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有时候人这命啊,还真不如山上那几只麻雀。人家知道往低处飞,咱们呢,明明听见山在喊疼,还当是风声。
大清早九点多,太阳挂老高了。彭水县汉葭街道那片老居民区,跟往常一模一样。该吃早饭的端碗,该上学的背书包,该遛弯的拄拐杖往外走。下一秒,“轰隆”一声,整个天都变了味儿。
那动静真不是打雷。住在山脚下的老周后来跟我说,活了六十三年,从来没听过那种声音。像什么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又像整座山被人从中间掰开。骨头断裂的动静,闷闷的,从脚底板一直震到天灵盖。地面开始哆嗦,他家灶台上的醋瓶子晃了两晃,“啪”地摔在地上,碎得稀里哗啦。他老婆还没反应过来,整面后墙就没了。住了三十年的房子,像被谁咬了一大口,直接咬穿了。山石混着泥浆“哗啦”灌进来,跟洪水似的。
老周命大,被那股气浪掀翻在灶台底下,胳膊肘磕出了血。爬出来扭头一看,隔壁老李家整个二楼都没了。老李媳妇早上还在阳台上晾衣服,这会儿连晾衣杆都不见了。剩半截绳子挂在那儿,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那个追蝴蝶的小孩叫乐乐,六岁半,幼儿园大班。他妈在废墟边上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刚出门还回头冲我笑呢,说妈妈我抓只蝴蝶给你看……”蝴蝶飞走了,孩子回不来了。
山早就给信号了。自然资源部那几张卫星图出来之后,网上好多人问:山体都变形了,裂缝都那么明显了,怎么就没人管?不是没人看见,是看见了没当回事。
塌方前几个小时,山脚老李家后院水泥地裂了道缝,手指头那么宽。老李蹲那儿瞅了一眼,心想这破房子住了这么多年,缝缝补补又不是头一回。拿了张旧报纸糊上拉倒。
街口修车铺王师傅讲,头天晚上十一点多,搁铺子里收拾工具,听见山坡上有沙石往下滚,“哗啦哗啦的,像有人拖着铁桶走路”。放下扳手,探出脑袋往山上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见,寻思可能是野猫踩滑了石头。回屋关了灯睡觉。
塌前半小时左右,有人看见一群麻雀突然从林子里扑棱棱飞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飞,是亡命似的蹿。飞得又低又急,翅膀都快擦着地皮了,方向还跟平时反着。住山脚的老刘头当时还嘀咕了一句:“这帮鸟今儿抽啥风?”扭头进屋看电视去了。
现在回过头再看这些细节,后背发凉。山哪是突然塌的?裂缝是它的喊声,滚石是它的咳嗽,鸟飞是它的冷汗。咱们忙着过日子,忙着挣钱,忙着刷手机,谁有空抬头看山?
到7月17号下午六点半,搜救人员手套磨破三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甲盖翻起来两个,拿创可贴缠巴缠巴接着刨。从瓦砾缝里扒,从水泥板夹层里掏,从断裂的楼道拐角一寸一寸摸。硬生生扒出18个人。
8个抬出来的时候盖着白布,脸上糊满了灰,认不出谁是谁。家属蹲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手抖得解不开布角,哭都哭不出整句。剩下10个送医的时候还有口气,嘴唇干得起皮,含含糊糊喊“水”,手指头还能动两下。
旁边空着的担架还有34个。连衣角都没找着。
最让人破防的,是救援灯底下拍到的那几个画面。断墙上贴着半张福字,角上还卷着边儿。过年时谁家老太太踩着凳子贴上去的,胶带还粘着。一根扭曲的钢筋叉里,卡着一只粉色的儿童凉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蝴蝶结的那种系法,妈妈早上亲手给穿上的。
对讲机里喊:“东侧三楼承重柱还能撑多久?再吊一块钢板试试……”话没说完,远处又是一声闷响。不是雷,是山体还在松。救援的人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没人撤。铁锹照挖,手照刨,狗照闻。
评论区肯定有人问:这事儿到底算天灾还是人祸?天灾这个锅,山不背全。山体滑坡确实是自然现象,预警呢?巡查呢?那条手指宽的裂缝,那个铁桶滚动的声响,那群反常的飞鸟。如果哪怕有一个人警觉一点,往上报告一声,社区干部来看一眼,拉道警戒线,那七八米的距离就能变成活路。
七八米啊,走几步就到了。可就这几步,隔开了生和死。
总有个毛病,总觉得灾难是新闻里的,是别人家的,离自己远着呢。彭水这事儿给所有人提了个醒。灾难来之前,从来不敲锣打鼓。就藏在你家后院那条缝里,藏在半夜山坡那几声碎石滚动里。安全意识这东西,平时听着像废话。真到了生死关头,它就是你能不能多活一秒钟的底气。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为了流量,是真心疼。那34个还没找到的人,可能是谁的爸爸,谁的妈妈,谁的宝贝疙瘩。家人还在废墟边上等着,等着热成像仪上再亮起一个红点,等着铁棍敲下去能听见一声回音。
屏幕前的你,看完这篇文章,如果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点个赞,让更多人刷到。方便的话动动手指转发一下。也许哪个住在山脚下的朋友看见了,明早起来就会多看自家后山一眼。那一眼,可能就救了命。
关注我,一起等好消息。愿那34个人,还能有人喊一声“我在这儿”。愿所有住在山边的人,往后都能听见山的每一声咳嗽。天灾难防,人祸可避。这句话,得刻在心里。
愿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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