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常年凑不齐raid团的休闲党，我对“周四晚八点准时上线，迟到扣DKP”这种通知已经PTSD了。要么有人在等外卖，要么有人装备全红非要回城修，更多时候是人没到齐就先灭了两把——最后你会发现，团灭的根源往往不是Boss太难，而是三十号人的时间表永远对不上。直到上周，我刷到一条更新日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拉一群不会鸽你、不用修装备、也不会跟你抢装备的“队友”下本，那该是什么神仙体验。
这条日志来自《Erenshor》，一款我关注了挺久的单人模拟MMO。它模仿的是《无尽的任务》那个年代的硬核老派网游，整个世界、城镇、野怪和任务都像二十年前的端游一样粗粝而自由，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其他真人。和你擦肩而过的冒险者、在野外抢怪的冤家、银行门口喊着组队的路人，全都是一个叫simplayer的NPC系统在扮演。你可以邀请他们进队，可以成立公会，甚至还能感受到这帮模拟队友之间偶尔闹出的“小情绪”。而就在上周一，随着一次名为“Planes March”的补丁更新，团队副本内容正式实装了。
团队的Brian、也是整个游戏的唯一开发者，在Steam社区的更新日志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他把这一天称为“自Erenshor发布以来最重要的一天”，并坦白说，当初承诺加入团队副本时，自己心里完全没底。“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实现它。这件事一直像个吓人的影子一样悬在我头上，直到我终于一头扎进去。”他说，“多亏了测试社区里那些了不起的玩家，你们所有的反馈，再加上好多个熬到很晚的夜晚，它终于来了。”
这次更新的内容量让我觉得，这位老哥的“深夜”是真的没少熬。一共开放了四个全新的团队区域，以及21个等待被推倒的Boss，而它们带来的回报，当然是又厚又香的战利品。最让我这种时间表稀碎的人感动的，是组队方式：你只需要在公会菜单里建好你的团队模板，当你进入副本的那一刻，指定的NPC队友就会自动加入，不需要等任何人上线，不需要打字喊人，更不会有谁中途掉线或者突然说要去吃饭。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孤独症玩家的终极春梦。但老实说，我当时脑子里也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没有几十号真人手忙脚乱地跑位、躲技能、喊麦报团灭，一场团队副本的压迫感和史诗感该怎么保留？Brian没有在日志里详细解释他在AI行为树或者数值设计上究竟怎么处理的，但从《Erenshor》有意选择的前《魔兽世界》时代老派MMO基调来看，答案很可能藏在那两个老派网游里永远不会缺席的配方里：无尽的刷，和大量光荣的死亡。即便你的队友不会失误，但你自己的角色大概照样会被Boss一巴掌拍回传送点，然后在复活点享受一段极度老派的地狱跑尸。或许那种“一个人对抗整个副本”的纯粹孤勇，反而会建立起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史诗感。
作为一名曾被DKP制度毒打、被亲友团内部抢装备伤过心的旧世遗老，我还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这个世界里的模拟社交规则。Erenshor的Steam商店页和开发者的介绍里并没有提到“模拟黑装备”或者“模拟DKP吵架”，但我在PC Gamer的报道里看到同行也在调侃同样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模拟的忍者loot和积分争论。虽然这大概率只是玩家们善意的脑补，但可以确定的是，游戏已经在Steam上找到了那批对它相当上瘾的玩家——目前评价是“非常好评”，有94%的用户给出了推荐。这种口碑对一个由单人开发的早期测试作品来说，已经足够说明不少问题了。
说到底，Erenshor的特殊之处不在于它做了什么惊人创新的系统，而在于它彻彻底底地把“他人即地狱”这句话用最温柔的方式拆解了。你不必再去应付真人的鸽子、贪婪、负面情绪和没完没了的装备拉扯，却依然能享受完整的多人在线游戏框架，包括组队打本、加入公会，以及现在终于到来的团队副本。这种设计当然无法取代真正的大型网游，它也无法复制四十人团本里指挥嘶吼、大家屏住呼吸拼最后1%血量的那种狂热快感。但它满足了一群数量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庞大的玩家：那些喜欢老派MMO的骨架，却已经没有时间、精力或者心气再去经营一份“第二人生”的人。
我不确定Brian最终会把这个模拟世界拓展到什么地步，但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他能用一个人的力量让“团本”这件事变成一种随时随地可以开启的单人冒险，这已经比很多号称颠覆玩法的商业网游更接近我们内心那个“只想简简单单刷点装备”的念头了。至于我，我只想赶紧建好我的团队，挑一个周末的晚上，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安安静静地把那21个Boss一个一个敲过去——然后默默期待，也许哪次补丁会真的加入模拟DKP吵架，让我重温一下当年退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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