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现与人类演化有关,因为大脑尺寸的增加,常常伴随着骨骼的女性化——也就是所谓的‘雌激素化猿类假说’。”斯旺西大学应用运动、技术、锻炼与医学研究团队(A‑STEM)的约翰·曼宁教授,在评论一项最新研究时这样说。他的这番话,指向了一个看似遥远却近在指尖的谜题:为什么我们人类会拥有一个远比其他灵长类近亲大得多的大脑?答案的一部分,或许就藏在我们出生时手指的长长短短里。
故事要从妈妈怀孕时说起。在生命最初的三个月,胎儿还只有一颗草莓那么大,但一些影响深远的“编程”工作已经悄然启动。性激素——主要是雌激素和睾酮,正按着精确的剂量在小小的身体里流动。它们不光决定了未来的性别发育,还在骨骼、肌肉乃至大脑的构建蓝图上留下看不见的签名。这些激素的配比,每个人都不一样,而有一个非常巧妙的“化石记录”,能把胎儿期那段隐秘的激素历史忠实地保存下来:那就是我们食指与无名指的长度比例。
科学上称它为“2D:4D比率”,2D是食指,4D是无名指。研究人员发现,如果胎儿在子宫里接触到的雌激素相对多于睾酮,那么出生后,他的食指往往会比无名指更长一些,也就是2D:4D的比值偏高;反过来,如果睾酮相对占优,无名指就会更壮硕,比值偏低。曼宁教授正是国际上研究指长比的权威之一,他把它看作一种非侵入性的窗口,可以透过它去窥见孕期激素环境,而不用打扰母亲和胎儿。多年下来,科学家们已经在成年人中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关联——从运动能力、性格倾向,到某些健康风险,似乎都能在手指比例上找到微弱的痕迹。但是,把这项指标和人类大脑的演化联系起来的想法,却是相当新鲜且大胆的。
这个想法驱动着曼宁和来自伊斯坦布尔大学人类学系的合作者们走进了新生儿监护室。他们的研究对象不是成人,而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几天的婴儿——225名新生儿,包括100名男婴和125名女婴。研究团队做了一件听起来很简单,但操作起来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用精确的卡尺量出每一个宝宝食指尖到指根、无名指尖到指根的距离,算出比值;然后,再量一个更常规但同样关键的数字——头围。为什么要量头围?因为对新生儿来说,颅骨还在生长,脑组织的体积直接反映在头围上,它是衡量大脑大小最方便、最可靠的指标之一。尽管一个人的智力发展还会受到基因、营养、成长环境等众多因素的交织影响,早已有研究提示,出生时的头围与未来的认知表现、乃至智商分数之间存在一定的正相关。不过,这一点他们放在心里,却并不是本次研究的重点。
当数据渐渐汇聚起来,一个颇令人振奋的模式浮出水面:在男孩中,那些2D:4D比值较高——提示产前雌激素暴露相对更多的婴儿,头围也显著地更大。换句话说,胎儿期雌激素似乎与大脑的成长空间之间存在某种默契,而这种默契偏偏只出现在男孩身上。在女孩群体里,无论指长比怎么变,头围都保持着自己的步调,与雌激素印记并未表现出统计学上有意义的关联。这一性别的分化本身,就为解开谜题投下了一束光。
为什么只发生在男孩身上?研究团队没有贸然给出结论,但这一观察无疑让人联想到一个正在古人类学圈子里发酵的假说——“雌激素化猿类假说”。这个假说试图回答一个困扰学界多年的问题:人类的祖先在迈开两条腿、学会制造工具的同时,不光大脑体积一路飙升,骨架也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与现代人相比,更早的原始人类,甚至我们的近亲尼安德特人,骨骼都要粗壮得多、沉重得多。他们的眉弓粗大,长骨厚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硬汉”气质。然而,在某个演化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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