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演被监控，海上部分提前收场
2026年4月20日，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在菲律宾多地启动。参演兵力超过1.7万人，7个国家参与。日本自卫队首次以成建制作战力量参演，派出约1400人，出动伊势号直升机护卫舰、雷号驱逐舰及88式岸基反舰导弹。演习期间，日本自卫队在菲律宾北伊罗戈省沿海发射88式岸基反舰导弹，击沉靶船。这是二战结束81年来，日本首次在境外发射进攻型导弹。
但这场军演从一开始就面临解放军的近距离监控。
4月28日前后，多艘中国舰艇出现在演习海域附近。菲律宾媒体ABS-CBN报道称，附近至少出现7艘中国舰船。菲律宾米格尔·马尔瓦尔号舰长保罗·迈克尔·赫切诺瓦上校透露，从4月24日海上科目开始，附近就不断有中国舰船出现，空中还有固定翼巡逻机、高空无人机和舰载直升机协同配合。
各方报道中，815A型电子侦察船是共同确认的存在。这种舰艇专门执行电磁信号侦收任务，能截获雷达波形、通信频段和数据链信息。参演舰队面临两难选择，要么关闭电子设备停止有效演练，要么开机暴露信号特征。
这场原定5月8日结束的海上演习部分，在4月29日提前宣布结束，比计划早了约10天。菲律宾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天气恶劣、提高效率、节省开支。但菲律宾媒体后续报道指出，中方舰艇的近距离监控是演习提前结束的重要原因之一。
军演被全程监控，海上部分提前结束。这就是菲律宾配合美国搞大规模军演的实际效果。
二、1000亿的幻想，10亿的现实
马科斯政府有一个宏大的经济计划。2024年4月，菲律宾驻美大使罗慕尔德兹公开表示，希望未来5到10年从美日获得约1000亿美元投资。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菲律宾2024年全年的GDP约4975亿美元。1000亿美元相当于菲律宾五分之一的GDP。
但2024年4月美日菲三边峰会后，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宣布的是，美国公司将在菲律宾投资超过10亿美元。注意，这不是美国政府直接拨款，而是推动美企投资。
1000亿的幻想，10亿的现实。而且这10亿还不是政府直接给的，是游说企业去投的。
三、9.4亿 vs 400万，一条铁路的落差
苏比克-克拉克铁路项目是观察中菲经济关系变化的一个典型样本。
2021年1月16日，中国企业与菲律宾交通部签署苏比克-克拉克铁路项目商务合同，总额约9.4亿美元，拟由中方提供融资。这是当时金额最大的中菲政府间合作项目，也是菲律宾大建特建计划的旗舰项目。铁路全长约71公里，建设工期约42个月。
2022年5月，时任菲律宾财政部长多明戈斯三世在离任前取消了贷款申请。2024年7月，菲律宾方面表示中方退出该项目。
菲律宾转而找美日接手。2025年6月，菲律宾与美国正式签署苏比克-克拉克-马尼拉-八打雁货运铁路项目合作协议。美国贸易与发展署提供约400万美元技术援助，用于前期可行性研究，包括运输需求预测、港口与铁路集成研究、法律与关税体系评估等。
9.4亿美元的中国贷款，变成了400万美元的美国研究费。而且这400万还不是直接建铁路，是用于研究怎么建、值不值得建。
美日接手后的项目已经升级。原来的苏比克-克拉克铁路全长71公里，现在变成了苏比克-克拉克-马尼拉-八打雁铁路，全长250公里。项目计划2030年初运营，菲律宾政府计划通过公私合营模式筹集约30亿美元建设资金。一条71公里的铁路，从有9.4亿美元融资变成只有400万美元研究费，从原计划几年内建成变成不知道何时能开工。
这就是菲律宾政策选择带来的结果。
四、外资信心承压，但数据并不简单
菲律宾央行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外国直接投资净流入约89.3亿美元，与2023年的89.2亿美元基本持平。但2024年12月单月，外国直接投资净流入骤降至1.1亿美元，同比下降超过八成，创2013年以来最低水平。
当月下滑主要来自企业偿还跨境外债，导致债务工具投资出现净流出。而股权类新增外资反而同比增长约58%，从3100万美元增至4900万美元。
这说明12月的数据波动更多是财务操作层面的短期现象，不代表实体投资大规模撤离。
不过，菲律宾发展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里维拉指出，政策不确定性和全球经济风险可能削弱投资者信心，导致企业推迟或缩减扩张计划。越南和印尼等国家可能通过提供更强有力的投资激励措施，吸引了更多外国直接投资。
菲律宾央行预计2026年经济增速为4.4%，远低于政府原定的6%至7%目标。野村证券从5.0%下调至4.6%。亚洲开发银行也指出，受中东冲突风险上升影响，菲律宾2026年经济增速将继续承压。
星展银行预测2026年菲律宾通胀将攀升至6.5%，创近18年新高。高盛与星展银行同步指出，菲律宾经济增长显著落后于东盟同行。
五、香蕉烂在港口，镍矿依赖加深
贸易数据同样说明问题。
2026年前四个月，菲律宾对华香蕉出口额同比下降约43.7%，仅约0.8亿美元。菲律宾在中国香蕉市场的份额从2017年的70%，跌到2025年的约27%，再到2026年的不足20%。
达沃港堆放着大量卖不出去的香蕉，慢慢腐烂。据当地统计，2025年达沃港有约1.2万吨香蕉直接报废，5万名临时工因此丢了生计。
另一边，菲律宾镍矿出口却在涨。2026年1至4月，菲律宾出口镍矿累计1753.41万湿吨，同比增加约七成。其中出口中国1179.93万湿吨，出口印尼573.48万湿吨。中国仍是最大买家，但印尼的份额正在快速上升。
这种繁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印尼收紧矿产开采配额后，需要从菲律宾进口原料补充，而不是菲律宾自身竞争力提升。
香蕉在跌，镍矿在涨。但镍矿出口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中国市场的需求。中国正在加快低镍甚至无镍电池的研发，宁德时代、比亚迪等电池巨头已宣布新一代钠电池和磷酸锰铁锂电池将于2026年底规模化量产。如果电池技术路线发生重大变化，菲律宾镍矿的需求前景也会受到影响。
六、军事援助与贸易现实的落差
2024年7月，美国宣布向菲律宾提供5亿美元外国军事融资，用于帮助菲律宾军方增强海上能力，特别是情报、监视和侦察领域。这笔资金是美国国务院出资、国防部安全合作局管理的赠款和贷款，使菲律宾能够通过美国对外军售购买武器装备。
这些军事援助主要用于购买武器装备和增强海上监视能力，与菲律宾民众的就业、物价及基建需求关联度有限。
2025年7月，特朗普政府对菲律宾输美商品征收19%的关税。这一税率经历了多次调整，4月初为10%基准关税，7月9日征税函提高至20%，7月22日双方谈判后降至19%。同期，巴西、加拿大、瑞士、新西兰等多个国家也面临关税上调，其中巴西总税率从10%飙升至50%。马尼拉把军事基地都敞开了，战略上跟得这么紧，结果美国在贸易上并未给予特殊优待。
这就是小国的安全困境。军事合作换来的安全承诺，在贸易领域并未转化为实际利益。
七、国内政治分裂，路线之争
菲律宾并非铁板一块。马科斯政府推行亲美路线，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合作。杜特尔特家族则主张对华务实，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多次表示菲律宾应优先解决内部问题，而非卷入地缘对抗。
菲律宾民调数据存在明显分歧。社会气象站2026年3月调查显示，马科斯满意度为33%，净满意度跌至-15，创任内新低。而OCTA研究同期调查显示，马科斯施政表现评级为55%，信任度54%，较前一季度有所回升。莎拉·杜特尔特的支持率则呈现不同趋势，在棉兰老岛高达91%，但在全国层面，不同民调机构给出的数据差异较大。
2026年2月，中国对16名推动涉华负面决议的菲律宾卡拉延镇官员实施入境限制，禁止其进入中国内地及港澳地区。这些官员是菲律宾非法管控南沙群岛部分岛礁的核心执行者。双边关系进一步降温。
八、东盟轮值主席国的两面性
2026年，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这个身份本应带来区域影响力，但菲律宾的实际做法与东盟的集体利益存在明显张力。
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面临一个结构性矛盾，作为南海声索国要继续主张权益，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又要维护东盟团结。多数东盟成员国更看重稳定与经济合作，不愿被卷入大国对抗。2026年7月19日，东盟外长会议将在马尼拉召开，菲律宾以东道主之利，试图将南海争端推上东盟核心议程，但东盟内部对此反应冷淡。
2026年1月，菲律宾东盟协会理事阿巴德公开表示，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一大主要议程就是大幅推进、甚至是争取完成南海行为准则谈判。他也坦言改善中菲关系是必要条件。中国驻菲大使井泉在2026年1月的新年媒体沙龙上表示，今年菲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中菲都希望能尽快谈成南海行为准则，正在为此加大磋商频率与力度。
但菲律宾的做法存在两面性。一方面表示要推动谈判，另一方面又在仁爱礁、中业岛、黄岩岛等方向同时采取动作。2026年4月，越南领导人苏林访问北京，与中方达成通过双边渠道构建和平解决南海争端机制的共识，这一动作被外界解读为对菲律宾激进做法的间接回应。
菲律宾想借东盟轮值主席国身份扩大影响力，但这个身份恰恰要求它平衡各方利益，而不是单方面推进自身议程。
九、为什么两头吃越来越难？
菲律宾的困境，在中美竞争的大背景下很有代表性。
杜特尔特时期，菲律宾明确奉行不选边站队政策。2016年9月，杜特尔特公开表示，菲律宾与美国的军事同盟关系不会改变，但经贸方面将与中国建立新的关系。2021年5月，他再次强调菲律宾不会在大国竞争中选边站。这一时期，菲律宾同时维持了美菲军事同盟和深化了对华经贸合作，证明二者并非完全互斥。
马科斯上台后，菲律宾的政策天平明显倒向安全领域。对美开放9个军事基地、在巴丹群岛部署反舰导弹、配合美国举行大规模军演，这些动作改变了杜特尔特时期的平衡状态。
但经济层面的现实没有随之改变。中国连续多年是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菲律宾从中国进口的化肥、能源和工业设备不可或缺。2026年1月，中国驻菲大使井泉表示，近两年中国对菲投资已远远落后于其他东盟国家，仅比文莱稍多。经贸合作需要良好的政治关系和营商环境。
美国提供的主要是军事援助，解决不了菲律宾民众的就业、物价和基建需求。2025年7月，特朗普政府对菲律宾输美商品征收19%关税，马尼拉把军事基地都敞开了，结果美国在贸易上并未给予特殊优待。
2026年6月30日，菲律宾主动与中国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刘劲松会谈，表示高度重视对华关系，希望改善双边关系。这一态度转变发生在6月11日中国宣布制裁菲国防部长特奥多罗之后不久。
菲律宾国内也有不同声音。菲律宾学者承认，菲经济仍然依赖中国的贸易、投资和物资供应，但安全机构受华盛顿和东京影响，对北京立场日益强硬。安全考量屡屡凌驾于经济务实主义之上。
这种安全与经济的撕裂，让菲律宾的政策越来越难以自洽。不是理论上不可能两边兼顾，而是实际操作中，过度倒向一边会让另一边付出越来越大的代价。
结语
一个国家追求安全合作是正常选择，但这些选择需要付出经济代价。菲律宾对美国开放9个军事基地，在巴丹群岛部署反舰导弹，日本自卫队首次在菲律宾领土发射反舰导弹，这些动作都会影响到经济合作环境。实际承担经济代价的，主要是产业链底层的劳动者，而不是制定政策的人。港口需要处理的不是紧俏货，而是一批批卖不出去的香蕉。
2012年黄岩岛对峙后，菲律宾香蕉出口就曾遭遇过严格监管。当时菲律宾香蕉种植与出口商协会主席安蒂格表示，黄岩岛问题看似是一个小的政治问题，但可能会给菲中贸易关系造成破坏。
十多年过去，菲律宾政府的政策选择似乎没有吸取这一教训。经济代价最终由普通劳动者承担，而政策制定者并未直接受到影响。直到达沃港的香蕉腐烂问题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政府才不得不面对这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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