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椅,双屏显示器,墙上贴满了弟弟打游戏时的战队海报。
衣柜打开,全是弟弟的衣服。书架上摆着弟弟的手办和奖杯。
我转身去客厅。
"我房间呢?"
妈妈正在削苹果,头都没抬:"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的,房间空着浪费。灵轩天天要用,就给他了。"
"那我睡哪?"
她朝沙发努了努嘴,顺手从柜子里扯出一条起球的旧毯子丢过来。
"将就两天,你又住不了几天。"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姐,阳台柜顶上有你以前的枕头,自己拿啊。"
我去阳台踩着凳子够下来那个枕头。
棉花结成了硬块,塌得像一张饼,边角都泛了黄。
我抱着它坐在沙发上,想起十岁那年被接回城里,妈妈指着次卧说"这是你的房间"。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十年过去,这个家把我一点一点退还成了客人。
先是抽屉被清空,再是衣柜被占满,然后是书架,最后连一张床都没给我剩下。
深夜,客厅没有遮光帘。
对面楼的灯光和路灯交替闪烁,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翻了个身,毯子太短,盖住肩膀就露出脚踝。
手机震动了一下。
导师的消息:梁安,西北基地推进系统项目还差一个人,条件艰苦,至少两年,全程断联。你专业能力够,考虑吗?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去。
是在想——如果我消失两年,这个家会有人发现吗?
大概不会吧。
客人退了房,酒店不会满世界找人。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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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妈妈叫醒。
不是喊我吃饭。
"灶上炖着灵轩的排骨汤,你看着火,别溢了。"
我揉着眼站在灶台前,拿勺子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汤。
排骨是昨晚泡好的,妈妈五点就起来炖上了。
弟弟九点才出来,桌上整整齐齐摆好了排骨汤、煎荷包蛋、温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
妈妈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喊他:"灵轩,快趁热吃。"
我靠在灶台边啃了半个冷馒头,准备去洗手。
舅妈正好来串门,进厨房接水喝,看见我顺手拉过我的手翻了翻。
"哎呀,女孩子的手怎么跟砂纸一样?指节都粗了,也不知道抹点护手霜。"
妈妈从客厅接了句:"跟她奶奶一样糙,说了多少回了不听。"
我把手缩回来,攥进袖口里。
从七岁跟着奶奶在乡下翻地、割猪草,到十岁回城后洗碗、拖地、刷锅——十几年的茧子和裂口,一句"不知道保养"就盖过去了。
弟弟的手我见过。
白净、修长,指甲剪得圆润整齐。
那是一双从来没碰过家务的手。
吃完早饭,我把打印好的知情确认书装进文件袋。
白纸黑字印着:项目期间与外界完全断联,时长不少于24个月。
找爸爸签字。
他坐在书房电脑前,屏幕上是弟弟的考研院校对比表格,花花绿绿标注了一大片。
我把纸递过去,他接过笔,眼睛没离开屏幕,手腕一划拉签了个名。
纸被他往桌边一推,差点滑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去找妈妈。
她蹲在弟弟脚边,拿软尺量他的脚——说要给他买双新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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