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史记·外戚世家》《汉书·外戚传》《资治通鉴·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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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95年四月,长安城的春风还没散尽,未央宫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刘邦走了。
这个从沛县一路打到天下的男人,在病痛与猜忌中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留下了一个还没坐稳的江山,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女人。
灵柩还没移出寝殿,吕后的眼神就已经开始在人群里逡巡。
那双眼睛见过太多事——见过鸿门宴上的刀光剑影,见过楚汉相争时自己沦为人质的屈辱岁月,也见过刘邦活着时戚夫人那张得意的脸。
如今,那张脸已经失去了遮风挡雨的人,而吕后,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史书记载得很清楚。
戚夫人被捉拿,剃去头发,穿上囚衣,发配到永巷舂米,后来更是被做成了那具让汉惠帝刘盈见了当场崩溃、此后一蹶不振的"人彘"。
王如意被鸩杀于长安。各地诸王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后宫里,那些曾经承过刘邦恩宠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被扣押在长安,名义上是为先帝守陵,实际上与圈禁无异,这辈子再也走不出那道宫门。
腥风血雨之中,有一个人安然无恙地收拾好了行装,带着儿子,出了长安城的大门。
她叫薄姬。
【一】乱世浮萍,她从一开始就站在命运的背阴处
薄姬这个人,出场就带着几分身世的苦涩。
她的母亲魏媪,是魏国王室的旁支女子,战国末年天下大乱,魏媪辗转嫁给了吴地一个姓薄的男人,生下薄姬不久,那男人便死了。孤儿寡母,飘零乱世,日子过得艰难。
秦末天下崩裂,各路人马纷纷揭竿而起。
魏王豹在这股浪潮里趁势复国,重建魏国政权,定都于平阳,也就是今天山西临汾一带。
魏媪托了关系,把薄姬送进了魏王豹的后宫。
魏王豹这个人,论打仗不是顶尖的料,论野心却一点不小。
他后宫里养着一个擅长相面的奇女子,名叫许负,是河内温县人,据说相人极准。
有一天,许负替薄姬看了面相,说出了一句让魏王豹从此寝食难安的话——此女将来必生天子。
这句话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干柴堆。
魏王豹心里那团火腾地就烧起来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汉楚之间左右逢源,保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可许负这句话一出,他忽然觉得,凭什么只做一个偏安一隅的诸侯王?
他魏豹,说不定就是真命天子!
从公元前205年起,魏王豹开始与刘邦渐生裂痕,借口为母守丧,实则关闭了黄河渡口,断绝了与汉的往来,暗中和楚国眉来眼去,摆出一副单干到底的架势。
刘邦当时正焦头烂额,闻讯大怒,派韩信、曹参领兵东渡,直扑魏地。
这场仗打得利索,公元前205年八九月间,魏王豹兵败被俘,魏国就此覆灭。
薄姬作为俘虏,被押送到了荥阳,后来辗转送入汉王的织室。
织室是个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宫廷里的纺织作坊,专门负责给王室织造布匹绢帛。
进了织室的女人,身份说好听点是"宫人",说难听点,和女奴也差不了多少。
薄姬就在这里,低着头,日复一日地织布。
【二】只有一夜,却留下了改变汉朝走向的骨血
织室里的日子,是一种很特别的煎熬。
不是最惨的那种,吃穿不缺,也没人打骂。可那种被彻底遗忘的感觉,有时候比什么都难熬。
外头的世界天翻地覆,楚汉相争打得血肉横飞,最后刘邦赢了,在公元前202年的定陶即了皇帝位,建立汉朝,改元称制。
这些大事,传进织室,也不过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薄姬听了,继续低头织布。
她在织室里,待了将近两年。
后宫里的女人,薄姬和管夫人、赵子儿原本是旧识,三人一起从民间流落到战乱里,曾经相互约定,将来谁先得了富贵,不能忘了另外两个。这种乱世里拉钩发誓的情谊,说起来温暖,可经不起现实的磨。
管夫人和赵子儿比薄姬命好,先后进了刘邦的视野,得了宠幸,锦衣玉食,身份水涨船高。薄姬呢?还在织布。
公元前203年的某一天,刘邦偶然路过织室,目光扫过去,在人群里定了一瞬。
那个低头织布的女子,眉眼之间有种别处女子没有的安静劲儿,刘邦多看了几眼,心里动了动,随口让人记下了她的名字。
就在不久之后,刘邦召管夫人和赵子儿侍宴。
席间,两人聊起旧事,说到了薄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轻巧——当年咱们三个说好了同甘共苦,结果你看薄姬,到现在还没出头呢。
两人笑了。
刘邦没笑。
他放下酒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明白的感慨——这个女人,被昔日的好友当成笑话说,却还在织室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托人向自己递过任何一句话。
当晚,刘邦去了薄姬那里。
薄姬见到刘邦,并没有喜出望外地扑过去,也没有哭着诉说这些日子的委屈。
她只是平静地说,昨夜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有苍龙盘踞在她腹上。
刘邦听了,说,这是吉兆,朕今夜来替你圆这个梦。
就这一夜,薄姬有了身孕。
公元前202年,她生下了儿子刘恒。
刘邦在这之后,依旧没有频繁召幸她。薄姬也没有去争,没有托人在刘邦面前提起自己,没有哭诉说陛下您许久不来了。她带着刘恒,在宫里继续过着不声不响的日子。
【三】后宫二十年,她把"不存在"活成了一种本事
汉朝建立之后,后宫的格局大致稳定下来。
吕后是皇后,地位无可撼动。戚夫人是最得宠的妃子,日日陪在刘邦身边,能歌善舞,恃宠而骄,甚至公开向刘邦哭请,要让自己的儿子赵王如意取代刘盈的太子之位。
这件事闹得满朝皆知,吕后恨得牙关发紧,却又拿戚夫人没有直接的办法,只能看着刘邦在朝堂上被大臣们劝回来,太子之位勉强保住,心里的恨却一天天往深处积。
在这样的后宫里,薄姬在哪里?
她几乎不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没有宠爱值得炫耀,没有家族背景可以倚仗,儿子刘恒被封了代王,代地在哪里?
在今天山西大同一带,是汉朝版图里苦寒偏远的地方,北边紧挨着匈奴,隔三岔五就有战事骚扰,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界。
刘恒年纪小,还没到就藩的年纪,母子俩暂时留在长安,可宫里没有薄姬的位置,也没有人特别在意她过得好不好。
她就这样,在后宫里安安静静活了将近二十年。
没有和任何人争过,没有说过任何人的坏话,没有在刘邦面前哭诉过自己的不易,也没有为刘恒的前程暗中运作过任何一件事。
宫里的女人你来我往,争来斗去,明枪暗箭,她像是站在旋涡外头的人,看着,却从不伸手。
管夫人和赵子儿在席间拿她当笑话,她也没有找机会报复,没有去刘邦面前哭诉。
史书里没有留下任何一条关于她在后宫里与人结怨的记录。
后宫是个最容易树敌的地方,可薄姬在里头待了二十年,没有一个公开的敌人。
这本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算太难——只是大多数人做不到。
【四】公元前195年,长安城变了天
公元前195年四月,刘邦在长乐宫驾崩,享年六十一岁。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长安城里有真哭的,有假哭的,有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心里却飞速盘算的。
刘盈继位,是为汉惠帝,年方十六,朝政大权实际上落入了吕后手里。
吕后这辈子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当年沛县的市井女子,到跟着刘邦起兵打天下的背后支撑,到楚汉相争时被项羽掳走做了两年多人质,到刘邦登基之后眼睁睁看着戚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耀武扬威——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账,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
吕后的动作很快。
戚夫人被拿下,先是剃去头发,穿上囚衣,打入永巷,每日被迫舂米。
吕后还嫌不够,后来对戚夫人动了更狠的手,做出了那件让汉惠帝亲眼目睹后当场崩溃、从此再无心力理朝政的事。赵王如意被召入长安,吕后寻了机会,赐下毒酒。
朝堂上,吕氏一族开始崛起,吕后大封吕姓诸王,前朝重臣战战兢兢,各地诸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撞上吕后的枪口。
后宫里,那些曾经跟过刘邦的妃子,无论宠爱深浅,一律被扣留在长安,不许离开,名义上是"为高帝守陵",实则在吕后的眼皮底下度日,这辈子再也出不了宫门。
吕后把这件事办得干净利落,没有人敢开口求情,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出异议。
可就在这一片肃杀之气里,薄姬收到了一个消息——她可以带着刘恒,离开长安,前往代地。
这件事,放在公元前195年的长安,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吕后不是一个轻易心软的人。她亲眼看着戚夫人被做成"人彘",没有手软过一分;她让人把赵王如意的毒酒送去,没有犹豫过片刻;她把一宫的妃子全部圈禁起来,没有留过任何一个例外——除了薄姬。
长安城里那些被扣押的妃子,论出身,有比薄姬高贵的;论姿色,有比薄姬出众的;论生育,有比薄姬儿女更多的。可她们,一个都走不了。
薄姬走了。
吕后放她走这件事,史书里没有留下大段的解释。
《史记·外戚世家》里,司马迁只用了极简短的笔墨带过……薄姬能够免遭吕后毒手绝非对方心怀慈悲,她的一番行事举动,令素来杀伐果决的吕后心生感慨不忍再下手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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