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中栟茶的青史长卷里，蔡少岚（1859—1913）是个绕不开的名字。这位清附贡生、启秀小学创办人，以毁家兴学、泽被乡里的赤诚，在民国初年的教育荒原上，硬生生撑起了一方礼乐弦歌。而最令人动容的，是他曾同时赢得南通状元张謇与大总统袁世凯这两位南北风云人物的交口褒扬，一时传为江海佳话。
张謇一叹，痛失邻邦栋梁
1913年秋，蔡少岚积劳成疾，溘然长逝，年仅五十有五。消息传至南通，状元公张謇闻之怅然，提笔慨叹：“邻失一教育健者！” 彼时栟茶隶东台，与南通一水相望，张謇以“邻”相称，足见对其兴学魄力的引为知己。在近代教育先驱眼中，蔡少岚倾私田三百六十亩、筑启秀学堂、办义仓孤老院的实干，早已超越畛域之隔，是那个动荡年代里难得的“健者”担当。
袁氏褒辞，极尽骈文殊荣
蔡公逝世两年后的1915年，其兴学行善的事迹终惊动中枢。袁世凯以大总统名义颁下褒辞，援古譬今，将他比作“咸阳仲父”吕不韦之劝学、“兰陵大师”荀子之归儒，更誉其“范公义庄之设，泽被一乡；郑人裘氏之吟，河润九里”。一篇四六骈文，极写“黉堂翼翼，学子莘莘”的盛景，赞他“秉气清淑，负材经奇，笃嗜典坟，不求闻达”。虽因蔡公已逝未及亲受，但这纸迟来的“治美文翁”之誉，却将一位乡贤的格局抬升至家国层面。
毁家兴学，文脉终化丰碑
世人多记褒扬之辞的华彩，却少识背后血泪。清末民智未开，1910年因谣言掀起毁校风波，暴民涌入蔡宅打砸，他挺身护校竟至晕倒，醒后仍以德报怨，将赔款尽数捐作办学；家资万贯散尽于学堂砖瓦、贫孤赈济，临终竟家负遗债。袁世凯的褒章、张謇的嗟叹，褒的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种“以一身之瘠，换一乡之肥”的燃灯精神。
今日栟茶古镇内，古一柱楼犹在；关口村凤凰咀畔，石碑寂立西风。百年前那双南北巨手的交汇点，始终亮着一盏蔡少岚点起的灯——文脉不绝，方是最高级的褒扬。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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