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架飞机关闭舱门、滑向跑道时,我才发现公司团建的目的地不是马尔代夫。
藏在外套夹层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桃发来消息:“MDL 是曼德勒国际机场。你们公司有涉诈关联,已经上飞机就别硬闯,先把证据留给机组。”
前排同事把遮光板拉下来,压低声音说:“别看窗外,也别乱问。”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紧接着,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主管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小许,别紧张。”
“这趟团建,去了就发财。”
我叫许知南,二十九岁,原本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做运营。
如果不是那趟所谓的“马尔代夫豪华团建”,我大概永远不会相信,一个看起来体面的办公室,可以把人一批一批送进深渊。
事情开始得很正常。
五月底,公司突然宣布业绩达标,全员海外团建。
老板周总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今年大家辛苦了,公司包机票、订水屋、安排浮潜和海钓,所有费用我出。”
会议室里一片欢呼。
有人问:“真去马尔代夫?”
周总笑得很豪气:“护照准备好,剩下交给公司。”
我也高兴。
那段时间我刚分手,工作又压得人喘不过气,海岛、阳光、透明海水,这些词像一张临时赦免令。
行政刘姐很快拉了团建群。
群名叫“马代躺平小分队”。
她让我们提交护照首页、身份证、紧急联系人、银行卡信息,说是买保险和订酒店要用。
我当时没多想。
公司过去也组织过泰国游、日本游,流程差不多。
但现在回头看,所有不对劲其实从那时就开始了。
第一,行程单迟迟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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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机票不是我们自己查得到的常规航班,而是所谓“内部包位”。
第三,公司要求所有人签一份“境外团建安全承诺书”。
承诺书里有几条很怪。
“出境期间服从公司统一管理。”
“因个人擅自离队造成损失,公司有权追责。”
“涉及商业考察部分,应遵守保密义务,不得对外传播行程细节。”
我拿到文件时皱了皱眉。
旁边的同事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笑我谨慎过头。
“大公司都这样,怕你跑出去出事。”
我说:“我们公司算大公司吗?”
阿杰把笔塞给我:“管它呢,免费马代,不去白不去。”
我签了。
那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签的不是承诺书。
是别人给我套上的第一道绳。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妈给我打视频。
她在厨房包饺子,手机靠在酱油瓶旁边。
“你们公司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我笑:“可能老板良心发现。”
我妈不信。
“行程发我一份。”
我说:“还没发,说到机场统一给。”
她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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