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位医生把你的命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你是不是恨不得每次复查都能随时联系上他？但加州一位叫罗宾·克拉夫（Robin Clough）的女士，却连跟救命医生视频见个面都做不到——就因为他人在德州，而加州严禁跨州远程医疗随访。

四年前克拉夫被确诊为间变性甲状腺癌，一种侵袭性极强的癌症。她不得不跨州求医，找到了德州一位擅长处理复杂病例的医生，病情这才稳住。如今她状态不错，然而，想常规做个远程复查却成了奢望。加州的规定是：没有本州执照，医生不能给本州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即便救命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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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事儿说给别人听，人家第一反应就是，‘这太荒谬了’。”克拉夫说。她的丈夫吉恩·多里奥（Gene Dorio）是加州一名专做上门诊疗的老年病医生，那天两人正在驾车回家的路上，电话那头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更无奈的是，今年加州本来有一项法案，专门想给克拉夫这样的缓解期患者开后门，允许跨州延续已有的诊疗关系，结果法案在萨克拉门托直接搁浅了。也就是说，短期内这个口子不会开。

听起来像是某种官僚系统的死板规定，可实际上它波及的范围比你想象得大得多。全美大约有30个州都执行这种严格的跨州远程医疗限制。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儿科医生海伦·休斯（Helen Hughes）一直致力于推动破除这类障碍，她估算“至少有好几万，甚至数十万例类似情况”。疫情期间，跨州远程医疗曾被紧急放开，大量患者习惯了这种便利，如今各州又悄悄地把门关了回去。

受影响的远不止克拉夫这样的癌症患者。休斯说，慢性病患者、跨州上大学却无法跟家乡医生视频复诊的学生，甚至参加临床试验的人，都可能因为这些州界执照墙而中断原本连续的医疗照护。随着医疗越来越专科化、精细化，“不可能每个州都有所有领域的专家”，休斯说，那些有能力、有需求的患者一定会四处寻找最新突破和最好治疗，而远程随访是保障长期疗效的关键一环。

眼下，克拉夫只能自己想办法。一个救了她命的医生，却因地理位置而被挡在屏幕另一端——这听起来确实有点荒诞，但在规则没改之前，它就是加州和其他近30个州患者必须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