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突围的主要功臣,55年少晋中将军,去世后为何被迁出八宝山?
1955年9月27日,北京的授衔大厅座无虚席,灯火璀璨。发黄的电报却在会场背后静静躺着,上面写着:“部队在外,暂缓回京。”落款处,是皮定均。那天,他的名字出现在中将名单里,却没有出现在人群之中。和大部分同僚不同,他仍在南方野外指挥一场实兵对抗演习,军礼与奖章只能日后补发。
人们不禁好奇:这位缺席的将军究竟何许人也?早年的档案显示,他生于1914年,15岁就扛枪进了红军。豫西的大山里,到处都有他留下的足迹。游击战、夜袭、破路、埋雷,他熟得像数自家门口的坎。当地百姓记得,这个身材不高的年轻人,总是在黄昏后摸进村寨,把缴来的食盐和药品留给乡亲,拍拍裤腿就上路。那股说干就干的劲儿,很快把他推上了连长、营长,直到129师特务团团长的位置。
风云真正汇聚在1946年夏季。中原解放区被三十万国民党部队猛扑,一眼望去尽是坦克装甲。中原军区手里不过五万人,还得拆散成几股,寻找生机。当各路主力陆续悄然西移时,一支七千人马被留在前线当“钉子”,拖住敌军,这支部队就是人称“皮旅”的第一旅。
刘家冲是旅部落脚点。丘陵起伏,两侧公路像钳子,把村子卡得死死的。副旅长一进指挥所第一句话就问:“要不要先烧饭?”皮定均只摇头:“一根烟也不许点,敌人要踩着月光过来,可不能让他们发现火头。”另一次,他指着地图问参谋:“咱们冲不出去怎么办?”参谋答不上来。他又补了一句,“那就打到把路打出来。”寥寥几句,却听得全团热血沸腾。
他决定反其道而行。半夜里派出小分队向东佯攻,枪声不大,却足够把对手目光引过去。国军一时误判,以为主力在东边,急调重兵增援。三天里,皮旅紧咬住敌人,又步步后撤;老天下起大雨,山道泥泞,他干脆让部队分散成十几股,趟水穿林。7月1日破晓,五千多名官兵已悄悄抵达淮河北岸,主力纵队也随即安全越过平汉线。随后,延安电台传来一句催促:“快走,切勿恋战。”据说这是毛主席特意拍电报叮嘱,足见中央对这支小部队的分量。
转到1947年春,华东战场硝烟弥漫。整编74师号称蒋介石的“金牌王牌”,装备精良,骄兵悍将。华野司令部决定在孟良崮一战定乾坤,需要有人敢插到敌腹地“揭锅盖”。皮定均应声而上。率着老部下,从山口强行穿插,直扑垛庄。激战中,子弹贴着耳边飞,他却一眼看到阵地后侧的电台天线,当即下令:“别磨蹭,先把指挥所端了!”两个连冲锋,张灵甫猝不及防,被重火力围歼。战后,为避免尸骨暴露荒野,皮定均还掏钱置办棺椁。“枪响是战场的事,人心不能凉。”他对警卫员低声嘱咐。将心比心,这样的胸襟在烽火连天的年代并不多见。
抗美援朝时,他指挥24军渡鸭绿江,和美军争夺高地,一次替换友邻部队,仅用七小时就完成部署。长津湖的冰雪令许多人终生落下残疾,他却只是摘下耳罩,摸一摸冰疙瘩似的枪管,继续指挥射击。前方吃紧,他从不坐在温棚里。
军衔制恢复时,按资历排,他本该止步于少将。然而有位中央领导在阅卷后写下批示:“功在中原,功在华东,特授中将。”将星一颗,也为那支顽强小旅点亮了荣誉。
命运却常有岔路。1976年7月7日,他搭乘的直升机在闽南海岸折翼。事后调查,恶劣气象与机械故障交织,无关个人。62岁的生命戛然而止,留下一身勋章和未完的演习计划。噩耗传到北京,八宝山为他预留了位置,可是十几年后,老战士和家乡村民联名上书:让将军回豫西,再把一半骨灰送到他殉职的海岛吧。有关部门最后同意,骨灰分两道,一半安息于河南登封烈士陵园,一半远赴漳浦灶山。悼念的队伍里,有当年被他解救的百姓,也有昔日部属的儿孙。
如今,人们走进那片松柏间,能看到两座素碑。无论是黄河岸边的山岗,还是闽南的海风,都在替那位敢拼敢闯的将军守护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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