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得后退一步。
“你干什么？”
赵建国没回答，弯腰就开始磕头。
咚咚咚，撞得特别重。
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王姐连忙去扶他。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
赵建国甩开她，朝我哭喊。
“林小姐，我求求你了！”
“我儿子得了白血病，医院等着钱救命！”
“我实在没办法，才会低价卖掉这套房子！”
“你突然变卦，是不是觉得我急着用钱，还想再压价？”
他的声音很大。
隔壁房门先开了。
紧接着，对面、楼上、楼下都有人探出头。
不到两分钟，楼道里挤满了邻居。
有人拿着锅铲，有人穿着拖鞋，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赵建国额头磕出了血。
他仰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你想便宜多少，可以直接说。”
“再便宜五万，还是十万？”
“只要给我儿子留条活路，我认了！”
邻居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刚才还想报警的我，忽然成了逼人下跪的恶人。
一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指着我骂。
“小姑娘，看你穿得人模人样，怎么专挑救命钱下手？”
我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解释，更多的指责已经压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赵建国，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
2
赵建国很快低下头，继续哭。
那一眼太短，短到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可我掌心已经湿透。
邻居越聚越多。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我从头看到脚。
“老赵的孩子确实生病了，这事整栋楼都知道。”
“上个月他老婆还挨家挨户借钱，不可能是演戏。”摩耶
另一个女人接过话。
“他这套房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买房捡了便宜，还要拿人家的命压价，也太缺德了。”
中介王姐叹了口气。
“大家别这么说，林小姐可能有自己的考虑。”
她嘴上替我说话，实际却把“压价”两个字坐实了。
陈师傅把我拉到一边。
“知意，差不多就行了。”
“买房这么大的事，临时反悔确实不好看。”
“人家孩子等着治病，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得为自己积点德。”
我看着他。
“连你也觉得我是想压价？”
陈师傅皱眉。
“不是我觉得，是你这个做法有点缺德。”
“房子看了，价格谈了，装修师傅也叫来了。”
“人家该让的都让了，你突然要报警，警察来了能管什么？”
我没法回答。
难道我要告诉他，三年后的我给我打了电话？
别说别人，半小时前的我都不会信。
有人把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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