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姒（si）姓（上）|东夷|商朝|夏代|方国|氏族|部族

一，夏朝

夏朝，（约公元前2070年——公元前1600年），是中国史书中记载的第一个奴隶制朝代。

历史上惯称为“夏”。

其来源有多种说法，其中比较可信的观点是“夏”为夏氏族图腾的象形字。

甲骨文中的“夏”字是一个人的象形：头、发、眼、身躯、两臂、腿脚一应俱全，且双手摆开呈现出一种强而有力的架势。

“夏”字的本义为“雄武的中国人”（这里的“中国”特指“中原一带”）。

夏朝实际是由氏族为核心发展形成的国家。夏是黄河中游地区一个历史悠久的部落联盟。

司马迁记载“夏”是姒姓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鄩（zhenxun）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灌氏十二个氏族组成的部落的名号，以“夏后”为首，因此建立夏朝后就以部落名为国号。

学者研究认为，甲骨文中的“西邑”即指“夏”，“西邑”是商朝人对“夏”的称谓。

一般认为夏朝共传14代、17后（夏统治者在位称“后”，去世后称“帝”），建立者为大禹（一说是启）。

以河南嵩山、三涂山（在嵩县西北伊河北岸）一带，和伊河、洛河流域为活动中心区。

夏朝的疆域西起河南省西部、山西省南部，东至河南省、山东省和河北省三省交界处，南达湖北省北部，北及河北省南部。

这个区域的地理中心是今洛阳偃师、登封、新密、禹州一带。

当时夏的势力延伸到黄河南北，甚至长江流域。

夏朝的年代约在新石器时代晚期、青铜时代初期。

河南洛阳偃师区二里头遗址为夏朝都城遗存已逐渐成为学界共识。

夏朝是在原始社会制度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一），夏族的起源

夏部族很有可能是颛顼（zhuanxu）部落的一支后裔，是黄帝后裔颛顼高阳氏与炎帝的一支共工氏通婚形成的一个部落。

注：共工，炎帝的后裔，祝融的儿子。

共工氏所处的时代，往前可追溯至高辛氏、颛顼、黄帝、炎帝时期，往后则流传至舜、禹时期。

共工氏族部落活动的区域在洛阳西部的共水流域，即在今天洛阳市宜阳县和新安县一带，及黄河北岸太行山东麓（古黄河沿此北流）。

后因“壅防百川”引发水患及与尧舜部落冲突，共工氏被击败后被流放至幽州（今燕山及冀北一带）。

龚姓、洪姓被认为是共工的后裔。

在早期的文献中，共工是尧的臣子，之后演变为古帝王、部落首领，后再转变为神话中怒触不周山、破坏天体秩序的天神。

《史记•夏本纪》认为：黄帝次子曰昌意，生颛顼，颛顼之子名鯀，鯀之子名叫禹，为夏后启父。

但《汉书•律历志》则认为“颛顼五世而生鯀”。

夏部落一开始居住在于渭水中下游，后东迁至晋南、豫西伊洛河流域。奉鯀、禹为祖神。

古书称禹出自西羌。近人的研究也表明，直到两汉魏晋时期，仍广泛流传着禹出自西羌的传说，称禹为“戎禹”，而羌人中也保持着对禹的崇拜。

有学者研究认为，夏朝的主要部族是羌，以禹为代表的西羌（姜）戎文化与晋南豫北原有的文化相结合，构成华夏文化的主干。

（二），大禹的形成

大禹，是“伟大的禹”的意思。

最早有文献记载的一位夏氏族成员是鯀。鯀作为夏部族首领被封在崇（今河南嵩县），故称“崇伯鯀”。

文献记载，在尧舜时期，为了争夺王权，鯀与共工先后对尧、舜展开了激烈的斗争，都失败了。

之后禹继承了鯀，为“崇伯禹”。这表明夏人早期活动于嵩山附近，中原地区就是夏族的发源地。

当时黄河河水泛滥，为了抵抗洪水不少部落形成了部落联盟。

鯀是在黄河南岸中岳嵩山中的有崇氏部落首领，有崇氏与在黄河北岸太行山东麓的共工氏，都是富有治水经验的部落。

鯀被四岳推选领导治水，历时九年而最终失败。其治水失败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不善于团结族人及其他部落。鯀治水失败后，被殛（ji）死于东方黄海海滨的羽山。

注：羽山，学者们主流观点认为，在今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与山东省临沂市临沭（shu）县交界处。

鯀死后，禹受命，又联合共工氏以及其他众多的部落，在伊河、洛河、黄河、济水一带，逐步展开治水工作。

夏朝建立的直接原因，很可能源自三皇五帝时代泛滥的黄河，由于洪灾长期影响着周边人民的生产生活，而大禹动员各族展开的历时二十年的治水工作不仅空前的团结了华夏先民，也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声望。

洪灾得到根治后，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善，首个统一王权的产生也就得以奠定。

大禹治水对后世农田水利建设和农耕文明产生了深远影响。

随后，舜又派禹去讨伐三苗，将三苗驱赶到丹江与汉水流域。

这说明禹在治水与讨伐三苗胜利后，夏部族已成为部族联盟首领。

（三），启建立王朝

尧舜禹时代，部落联盟内采用“禅让”的方式“选贤与能”，推举联盟的共主。

尧老时，把“王”位禅让给了贤能的舜。舜把王位禅让给禹。

禹曾推举东方颇有威望的偃姓首领皋陶为继承人，可惜皋陶比禹早死。禹又命东夷首领伯益为继承人。

禹死后，启在民众的拥护下，得到了权位。启确立了他在部族联盟中的首领地位。关于这一段的历史记载，说法不一。

这被看作是中国历史上“家天下”的开始。从此，禅让制被世袭制所取代。这标志着漫长的原始社会被私有制社会所替代，应该说是历史的一个进步。

但是，一种新制度的建立，必然会遭到部分反对。随后，不少倾向于禅让传统的部族质疑启的权位。

其中就有反对启的有扈氏，于是启率领部族联盟讨伐有扈氏，与有扈氏大战于甘，最终击败有扈氏。

有《尚书•甘誓》篇，其内容主要是启的一篇战斗动员令。

注：（1），有扈氏，古部落名，姒姓，是夏代时期一个部落。其主要活动区域当时应在今河南新乡原阳县原武镇西北一带。

有扈氏的起源当在泰山之南，其早期迁徙路线为：一部分迁鲁北，再迁鲁西及原阳一带。

战后有扈氏一部分迁伊洛，再迁关中。一部分北迁至河北易水流域。

（2），甘，今河南荥阳一带。一说其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原武一带。另有陕西户县、洛阳附近等说法。

这次胜利代表中原地区的主流社会观念已从原始社会的禅让制度转向了世袭制度。

战前启称他的权位是“恭行天”，这便是之后周朝天子论的雏形，也是后来“君权神授”思想的雏形。

夏氏族原姓姒，但从启开始改用国名“夏”为姓。同时启不再使用“伯”这个称号而改用“后”，即“夏后启”。

启能歌善舞，常常举行盛宴。文献多有记载。

启统治期间，除了夏氏族内部的纠纷，为争夺部落联盟的主导权，亦常常与东夷作战。

二，夏朝的历史

夏启死后，其子太康继位。太康在位期间，沉湎于游乐田猎，不理政事，东夷有穷氏部落趁机西进。

东夷族有位善射的首领羿（即后羿）。羿率军从东夷属地鉏（xu，今河南滑县）迁至夏后氏的属地穷石，与当地的夏人通婚，形成了有穷氏。

注：（1），有穷氏，是夏朝时期活跃于山东半岛的东夷部落，以善制弓箭闻名，其首领后羿精于射艺。

需要注意的是，夏朝有穷氏首领后羿与神话传说中射日的后羿并非同一人物。

部落名称“有穷”或源于弓箭的古音“穹”，亦可能与居住的穹庐形态相关。

（2），穷石，其地理位置存在多种说法，2020年研究考证认为在今德州市德城区一带。

羿在夏民的拥护下夺得了夏政权。随之太康投奔斟鄩（今洛阳偃师区二里头）的斟鄩氏。史称“太康失国”。

羿夺得权位后并没有称王，而是把太康之弟仲康立为王，但事实上国事全由羿来治理。

此举引起不少部落的不满。其中有主持天文历法的羲氏与和氏公开反对。

羿说他们废时乱日，派胤率兵讨伐羲和二氏，战前作誓师辞《胤征》（《尚书•夏书》中的一篇），胤在战争中取胜。

史称“胤征羲和”或“夏胤攻羲氏和氏之战”。

注：胤，即胤侯，是夏朝第三位君主仲康时期的重要军事统帅，官至大司马，掌管夏朝王室直属军队（六师）。

仲康死后，其子相继位。随后相投奔与夏同姓的斟鄩、斟灌二氏。

注：斟鄩氏、斟灌氏，也称二斟，是与夏同姓的两个诸侯国（部落）。

从此，羿独承王位。羿好射猎，不善治理，得权后，他像太康一样，好狩猎而荒废国事。

羿重用不孝子弟寒浞（zhuo）。寒浞势力日益强大，后来杀死羿，并霸其权，夺其妻，生下豷（yi）、浇二子。

注：寒浞，妘（yun）姓，又名韩浞、寒漪（yi），古寒国（今山东潍坊市寒亭区）人，夏朝君主。

寒浞把戈封给了他的儿子豷，把过封给了他的另一个儿子浇。

注：（1），夏朝戈国，主流文献记载位于今河南商丘与新郑之间（宋郑之间）。

戈族是一个古老的氏族，夏商时期的望族，社会地位显赫。因在部落战争中发明、制造和使用兵器——戈而得名。戈是夏禹分封的诸侯国，后来族人以国为姓，称戈氏。

（2），过国，是夏朝早期在今山东莱州市一带的封国，，被称为“胶东第一封国”，故址位于莱州市城北过西镇东。过国灭亡后，有以国为姓氏者，称过氏。

浇受父命率兵先后灭掉亲夏的斟灌氏与斟鄩氏，杀死了在斟鄩躲避的相。

相的妻子缗（min）当时已怀下相的儿子，她从墙洞逃走至其母亲有仍氏家里避难，不久生下遗腹子少康。

注：有仍氏，又称作有任氏，古代“仍”与“任”音义相通。是太昊、少昊后裔建立的任姓古国，属东夷昊族分支。

其统治核心位于今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为上古风姓四国（任国、宿国、须句国、颛臾国）中最古老者，建立时间约在公元前6000年至公元前4000年间。

夏朝时期为东方重要方国。周朝时期仍国被封为任国，存续至战国前期被鲁国兼并。史籍记载其地涵盖今济宁市、微山县、金乡县等地，其地区被称作“太皞遗墟”。

少康长大后，为有仍氏牧正（主管畜牧的牧官之长）。浇闻讯后派人追杀，少康无奈投奔有虞氏（舜之后裔），作了庖正（掌管饮食的官员）。

有虞氏首领虞思将二女儿许配给少康，并把纶城（今商丘市虞城县利民镇东南）交由少康管理。

少康后来联合其他夏室民众击败了寒浞。复立少康为夏后。然后少康灭浇于过，又派他的儿子杼（zhu，也作予）灭豷于戈。

至此，控制中原三代四后近百年的东夷族有穷氏覆灭，结束了四十载的“无王”时期，史称“少康中兴”。

少康之子杼继承后位，他为了巩固夏朝在东方的势力，把都城从原（今济源市西北2公里庙街原城）东迁至老丘（今开封市祥符区国都里村附近）。

杼重视发展武器和制造兵甲。他还派人讨伐东部地区的东夷（今山东南部、安徽北部、江苏北部的部族）。

夏朝的版图在杼的统治下扩张到了东海（黄海）之滨。杼在位期间是夏朝最昌盛的时期。夏人认为杼全面地继承了禹的事业。

杼之子槐在位时，东夷族与夏朝开始和平共处。其中畎（quan）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居于淮河、泗水流域的九个部落通常向夏后纳贡祝贺。

槐死后，其子芒继位。

芒死后，其子泄继位。

这期间，东夷族与夏人逐渐同化。泄在位期间，开始向西方发展。同时，他开始对顺从夏室的方国部落封土封号。这便是后来诸侯制的起始。

泄死后，其子不降继位。

他曾多次率兵征讨西方的九苑。

注：九苑，位于今嵩山西北、洛河以南的顾县镇、缑（gou）氏镇、庞村镇、寇店镇之间区域，属有莘（xin）氏故地。

不降死后，让其弟扃（jiong）继承了后位。

扃死，其子廑（qin）继位。

廑继位后不久便病死，其堂兄不降之子孔甲继位。

孔甲改变了夏礼中祭祀祖宗的传统，开始着重恭顺天帝。《史记•夏本纪》记述道孔甲“好方鬼神，事淫乱”。不少方国部落开始对夏室产生了不满，但夏朝与东夷的关系仍然友好。

孔甲死，其子皋继位。

皋死，其子发继位。

这段期间，方国部落与夏室的关系恶化，氏族内部的纠纷也激烈化。从孔甲经皋与发，到履癸（即桀）内乱不止。

孔甲乱政后，夏王朝的统治日益衰落。

发死后，其子履癸（夏桀）继位。

桀善武，文献记载其“手搏豺狼，足追四马”。

桀在位期间，夏室与方国部落的关系已经破裂。给夏上贡的部落不断地减少。桀因此还常常讨伐那些不顺从的部落。

大约在公元前1600年，商部族首领汤率领方国部落讨伐桀。汤先灭了亲夏部族韦、顾、昆吾后，桀最终败于有娀（song）氏故地。

注：（1），昆吾氏，是中国先秦时期己姓氏族部落，始祖樊为颛顼曾孙陆终长子，因居昆吾（今山西安邑）而得名。后迁居帝丘（今河南濮阳县），最后迁于河南许昌一带。

（2），有娀氏，是中国上古时期的古国，位置约在今山西运城永济市蒲州镇一带。

作为商朝始祖契的母族，其部族之女简狄因“玄鸟生商”传说被视为商族起源的象征。

有娀故地“有娀之虚”为夏商政权更替的关键坐标，夏桀曾在此会盟诸侯，后也败于该地。

桀逃至鸣条（今山西安邑），汤追之，又在鸣条展开了大战。桀再次被击败，被汤放逐于历山（今山东菏泽市鄄城县闫什镇历山庙西侧），与末喜氏（妹喜）同居，最后又跑到南巢之山（今安徽省巢湖市），并死于此处。

鸣条之战夏室覆灭，在方国部落的支持下，商汤在亳（今洛阳偃师区商城）称“王”。

这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政权夏朝灭亡，一共传十四世、十七位王，历时约四百年。

亡国时间，约在公元前1600年前后。

三，夏朝国君世系

说明：包括国君名字、都城（或居地）、今地名、主要历史事件。

鯀，属于夏部落首领。

1，鯀

崇，今洛阳嵩县。

2，大禹

阳城，今郑州登封市告城镇。

平阳，今山西安邑县或晋阳（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镇）。

阳翟，今河南禹州市。

禹攻三苗之战。

3，启

阳翟，同上。

安邑，今山西运城市夏县。

夏启攻益之战。甘之战。夏启攻河西之战。

4，太康

斟鄩，今洛阳偃师区二里头。

5，仲康

斟鄩，同上。

夏胤攻羲和氏之战。

6，相

商丘，今商丘市睢阳区西南。

斟灌（帝丘），今濮阳市西南。

商丘，同上。

夏相攻东夷之战。浇灭相之战。

7，后羿、寒浞

斟鄩，同上。

鉏，今安阳市滑县。

穷石，今德州市德城区一带。

篡夏40余年。

8，少康

纶城，今商丘市虞城县利民镇东南。

夏邑，今商丘夏邑县。

帝丘，今濮阳市西南。

夏少康复国之战。夏少康灭浇之战。夏少康破寒浞之战。

9，杼（予）

原，今济源市西北2公里庙街原城。

夏季杼灭豷之战。夏季杼攻东夷之战。

10，槐

老丘，今开封市祥符区国都里村。

洛伯与河伯之战。

11，芒

老丘，同上。

12，泄

老丘，同上。

商上甲微灭有易氏之战。

13，不降

老丘，同上。

夏不降攻九苑之战。

14，扃

老丘，同上。

15，廑（胤甲）

西河，今安阳市东南。

16，孔甲、皋

西河，同上。

17，发

西河，同上。

斟鄩，同上。

18，桀（履癸）

斟鄩，同上。

夏桀攻有施氏之战。夏桀攻有缗氏之战。败于鸣条之战。

四，夏朝的争议

（一），核心争议

关于夏朝的核心争议，聚焦于是否存在确凿的“自证性”文字证据、二里头文化是否等同于夏朝以及“夏商周断代工程”结论的科学性。

国内主流学界倾向肯定其存在，而部分国际学界持谨慎或怀疑态度。

如，1999年出版的《剑桥中国上古史》，该书将商朝视作“中国第一个历史王朝”，坚持不列夏朝。

1，核心争议焦点

（1），文字证据缺失

迄今未发现刻有“夏”字或夏王名号的同期文字（如甲骨文之于商），缺乏“自证性”铁证，导致无法像商朝那样直接确证。

（2），二里头文化的归属

二里头遗址具备广域王权特征且年代吻合，但学界对其是“夏都”、“先商文化”还是独立政治实体仍有分歧，部分学者主张暂称“二里头文化”而非直接定性为夏。

（3），“夏商周断代工程”结论的可信度

《夏商周年表》将夏始年定为公元前2070年并取整数，被批评方法学上存在碳－14置信度低、强行拟合文献及天文数据等问题，国际学界质疑其科学性。

（4），文献与考古的对应逻辑

《史记•夏本纪》等成书晚于夏朝千余年，部分学者认为世系可能是后世构建。

反对者则认为多重证据链（地望、制度、碳十四）已形成逻辑闭环，否定夏朝存在缺乏依据。

（5），文明判定标准差异

西方部分观点坚持“文字、城市、冶金”三要素判定文明的标准，因夏朝无文字而否认夏为文明（王朝）。

中方学者主张以社会复杂性（国家形态）为核心标准，认为二里头已具备国家特征。

2，主要学术立场

（1），肯定派（国内主流）

认为文献记载系统、二里头考古发现（宫城、礼制、青铜）与史料、地望高度契合，虽无自证文字但证据链完整，夏朝作为早期国家实体基本成立。

（2），怀疑／谨慎派（部分国际及国内学者）

坚持“无文字即无信史”原则，认为二里头可能是商早期或独立方国，断代工程年份过于精确且缺乏独立验证，主张仅视为“传说时代”或“原史时代”。

注：原史时代，是指介于史前时代与历史时代之间的过渡阶段。

核心特征是自身文字记录稀缺或片段化，常需依赖考古材料与外部文献互证。

（3），中间／重构派

承认存在一个对应夏纪年的强大政治实体，但质疑其国号是否叫“夏”（或为“西邑”等），或认为其性质是从酋邦制向国家过渡的阶段，而非成熟王朝。

（二），夏在河济说

古史学家依据文献资料，提出有两个地区可能是夏人的活动地区：一个是河南西部嵩山附近的登封、禹州和洛阳平原。一个是山西南部的汾水下游地区。

因为传说中夏代的都邑和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大多同这两个地区有关。

目前，无论是偃师地区的“二里头文化”和豫西地区的“龙山文化”，均已积累了相当丰富的资料，从而为复原夏朝的历史提供了大量新资料。

但中国最早的文明亦即夏文明应当在大河流域并且是平原地区去寻找。

古埃及、两河流域、古印度这几个古文明产生的地方都处于“肥沃的大河流域和平原”。

从这个角度而言，仅把夏文明放在豫西一带显然是不合适的，因为豫西一带总体上属于山地地形，与大河、平原这些字眼相去甚远。

要说与大河、平原扯得上关系的，只有黄河下游一带地区，在这个地方应当能寻找到中国最早的文明古国夏的踪迹。

早在上个世纪初，中国著名古史学家王国维就已经提出了夏在黄河下游一带的古河济之间的论断。

古河济之间的“河”指古代的黄河，“济”指古代的济水。这二水之间一片相当广大的地区，也就是今河南东部及山东西部一带，它们都处在黄河下游的平原地区，也即古九州之一的兖州地区。

从地理环境上讲，它处在西边的太行山与东边的泰沂山地两个高地之间，为黄淮海大平原的中间部位。

根据文献记载，中国虞、夏、商，以及颛顼氏、祝融氏乃至秦人的祖先，都曾在这一带活动。

后来范蠡在此一带经商，称它是“天下之中”。

更重要的是，把王国维的这个说法与豫东鲁西一带一些新的考古资料进行比勘，竟发现这里倒真有不少夏地域在古河济之间的证据。

其中最重要的是来自河南濮阳的考古资料。

此外，还有一些夏代的氏族部落，如有莘氏、有虞氏、作为夏车正的薛国部族等居住在东方的考古学证据。

注：有莘氏，夏商时期部族与方国。该部族与夏商政权关系密切。

夏朝时位于今河南开封陈留县（原县治在今开封祥符区陈留镇）一带，为姒姓方国。商代迁至今山东曹县西北，其主支最晚于夏商之际已以今豫东与鲁西南交界地区为活动中心。周代有莘氏分支迁徙至陕西合阳一带。

（三），大禹治水的真相

古代亚洲、非洲文明古国的产生多是与组织修建灌溉工程有关。

禹治洪水的故事自有其真实的成分，亦有后人附益夸张乃至神话的内容，如将禹的疏川导滞夸张成在整个九州土地上的“导江”“导河”，将大江、大河各个险要之处说成是禹疏通水道留下来的痕迹（即所谓“禹迹”）之类。

近年发现的豳（bin）公铭反映了早期在西周时期社会就已广泛流传着禹治洪水的故事，且这个故事并不含有神性。

注：豳，古地名，在今陕西彬州、旬邑一带。

豳公铭文中，所谓禹的治水不过就是一般人们经常提到的“浚川”。

这在其他一些文献中称作“疏川导滞”，也就是对遭到洪水淹没的平原低洼之处的小的河流进行疏浚，以便将滞留的洪水尽快引导到下游湖泊和河水干流中去，使土地能够从一片汪洋中尽快显露出来，好重新对它进行规划与布置，人们也能从所居住的土丘下到平地上来，重新开始正常的耕作。

这样一种治水方法是完全可以信以为实的，也可能是大禹治水的真实情形。

著名史学家徐旭生在《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一书中说：“如果详细考察我国的地形、古代河患的沿革，以及我中华民族发展的阶段，就可明白洪水发生及大禹施工的地域，主要的是兖州。豫州的东部及徐州的一部分也可能有些小施工，此外北方的冀州、西方的雍、梁、中央豫州及南方荆州的西部，山岳绵亘，高原错互，全不会有洪水。”

注：徐旭生，（1888年—1976年），河南唐河人，中国现代史学家、政治活动家。

1932年主持宝鸡斗鸡台遗址发掘，被誉为陕西现代田野考古奠基人。1939年著《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系统提出华夏、东夷、苗蛮三大集团理论。1959年赴豫西调查“夏墟”，发现偃师二里头遗址。主要著作包括《徐旭生西游日记》等。

古代的兖州就是古河济之间，也就是上文说的夏可能所在的区域。

当然，对于禹时洪水的真实性，也能举出一些环境考古方面的旁证，就是古河济地区星罗棋布的小土丘。

那时这一带的居民都懂得把家安在这些高出地表的小土丘上，以防备不时袭来的洪水，至洪水退去以后，再下到地面耕作（即《书》所谓“降丘宅土”）。

如今这些土丘（亦称作堌堆）仍遍布豫东鲁西广大的平原之上，许多以“某丘”命名的地名更是沿用至今。

当然，像这样为躲避洪水而在平原上的土丘或稍高一些的地势上建造居邑的做法，在同为四大文明古国的古代两河流域、古埃及和古印度也是多有，并非只是中国的专利。

（四），夏朝非奴隶制社会说

根据马克思历史理论，夏、商、周三代曾被定性为奴隶社会，此观点争论较多。

奴隶社会是以社会下层的广大奴隶群众为主要生产角色，然而就传统文献记载以及考古发掘工作并没有发现中国上古时期广泛实行奴隶制度的迹象。

古代的中国，原始氏族制度并没有消失，而它在很长的时期内顽强的保存着。

在国家的萌芽期，原始的氏族公社制度无法承载对广大区域进行有效管理的任务，从而演变为一种氏族封建的世袭制度，又在西周时期演变为宗法封建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