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的一天只有二十二个小时。
从我们恋爱开始,他就明确表示有两小时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我们约会,他可以随时随地被一个电话叫走。
抱歉,现在启用不属于我的两小时,你数着点,耽搁了多久就从里面扣吧。
我们拍婚纱照,他仍能中途无理由消失。
我硬生生将两小时熬过去。
穆野又说:
抱歉,虽然今天超时了,但我从明天那两小时里借出些。
三年期间,穆野今天借明天补,到最后还剩下了586个小时。
后来,在两家人商量婚期的宴席上,穆野再一次离开了。
见我不开心,他母亲终于告诉我。
阿野的女秘书曾为他受过伤,濒危过两个小时。
所以,他将自己的两小时赔给了她。
我忽然就笑了。
两个小时哪里够呢,那就将一辈子都给她吧。
我是最后走出穆家老宅的。
爸妈听完穆母的解释后,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我离开。
平日里穆家父母对我还不错,我忍着心痛。
还是简单道了句别。
可刚走出几步,他们刻意的低语就传了过来。
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怕不够添乱吗?
穆母的声音里压抑着些许痛苦。
我宁愿这场婚约毁了。
老穆,我后悔了,如果不是当年我不同意阿野和那个女人,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就连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脸上也没有丝毫笑容。
身子踉跄一下,我拼命捂住嘴角。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对于这场我翘首以盼的婚礼,穆野真的并不期待。
那他为什么要娶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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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个被他放在心里的女人,那个时时刻刻都能让他离开的女人。
那个重重占有他人生中两个小时的女人。
如今就陪在他的身边,他为什么一定非要娶我呢?
带着满脸的泪痕,我机械般地朝门口走。
下一秒,穆野给我发来消息。
抱歉,临时有事,等哪天有空我会亲自登门和叔叔阿姨赔罪。
陆韵宁,我知道今天日子特殊,惹你不高兴了,你就以三倍的时间从那两小时里面扣吧。
泪水再次从脸颊滑落,我没有去擦。
从前,我总以为,等我们结婚后应该就会好了。
一个已婚身份的男人,知道注意分寸。
不管那个能让他随时离开的人到底是谁,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可是我错了。
不属于穆野的两小时。
不是一天的两小时,也不是一年的两小时,更不是三年的两小时。
而是,一辈子两小时的总和。
我要忍上一辈子,看上一辈子,赌上一辈子。
来为这场我期待的婚礼买单。
穆野的短信,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次次回复。
不是在告诉他我生气了。
而是觉得没必要了。
因为曾经的无数次告诉我,无论我说什么,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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