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并芘属于世界卫生组织认定的一级致癌物。依据岛内规定,食用油脂中苯并芘限量标准为2.0 μg/kg。而中联油脂生产的第一批大豆沙拉油,被检出苯并芘数值高达 8.1 μg/kg,超标达4倍。截至7月中旬,食药部门已确认共有 5个批号的油品不合格,涉及油品总量达数百甚至数千吨。受波及的下游餐饮、食品制造、学校及零售卖场等业者,累计已突破 1000家,下架回收的产品多达数万公斤。
本案中最令人气愤的是中联油脂管理层在明知检测结果异常的情况下,所做出的主动隐匿决策。中联油脂成立于1995年,是由泰山企业、福寿实业与福懋油脂三家岛内食品巨头共同出资设立的,其大豆沙拉油在岛内市场占有率超过3成。而中联油脂现任总经理余凌冲,系由龙邦集团指派。6月15日,余凌冲召集泰山、福寿及福懋油代表召开“品保联系会议”。当时,会议记录显示,各方代表已经明确知晓油品致癌物严重超标。余凌冲在会上做出了“不公开、不停线、继续复验”三大盖牌决议。
为何选择隐匿? 因为6月24日是中联油脂召开股东大会及董事改选的关键节点。如果该食安问题在6月15日前后曝光,势必导致泰山、福寿、福懋油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出现剧烈波动,甚至可能直接颠覆当时正在进行的经营权布局与董事席次分肥。为了确保大股东与管理层的利益,余凌冲等公司上层不惜以“15天的要命空窗期”为代价,放任数千吨致癌毒油源源不断地流入市面,被不知情的消费者食用。即使到了6月30日(股东大会结束、经营权稳固后),中联向卫福部门通报时,依然采取了“避重就轻”的策略,将原本1289吨的实际产出量,谎报为522吨,企图降低外界关注度和罚金。
在昨日的《新闻面对面》交锋中,焦点在于“7月3日赖同框涉毒油案业者”与“2020年卢秀燕同框涉毒油案业者之间的时间性差异。
根据媒体公开报道的时间轴:
- 7月1日:中联油脂的致癌毒油事件已正式被台卫福部门通报并见诸报端。
- 7月3日:赖出席台北宠物展,期间与中联油脂大股东福寿实业的董事长洪尧昆(后因涉毒油案被检调约谈,并被裁定以1000万元新台币交保)同框剪彩。
- 7月10日前后:洪尧昆正式被检调传唤并交保
媒体人黄扬明与绿营民代李坤城,针对毒油风暴的关键时间点展开激烈交锋,不料过程中黄扬明却一度情绪失控、愤怒拍桌狂飙,连主持人谢震武都看不下去,画面曝光后引发讨论。
黄扬明与李坤城近日在节目《新闻面对面》中火力全开,当时正针对毒油风暴的究责进行讨论,蓝营名嘴黄扬明率先指出,早在七月三号宠物展时,中联的毒油风暴就已经正式爆发。 然而话音刚落,李坤城随即提出质疑,犀利询问黄扬明提到的洪尧昆,究竟有没有跟卢秀燕同台同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黄扬明瞬间情绪难以克制,当场大声斥责“那是五年前的事,你到底在讲什么?”,甚至愤怒地连续对着对方狂吼“你在讲什么嘛?”随后更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坤城则冷静表示自己的意思只是提醒双方应该要把时间序给找清楚、搞明白。
在此之前,绿营发言人吴峥在节目中面对黄扬明关于“台卫福部门盖牌隐匿、动作迟缓”的质疑时,抛出“又不是我逼你吃,你跟我大声干嘛”的言论,更是将绿营刻在骨子里的那种傲慢推向了顶点。
黄扬明在《乡民大学问》节目中将2026年的“中联毒油案”与2014年的“顶新劣质油案”进行对比。他指出,2014年绿营还是在野时,对蓝营食安漏洞采取了极其严厉的苛责姿态,要求相关行政人员道歉升职辞职,并进行全面彻查。
然而在当前的毒油案中,中联油脂从5月中旬下游检出苯并芘超标,到6月15日总经理余凌冲开会决定“盖牌隐匿”,再到6月30日才向卫福部门通报,中途存在长达一个半月的监管盲区,且行政部门未在第一时间向大众公开下游流向。黄扬明据此批评绿营的处理态度“又慢又怪”,指责卫福部门在刻意“盖牌”。
面对质问,作为绿营发言人的吴峥试图从技术层面和执法流程进行防御,强调相关单位已在依规进行下架与后续查核。随着辩论激烈程度上升,吴峥对黄扬明的连番追问表现出不耐烦,反问:“你跟我大声干嘛?”黄扬明当即以受波及消费者的视角回应:“我是毒油案的受波及者欸,我不能大声啊?我不知道我会吃到(致癌油)啊!现在有多少人受波及,你们绿营就这种态度!”此时,吴峥情绪失控,脱口而出:“又不是我逼你吃,你跟我大声干嘛?!”
这句话在节目播出后瞬间在社交媒体引发热议,外界广泛批评吴峥为“傲慢”、“无同理心”。次日(7月17日),绿营不得不出面发表声明,承认吴峥的发言“流于情绪,用词欠缺谨慎,愿深自检讨”,但声明中同时声称,起因是“因应特定媒体人的情绪性攻讦”。针对这一“不情愿的道歉”,黄扬明回应:“没错,我有情绪,因为我是人,我在乎食安。”
针对这起事件,岛内部分媒体和评论家多聚焦于蓝绿攻防。但除此之外,从现代企业管理的角度,可以得出以下更为理性的观点。
在制造业与供应链管理中,有一个经典的“1-10-100法则”:
- 预防成本为1:如果在原料采购、检验阶段就阻断风险,成本仅为1。
- 鉴定/拦截成本为10:如果产品在工厂出货前被检验并截留,成本为10。
- 失败成本为100(甚至1000):如果产品流出工厂大门,进入市面,其引发的召回、诉讼、商誉损失、罚款及健康医疗开支,将呈几何级数暴增。
中联油脂的总经理,显然在决策时犯了大错。他们为了在6月24日之前维持虚假的合规现象以保护短期股价,选择将带有致癌物的商品推向市场。
结果,这笔“外部化”的账单在7月份被无情兑现:天价罚单,信用破产,高额的物理回收与商誉成本接踵而来,这起案例充分证明,在高度透明的现代资讯环境中,任何试图将品质缺陷“盖牌”的企图,最终都会以“失败成本”的千倍代价由企业自身买单。
另一个值得追问的深层次问题是:为什么在第一道防线上,相关监管部门未能提前发现问题?
岛内资深食安学者指出,现行的食安筛检机制存在严重的“滞后性”。监管部门的抽验项目,往往是依据“过去已经发生过的危害”来制定的。例如,曾经发生过黄曲霉毒素超标,就加测真菌毒素;农药残留出过事,就加测农药。像苯并芘这类在高温提取、烘烤精炼或运输仓储过程中因环境污染、设备老化裂解产生的副产物,属于“制程/环境产生的衍生物”。如果监管部门永远等到事件爆发后才将其列入边境必检项目,那么建立的就不是“预警系统”,而是“食安事件的历史纪念馆”。
同时,现行的“自主管理”机制也暴露出了巨大问题。中联油脂声称自己曾进行过三次自主检验,结果皆为“合格”。而下游南侨油脂自行检测时,却连续两次测出超标。这说明所谓的“自主管理”在缺乏第三方独立盲测和严格交叉比对的情况下,极易让企业自我美化、规避合规责任。当企业利益与公众健康相背离时,“自主管理”往往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变形为“自主盖牌”。
除了企业自身的责任,绿营在这场毒油案中所展现出的行政惰性与沟通失败,同样是核心诱因。从6月30日接到通报开始,卫福部门在长达一周的时间里未能及时、透明地向外界公布完整流向和受影响品牌名单,引发了民众的无端猜测和慌乱。这种“盖牌”行为不仅没能保护企业,反而彻底透支了自身公信力。
在野对食安事件的质疑,本是促进修补与升级的正常手段。但绿营在面对质疑时,第一反应往往是开启“泥巴战”,试图通过操弄来淡化自身的失职。这种应对方式不仅无法解决餐桌上的毒油问题,更进一步加剧了外界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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