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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爱劳动的杭州发布)
现在描述丰收场景,大多数都是“随着收割机的轰鸣声,一车车稻谷……”但在很多老杭州小时候,丰收的喜悦是凌晨四五点的露水;是秧田里趴着吸血的蚂蝗;是暴雨后抢收稻谷的酣畅……
对村里孩子来说,每年暑假,最难忘的就是“双枪”,割稻子、晒稻谷、插秧苗……整个过程持续一个月左右,不少人晒得黝黑暴瘦好几斤。网友表示:一到夏天,尘封的记忆就又回来了。
凌晨三、四点,母亲起床做早点了。麦糕和稀饭是主要早餐品种。为了让家人能多睡一会,她总会蹑手蹑脚,揉粉盆子下垫上毛巾,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个年代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前半夜难入睡,而拂晓时分是最好睡的时候。母亲做好早点,叫我们起床。叫上好几遍,我们才醒。睡眼惺忪地吃了稀饭和麦糕,拿了工具向田畈走去。
“双抢”是指在酷暑的暑天,在赶季节的时间里,完成抢收早稻,抢种晚稻任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农村人,对于“双抢”都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它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烈日抗争的战斗。“双抢”开始,大队(现在叫村)就会开一个动员大会,像是一次战斗出征前的誓言。
那年暑假,是我头一回参加“双抢”。到了指定田块,水稻穗头低垂,叶片与稻穗间挂着晶莹的露珠,见到人影含蓄地滑下禾秆。老农割七株一行,我则三株一行在旁。只听“唰唰唰”的声音,一会儿就将我抛在身后。而我发出的声音是“咯咯咯”的,看着自己落后,想加油追赶,结果一不小心割破小指。老农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给我简单包扎,教诲说:“做人做事都不能心浮气躁,身子需再弯下一点,镰刀要放平,不能仰上,这样就不会伤到手了”。我按照这个方法做,果然既安全又快。
我满脸通红,稻叶划在手臂上留下多道细密的红痕,并伴有火辣辣的疼痛感。汗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浸湿了衣衫。一边喝水解渴,一边继续弯腰,晌午才收工。
“双抢”是大事,全社会都动员起来。公社干部头戴斗笠,脚踩自行车,穿梭于田间地头,蹲点入村,指导各大队收种进度及晚稻插种质量。公社每天出一张“双抢”简报,公布各大队抢收抢种进度,表扬涌现出的先进人物。供销社送肥料、送农药到大队,还送馒头、烧饼、油条到田头,全力以赴支援“双抢”。生产队清理仓库、晒场,修理机械,修补晒垫、竹筐等迎接这一场“大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由于当时每户人家经济都拮据,生产队会给每一个参加“双抢”的人,发经济预支,年终得扣回去。拿到钱的人们如久旱逢甘霖,纷纷买些简单的补品滋补身体。耕牛在“双抢”中,起到不可取代的作用,给耕牛喂米糠、麸皮等,补充营养。
“上午是黄稻,下午见青苗”是那时的工作要求。午后,炙烤的太阳将大地笼罩得像蒸笼一般。队长叫大家把早上收割田块的稻草,拖到旱地。一节稻草有二十几斤重,我一趟只拖二节,几十趟下来,已是精疲力竭。
生产队秧田都会选择在地势低洼的农田。由于长年不缺水,滋生了大量的蚂蟥。阳光的暴晒,田间水温飙升到四五十度。踩入田里汗一下子冒出来,这并不影响蚂蟥的存活。田水泛起的涟漪,像无线电波,蚂蟥迅速向电波中心游来,爬上双脚,饿狼一般吮吸鲜血。拎脚一看,蚂蟥像一串串粽子挂在双脚。靠双手抓,却无济于事。速上田岸,用捆好的秧朝蚂蟥猛打,蚂蟥便滑落在地上。因拨秧任务重,便顾不上这些了。
傍晚时分,紧张的插秧开始。老农插秧凭借娴熟的本领,仅用一根种田绳,就能顺利完成整块田的插种。初学插秧的我,必须用两根绳子夹住,才能规矩地在绳内“播下希望”。老农教我要学快。我插的秧苗往往像个“烟筒”(根须朝上),且秧苗呈45度倾斜。老农发觉后,及时让我纠正。他说:“让你学得快,是指行为规范下的快。你这个快,影响水稻生长,等同是慢。插秧需插正,如做人身正才不怕影歪。”
太阳爬上山岗,漆黑的大幕拉开。蚊虫、牛虻、苍蝇闻到汗臭味,对我们进行轮番进攻。这种苍蝇嘴巴特别锋利,人被咬后,感觉被针刺一样。
一天的劳累,全身酸痛。这样的日子,重复着近一月之久。人暴瘦了好几斤,皮肤黝黑发亮,仿佛是太阳亲吻过的琥珀。
如今,收割机、插秧机、无人机、穿梭于整个田畈,演绎着乡村振兴最美的乐章。收、种、管,实现机械全覆盖。
一代人“双抢”记忆,是一种挥之不去的乡愁,像时代的一抹尘埃,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
以前嫌“双抢”太苦
恨不得快点长大逃离稻田
如今才明白
脚踏泥土、手插青秧的日子
是一种充实
你知道“双抢”吗?
小时候有经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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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盛依祥
制图/张卓君
封面图片/杭州档案
编辑/徐秀丽
责编/曹姣娜、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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