵。可到现在,站在我前面的永远是你妈,不是我。”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妈能离开这里吗?能不再管我们的事吗?能不再张罗着查我肚子里的孩子性别吗?

吴建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声音哑得不像他:“紫萱,给我几天时间,我跟我妈谈谈。”

“谈多久?一天?两天?还是等到孩子出生?”

“你不是说为了我好吗?你好,我就好。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被你的‘好’绑住了手脚,绑住了脑子,连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都不保护!”

吴建辉的眼眶红了,他转身走出房间,把门“砰”地关上了。

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喊:“妈,我们谈谈!”

赵婉贞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哭腔:“谈什么?你老婆要跟我离婚!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娶个媳妇就忘了娘!

“妈,你往紫萱汤里加药的事,我都知道了。”

客厅里安静了。接着是凳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赵婉贞的哭声。

“我那不也是为你好吗?你爸当年没儿子差点跟我离了,你自己看着办!”

“妈!现在不是我爸那时候了,现在是……”

“现在怎么了?现在女儿能当饭吃?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朵朵?朵朵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这对母子。

吴建辉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头发里,抓着自己的头皮。赵婉贞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朵朵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小脸吓得煞白,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抱起她,回了房间。

朵朵趴在我肩膀上,小声问:“妈妈,奶奶为什么要哭?”

奶奶生病了。

“什么病?”

我想了想,说:“心里有病。”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我:“那奶奶的病会好吗?”

我看着她干净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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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行李,带着朵朵回了娘家。

我爸宋国栋开门的时候,看见我拎着一个大箱子,朵朵背着小书包,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他接过箱子,说:“住多久都行。

那天中午,我爸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朵朵吃得开心,我爸逗她笑,说朵朵越长越漂亮了。

赵婉贞要是听见这话,肯定又要说“漂亮有什么用”。

想到赵婉贞,我的胃一下子就拧住了。筷子放下来,我爸看着我,问:“跟建辉吵架了?”

“不是吵架。”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紫萱,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但你得想清楚,婚姻这事,不是一句话就能断的。”

“我写得再清楚不过了。”

那建辉呢?他怎么说?

“他说去跟他妈谈。”

“那你就给他点时间,让他处理。”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知道,这已经不是时间的问题了。

赵婉贞不会变的。

她这辈子就是那套观念——女人就是生儿子的工具,没儿子就是断子绝孙,就是对不起祖宗。

这种观念跟了她五十年,怎么可能几天就改变?

吴建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想做个好儿子,又想做个好丈夫,可他妈和他老婆之间根本没有两全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吴建辉打电话来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紫萱,你在哪?”

“我回娘家了。”

“朵朵呢?”

“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紫萱,你能回来吗?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你妈同意搬走了?”

“她……她说她愿意调整,只要你……”

“只要我生个儿子,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我听到了他的沉默。

“吴建辉,你知道吗?你妈不是想要孙子,她是要一个证明——证明她当年没做错,证明她那些流产的女儿是应该的。她想通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证明她那辈子的苦没白吃。”

“紫萱,你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