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张是之 奥派经济学)
文丨张是之
阿根廷战胜英格兰之后,球员举起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马尔维纳斯群岛属于阿根廷。”
这个行为随即引发争议,国际足联目前正在审查相关比赛报告,但还没有公布处罚结果。
阿根廷总统米莱最近也对此作出回应。他在表示理解球员的同时,也明确表示,足球和政治不能混为一谈。
不要作出错误解读,足球比赛就是足球比赛。
主教练明白这一点,老兵们也明白这一点。
马尔维纳斯群岛确实属于阿根廷。我们将把它收回来,并通过外交途径实现。
简单来说,球员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但马岛问题不能指望靠一条横幅、一场胜利或者一时的热血来解决。
而且,这不是米莱随便说的。
通过外交途径和平解决马岛的主权争端,是阿根廷长期坚持的一贯立场。
实际上,阿根廷在1982年的“马岛战争”之前就曾与英国进行谈判;军政府发动战争,一度打断了这条外交路径。战败以后,阿根廷才重新回到外交和国际法框架之内。
米莱在这种时机和场合,当然不会公然反对球员、球迷和民众的爱国热情。
但是,以米莱的奥地利学派知识背景,他很清楚国家权力能够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
他更清楚,廉价民族主义真正危险的时候,就是它被权力利用的时候。
他本可以顺势把战胜英格兰包装成自己的政治资产,但至少在这件事上,米莱选择了主动划清边界。
他强调,体育比赛结果不应被用作党派纷争的工具。
其实,1982年的马岛战争,正是民族情绪被政治权力利用的典型后果。
战争前一年,阿根廷通胀率已经超过130%,经济陷入衰退,失业和外债问题不断恶化,国内抗议愈演愈烈。
1982年3月30日,数万名阿根廷人走上街头,高喊“和平、面包与工作”,抗议军政府的经济政策和政治镇压。
仅仅三天之后,阿根廷军队登陆马尔维纳斯群岛。
当时的军政府确实试图利用马岛主权,重新获得民众支持。
这套办法一开始非常有效。
阿根廷民众涌上街头,挥舞国旗,高喊“马尔维纳斯属于阿根廷”。
几天前还在要求面包与工作的民众,突然被卷入一场民族主义狂欢。
经济危机和国内矛盾被暂时挤出公共视野,摇摇欲坠的军政府也突然成了民族英雄。
(加尔铁里在五月广场向支持收复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市民致意)
但军政府严重误判了英国的反应,以为英国不会真的出兵。
结果,战争只打了74天,649名阿根廷军人死亡,阿根廷战败,加尔铁里下台,军政府也由此加速垮台。
廉价的民族主义真正廉价的地方在于,口号是领袖喊的,生命和成本却由普通人来支付。
加尔铁里也付出了下台的代价,但政治冒险的成本,从来是不对称的。当权者失去的可能只是权力和职位,前线士兵失去的却是生命。
所以,米莱的克制,在今天尤为可贵。
米莱也明确反对,把一场足球比赛变成政府的政治资本。
他甚至表示,如果阿根廷成功卫冕,他愿意把总统府玫瑰宫交给球队庆祝,但自己不会出现在照片里。
他明确说,胜利属于球员,政治人物不应该把它据为己有,并承诺不会有任何政治人物介入:
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政治人物或与政治有关联的人玷污或试图窃取这群杰出球员的成就。
米莱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想到2022年。
当时阿根廷夺得世界杯冠军后,时任总统费尔南德斯邀请梅西和球队前往玫瑰宫,政府已经做好接见准备,但球队最终没有前往。
梅西一贯和政治保持适度的距离,这点同样可贵。
到了米莱这里,他更自觉一些,主动表示玫瑰宫可以交给球员庆祝,但自己和其他政治人物都不会出现。
显然,米莱比他的前任更成熟,更知道摆正自己的位置。
放眼全球,这种主动退出政治合影的克制,在政治人物中恐怕并不多见。
所以我说,米莱还是清醒的。
如果你能理解米莱的知识背景,你就很容易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选择和表态。
而如果你希望真正理解阿根廷为什么走到今天,以及米莱究竟在改变什么,可以读一读我的新书《经济学的力量:破解阿根廷经济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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