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叙野演得太像。
像到,让她想在死前,多眷恋一会。
十八岁那年,她救下差点被亲爸打死的裴言川,和他在一起。
她有重病的妈,他有嗜赌的爸。
同样烂透的原生家庭,像是要把他们拖死在那个地图上都难找的小县城里。
偏偏裴言川不服。
两百块,几件旧衣,他就那么带着顾晚棠闯进京州。
三十块一晚的青旅小得连腿都迈不开,他的眼睛却很亮:“晚棠,我发誓,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没有学历,没有人脉,他埋头从最底层的苦力干起。
送外卖当销售,甚至去工地,抗钢筋扛到肩膀落下永久性劳损伤。
后来,他从工地小工成了京圈人人敬畏的商圈新贵,也让顾晚棠成了风光无限的裴太太。
他站的地方越来越高,给顾晚棠的房子越来越大,可两人之间的话,却越来越少。
得知裴言川出轨自己资助的贫困生姜初宜后,她神思恍惚了一整天,震惊、崩溃、悲愤层层交织,碾碎了她所有理智。
她想不通,曾经那样艰难的苦日子裴言川都陪她一同熬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在最好的时候变了心。
所以她开始闹。
去姜初宜学校四处张贴她是小三的告示,在裴言川斥巨资为她庆生时闯入砸场.....
可她换来的,是裴言川对姜初宜变本加厉的弥补。
以及,对她与日俱增的厌恶。
当她的名字和“泼妇”一起高悬热搜头条、受尽全网唾骂时,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裴言川。
可最后,却被那一纸轻飘飘的胃癌诊断书全部压下。
晚期,基因遗传,治不好了。
像是为这段荒唐十年婚姻,画上一个讽刺的句号。
既如此,那她就放他自由吧,也不枉他费尽心思和人演的这一出戏。
顾晚棠擦干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淌满的泪水,拨出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想预定一块墓碑。”

第2章
交完定金后,顾晚棠开车回了一趟南湾别墅。
这是裴言川事业刚有起色那年送给她的婚房。
从设计到装修,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亲自敲定。
墙上依旧挂着两人当年的婚纱照。
照片里裴言川意气风发、眉眼俊朗,她笑得明媚,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顾晚棠到现在都记得乔迁那日,裴言川将她拥在怀中,语气满是对往后日子的憧憬:“晚棠,我们总算有家了,往后我们再一起生两个孩子,做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人,好不好?”
可后来,把姜初宜带进这栋房子,堂而皇之做出种种荒唐事的人,也是他。
或许那时顾晚棠就该明白,誓言是世间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遗愿清单的第一件事,便是清走这里所有属于自己的物件。
她唤来佣人,指着墙面开口:“把这张婚纱照拆下来,其余属于我的东西也一并收拾好,全部丢掉。”
佣人面露迟疑:“太太,这不是您最爱的照片吗?上次您和先生吵架时不慎砸坏相框,还特意花高价修复,这才两个月......”
顾晚棠释然一笑:“现在已经不爱了。”
见她态度坚决,佣人只好依言动手。
顾晚棠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这间曾由她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慢慢变得空旷冷清。
正清点东西之际,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
她转头,直直撞见裴言川,还有亲昵挽着他手臂的姜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