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的扩容,走了一条与很多城市不太一样的路。当别的地方还在讨论“撤县设区”的时候,漳州在2021年一步到位,把龙海和长泰一起收了进来,市辖区面积从389平方公里猛涨到2417平方公里,中心城区一下子通江达海了。
但“设区”和“融入”是两码事,空间意义上的城区扩大不等于功能意义上的城区变强。
龙海和长泰在行政上已经“入了圈”,但芗城、龙文、龙海、长泰这四区之间,还有不少“缝隙”需要填。
刚好在这时候,福建省批复了榜山、角美、武安三地撤镇设街,这三个镇恰好卡在中心城区与新区之间最难啃的连接点上。把这三块拼图先安放好,是漳州扩容下半场真正的起手式。
榜山:缝合龙海与主城的“通道”
榜山镇在龙海区的西边,东接龙海中心城区,西连漳州市区,北临台商投资区,是龙海与漳州主城之间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如果拿掉榜山这个“中间人”,龙海和主城中间就隔着一大块“飞地”,很难真正连上。
榜山撤镇设街之后,它的治理重心从过去兼顾农村和区域发展的综合性模式,转向聚焦城市精细化管理,这种身份上的转变,本质上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扮演“通道”的角色。
榜山最大的底牌在交通。国道324线、319线,沈海高速、漳龙高速,厦深铁路、福厦高铁,还有规划中的厦漳泉城际铁路R1线,都在榜山交汇,形成了一个横跨东西、承接南北的立体化综合交通枢纽。
省道219线榜山段改造完成后,芗城、龙文、龙海、长泰和台商投资区之间已经实现了30分钟内互联互通。
榜山设街之后,原来乡镇体制下对接主城规划时可能存在的断头路、标准不一、审批卡壳等问题,将会被更顺畅的行政管理体制所替代。
榜山与龙海主城、漳州市区之间的建成区连片程度正在逐年提升,沿省道219线和厦深铁路两侧的城镇带正在加速填充,榜山作为“中间地带”的空间缝合功能将持续强化。
榜山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价值——它是漳州中心城区向西拓展的重要缓冲带。龙海改区之后,主城与龙海之间的行政壁垒虽然在名义上消除了,但实际规划对接和基础设施标准统一还有不少盲区。
榜山设街之后,城市管理标准可以直接对接芗城、龙文,路灯、管网、公交站点、环卫设施这些细节层面的统一,比任何规划文件都更能让老百姓感受到“融城”的实际变化。
榜山设街的深层意义,就是把主城的城市管理标准延伸到龙海的门槛上,让龙海从“南入口”开始就进入主城的治理体系。
角美:厦漳同城化的“桥头堡”
角美的角色跟榜山完全不一样。榜山负责缝合漳州内部,角美负责对接厦门。角美在漳州的东端,东边与厦门海沧区接壤,是厦漳同城化的“桥头堡”。
这个镇还是国内台企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国家级漳州台商投资区就在这里,“以区带镇、区地合一”的管理体制让它攒下了扎实的产业底子。
角美的装备制造、食品加工、电子信息等产业已形成集群效应,与厦门海沧区的产业互补性较强。
角美撤镇设街之后,最大的变化是它将直接进入漳州中心城区的管理体系。过去作为一个“镇”,角美和厦门海沧之间在城市规划、公共服务对接上难免存在一些协同壁垒,设街之后这种“人为的隔阂”会逐步消除。
厦门地铁6号线角美延伸段计划2026年底建成通车,厦漳同城大道早已贯通,角美作为厦漳之间的“中间地带”,在行政体制上完成从“镇”到“街”的切换,有助于它在规划、基础设施、公共服务上实现与厦门海沧区的深层对接。
角美撤镇设街之后,厦漳之间的行政层级差异将缩小,跨市协同的制度成本有望进一步降低。
角美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同时面对漳州和厦门两套行政体系。过去作为“镇”,角美在对接厦门海沧时往往处于一种“低半格”的状态——行政层级不匹配导致规划对接、基础设施协同、公共服务共享常常卡在“口头层面”。
撤镇设街之后,角美的行政身份从乡镇升格为街道,与海沧区的街道层级对等,这种“平等对话”的行政身份对接,在跨市协同中具有实质性的制度价值。
角美作为厦漳同城化的前沿阵地,已经不只是漳州的东大门,更是厦门都市圈西向拓展的承接区。这次行政调整,实际上是给角美配上了与它功能定位相匹配的行政身份。
武安:北部“生态翼”的行政升级
武安的情况又不一样。它没有榜山那种交通枢纽的地位,也没有角美那种跨城桥头堡的功能。
武安只有一个身份——长泰区的区政府驻地,区政府就在武安镇。长泰2021年撤县设区之后,区政府还在武安镇上,镇政府的职能和区政府的职能叠在一起,行政效率上是有损耗的。
武安撤镇设街之后,把镇这一级拿掉,区政府的行政指令可以直达街道,决策链条更短了,城市管理的颗粒度也更细了。
武安的地理位置卡在长泰这个板块的入口,距漳州市区仅19公里,是“厦、漳、泉”闽南“金三角”的黄金结合部。
长泰区是漳州“一核两翼”空间结构中“北部生态翼”的核心承载区,撤镇设街标志着这块“生态翼”的城市化进程正在提速,行政体制的切换将有助于它更快地对接中心城区的公共服务标准和基础设施规划。
武安镇所在的北部区域是漳州中心城区向北拓展的主要方向,其城市规划、市政配套和公共服务标准将逐步与主城对接,为长泰区从“边缘板块”向“功能板块”转型提供体制保障。
武安设街还有一个更实际的作用——长泰区的城市化进程一直在提速,但原有的“区-镇”两级管理架构在效率上已经跟不上城市扩张的速度。
撤镇设街之后,长泰区可以按照街道的标准来配置公共服务资源、规划城市功能分区、对接主城的基础设施标准,而不是继续以一个镇的身份来参与中心城区的分工。武安设街不只是换一块牌子,它是长泰真正进入“中心城区”治理体系的第一步。
漳州的扩容,2021年做的是“骨架拉伸”,把龙海和长泰装进了主城的筐里;2026年的榜山、角美、武安撤镇设街,做的是“关节打通”。
榜山负责缝合龙海与主城、角美负责对接厦漳同城、武安负责理顺长泰内部的行政链条。三个方向,各司其职,把龙海和长泰“设区”之后还没理顺的几个关键节点逐一理顺。
漳州的野心不止于“四区”的数字变化,而是通过这种精细化的体制调整,让“一城四区”真正变成一个可以顺畅运转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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